《重生到十五年后还要养崽［abo］》小浣吃草

3、显灵了 怎么敢掘鳏

　　洛易泽，他的大儿子，概括一下。
　　十二岁时就会打架，一个人单挑高年级四个人，还打赢了。
　　十三岁逃学跟着裴延南——也就是洛游的好兄弟——去码头开始独立谈生意。
　　十四岁被洛游抓住关了一年禁闭，谁曾想呢，这一年里饱读“诗书”，出来就干了一票大的。
　　在他裴叔的撺掇和资助下，开赌场，走私，后来逃到国外，至今。

　　沈围趴在阳台吹冷风，吹得脸热头痛却依旧不愿意走。
　　难道重生的代价就是要让这两个孩子变成这样吗？

　　洛游要哄他，他把他关在了门外。看着昏黄的天空，此刻日落西山，眼前浮现出小泽小时候可爱的模样。
　　洛易泽从小就聪明，不哭不闹，就喜欢窝在他怀里拼图。
　　但这聪明用错了地方啊。

　　眼泪一滴滴烧在手臂上，沈围从回忆中抽出，冷静地擦干脸。
　　打开卧室门，洛游就在门外巴巴地等他。
　　明明一把年纪了面对年轻的妻子时依旧把自己放在了下位。

　　“给他打电话，让他自首。”
　　“……”
　　“打啊！”

　　沈围一肚子的气和无奈，看着洛游那张“除了老婆什么都与无无关”的脸就更火了，“两个孩子变成这样你不难受吗？”
　　“我知道你小心眼，我知道你有病，你教育不好甚至不想管教这都没有关系！可是你起码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善恶什么是对错吧……”

　　他哽咽了下，男人心疼起来，还不等有动作沈围就狠狠推开了他。
　　“就他做得那些烂事，能害死多少人你明不明白！！”

　　沈围的崩溃不只是对于自己的亲生孩子走向歧途的痛心疾首，更是在这件事上看到了父母的影子。
　　他本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比不得洛家那样权势滔天富可敌国，但也足以让一家人两辈子衣食无忧。
　　后来呢，他爸被人蛊惑经济犯罪，开始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起初发现第一次时，他和妈妈一直在劝他收手。
　　那个男人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依旧干着坏事。犯罪只有 0 次和无数次。
　　他一个人把他们全家都拉入了地狱。

　　沈围的少年时期除了经历破产、丧父，还有学校里无止尽的议论。
　　他是恨他父亲的，更恨他的不作为、恨他不知足。

　　沈围捂着起伏的胸口，呼吸有些不畅。洛游连忙扶着他坐下，什么对不起什么我错了一股脑输出。
　　“看着我，宝贝，看我，慢慢呼吸。”

　　面前男人跪在他脚边，明明慌乱害怕到渗出汗，却还是冷静抓着他的手轻声细语地引导。
　　沈围有轻微的哮喘。洛游见他稍微平复后连忙就要去拿药，又被妻子扯住了手。

　　“我没事了，别折腾……”然后是一阵叹息声，“你们洛家几辈子积得德都被他败光了啊。”

　　*

　　几个月前。

　　黑暗潮湿的地下室，铁质笼子一个紧挨着一个，外面还用繁琐的铁链缠绕。
　　空旷的环境里突然传来鞋跟击打水泥地的声音。
　　男生踩着皮鞋优雅地迈着脚步，身前身后跟着两排保镖。
　　米白色的手帕捂着鼻子，洛易泽淡漠地扫视了一圈。
　　一个身着东南亚特色风格的衬衫男恭敬地上前。

　　“哥，这是这批人的名单。”
　　洛易泽修长的手指刚要搭上去，手机铃声响起。
　　衬衫男很有眼力见地没有乱动，等待着面前人的指令。

　　洛易泽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着“洛游”二字。
　　他几不可察地皱眉，果断地挂掉，但对面依依不饶。

