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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阅画笺忽闻风起 驸马赤诚, ...

  •   话已说开,韶华少不得又黏在了沈徽身上,她将脸枕在沈徽肩上,两手也不闲着,环着他,叠在他另一肩头,闻得他轻“嘶”了一声,这才想起昨夜咬了他一口,忙起身道:“我看看。”

      沈徽动了动以纾解疼痛,道:“不打紧。”

      韶华不依,径直坐到那边去央他。他只好解了衣袍,堪堪露出那方肌肤。只见四周皆白皙匀净,唯被咬处已是青紫肿胀一片,齿痕深陷,边缘凝了一层紫褐色瘀斑,破皮处结了薄薄血痂,微微凸起,似雪上落红梅。

      韶华秀眉拧紧,懊悔道:“疼吗?”

      沈徽见她眼底神色似真,心下一暖,便也不觉疼痛,一面重整衣袍一面含笑道:“疼,但不打紧。”

      韶华拨开他的手,又将衣褪了,轻轻于伤口处落上一吻,沈徽登时浑身一紧,正不知所措间,韶华已将他的衣物整好,道:“回府了叫太医来看看,我与你上药。”

      她说得那般认真,半分平日里的调笑都未有,沈徽心中已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发间落上一吻,柔声道:“好。”

      韶华依偎着他,忽又想到什么,便问:“话说回来,你是如何发现的?”

      她喃喃道:“兰心定不会露馅,究竟是谁出卖了我?哼!”

      沈徽看她一眼,幽幽道:“你睡觉时从不以背示人。”

      “什么?”韶华听得糊涂。

      “但扮作你那小僮却背对着门。”

      “啊?!”韶华惊得从沈徽怀中脱出。

      那小僮当然得背对了,正对着不就现面了吗?他竟能抓住这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在这露了馅!韶华又想到那日烛屑之事,更是心惊不已,忍不住狠狠锤了沈徽一拳,恨道:“驸马此人,实在可怕!”

      沈徽赧然不语,韶华瞪他:“看来我以后行事还须更加周全才是。”

      沈徽眼中一痛,道:“你,后悔了?”

      韶华本意逗他,见他真委屈,不免好笑道:“这也要当真?既说出来,自然是玩笑话。”

      沈徽却道:“臣并不觉好笑。”

      韶华语塞,只好又环住他,诚恳认错:“知道了,今后不会开这种玩笑了。”

      心事放下,便觉周遭一切都是轻的,带着些清甜的暖意,催人入眠。两人依偎着,双双进入梦乡。

      直至傍晚,马车停下。兰心掀帘一