　　洛易泽扫了眼名单：“先观察着，别动私刑。”
　　话落就转身离开了。
　　下面的人大气不敢出，衬衫男擦汗，给手下做个手势：留着。

　　洛易泽还是接通了洛游的电话。
　　对面那人带着父亲的威严命令自己的儿子：主动回来我可以保你，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

　　洛易泽勾起唇，笑声里满是嘲讽，“回不去了。”
　　一句话就惹得对面发怒了。
　　“混账东西！你这样子对得起你母亲吗。”

　　洛易泽没有耐心和他周旋，把手机随手一撇，没再搭理。
　　顶楼的风很大，这几天天气不好，他倚靠栏杆感受着被风吹打。俊逸的面孔上却有着一双近乎淡漠无情的双眼。

　　男人摩挲着指尖，突然轻嗤一声。
　　母亲这个词，很陌生呢……

　　仅有的一些记忆大概在三岁左右——他的温暖香甜的怀抱。
　　那男人总是笑着，眼睛会弯成月牙。
　　所以他想他的母亲一定是个爱笑的人，一个温柔又阳光的人。

　　他真正记事时，已经上幼儿园了。
　　别的小朋友有妈妈接，他没有。他不仅没有，回家还要对着那个爹的死人脸。
　　从小到大的家长会都是管家开的，从小到大的第一次都是自己独立完成。

　　当周围的人在聊假期里去哪玩了、爸爸妈妈陪他们骑马带他们逛动物园，他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当同桌分享给他一块咸咸的饼干，说是“妈妈亲手做的”，他不知道该吃还是该毁掉。

　　管家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和洛游提出了要把他送到别的学校——一个大家的父母都很忙，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缺乏父爱母爱的学校。
　　仿佛这样就好了，他应该就不会再羡慕别人了。

　　也正是在转学那年，他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暴力”美学。
　　在这座都未分化的学校里，表面上区分阶级的唯一标准是武力，实际上是家里的权力。

　　他一开始放肆地去打架，打得那些来招惹他的学生纷纷挂彩，伤口个个触目惊心。
　　可他迎来的是那些学生家长的怒火。

　　洛易泽仍然清楚记得在那个晴空万里的下午，他被他们的家长围堵其中，有人推搡他、有人扇了他一巴掌、有人骂他没教养。

　　动静闹得太大了，老师压不住，楼上楼下全是围观的学生。
　　有一位家长高喊了一声，“你父母呢！把你父母喊来！”
　　班主任知道他的情况，刚要解释，他就打断了。
　　他说，他没有爸爸妈妈。

　　那个温暖的怀抱太久远了。
　　他再也无法只靠着那一个虚无缥缈的感觉撑过这一生。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母亲长什么样子。只能偷偷去洛游规定的“禁地”翻。
　　书房算一处。

　　他在抽屉里看到了一本相册，里面有很多母亲的照片。相册封皮都被人摸得起了毛边。
　　那一刻他才清晰地感知到，原来他也是有妈妈的人啊。
　　他的妈妈比别的同学的妈妈长得都要好看呢。

　　他壮着胆子偷走了一张照片，但不等到第二天，当天就被洛游发现了，背上火辣辣的都是鞭痕。他后来才知道这叫虐待，不是管教。

　　这就是洛游，一个对亲儿子毫不留情下死手的不称职的父亲。

　　他不喜欢那些艺术，音乐也好，绘画书法也罢，洛游让他强制上的那些兴趣班他都翘了。
　　管家劝过他，跟他说他的妈妈是大提琴演奏家，所以洛游才想让他学习这些。

　　是啊，也只有在关于他母亲的事上洛游才会用点心。

　　十几年如一日的去寺庙上香，开始念经。
　　每天每天的道士法师甚至还有巫师，在他眼里就是各路骗子汇聚一堂，在他家来来往往，做法的做法，贴符的贴符……

　　他弟弟是有些害怕这种东西的，没少发热，一烧就烧几天。
　　洛游不管。

　　学校那件事，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依旧是管家出面。
　　那天起，再也没人敢惹他。也再没一个人来到他身旁，递给他一块饼干。

　　回忆到这儿，洛易泽瞄了眼手机，电话竟然还没挂。
　　说恨他吧，这几年倒没那么恨了。
　　他这个爹越来越癫，外界都传他的病连精神病院都不收。
　　人对待精神病还是宽容些的。

　　洛易泽亲眼看着远处太阳落山，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
　　这会让他联想到血……

　　妈妈，如果你看到我现在这样，会后悔生下我吗？
　　妈妈，我从小到大，在每一个痛苦到需要自伤才能缓解的时刻呼唤你，你听到了吗？
　　我渴求你救我，可是又害怕你看到这样腐烂的我。
　　妈妈，如果你不爱我，又为何要生下我。
　　妈妈，如果你是真的爱我，那就让风停下，好不好……

　　洛易泽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准备离开。
　　原本被风吹着的头发慢慢垂了下来。

　　男生怔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仰起头。

　　“哥！刚才天气预报更新了！”一名穿花衬衫小弟找上了天台，高兴地来汇报最新消息。

　　他点开外放，是当地的语言：“根据最新气象资料分析，沿海海域风力将逐渐减弱。预计今晚后半夜，沿海海域东北风3—4级，阵风5级左右，海面风浪逐步减小……”
　　“我们不用推迟交易了！”

　　洛易泽反应了会儿，嘴角扯出一点点弧度，伸出手试风。内心翻江倒海。

　　“真停了……”

　　“怎么了哥？停了不好吗？”

　　“没什么。”

　　*

　　“电话给我。”沈围朝洛游伸出手，对方老实地递上去。

　　“……怎么开。”

　　男人看沈围一脸苦恼摆弄手机，没忍住轻笑，他从后面环住他，抓着他的手举起来，下一秒，人脸识别解开了。

　　“啧。”沈围没明白怎么一回事，一时间又拉不下脸来，“这就好了？”
　　“嗯。”洛游继续握着妻子的手指划开屏幕。

　　“什么嘛……”
　　沈围和壁纸里的自己面面相觑了，他看了都耳根一热，竟然用的是他穿着衬衣趴在床上的照片。
　　这是大学时期，当年洛游心血来潮买了很多相机，说要选出一款最适合拍人像的，沈围就给他当了模特。

　　“怎么联系裴延南。”

　　洛游听见这话一顿，“没联系了。”

　　沈围很吃惊，“为什么？你们关系那么好。”

　　“他是 Beta。”

　　“我知道啊……你不要给我来 abo 歧视那一套！”
　　沈围肘击了身后的男人，他侧过脸，洛游粗重的呼吸洒在上面，让他觉得发痒。

　　裴延南也和他们一起长大，他学习极好，不像洛游那样神经质，性格温和情绪稳定，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他。
　　那时校园论坛都在猜测他会分化成 Alpha 还是 Omega，投票比例五五开。
　　但结果却是他分化成了最普通的 Beta。

　　就这样，三个人的友谊更稳定了。洛游再也不用小心眼地担心他和裴延南有一腿。

　　他和洛游结婚时有一个环节还是裴延南上台发言。
　　作为好朋友，他送出了他最诚挚的祝福。

　　裴延南帮过他们很多，小到他和洛游疯玩假期作业一点没做，是裴延南帮忙补的，大到他被父亲的仇人绑架，在仓库里裴延南让他们先走，他以命相搏拖延了时间。

　　沈围无法理解洛游为什么和对面断了联系。
　　哪怕洛易泽干坏事都有裴延南在出手帮忙，沈围依旧觉得这里面有内情，不能就因为这个绝交了？

　　腰上的手开始收紧，他的后背彻底与那人贴合。洛游的声音带着阴森和冷意：

　　“三年前。他把你的墓掘了。”

　　“他一个Alpha装 Beta 装了整整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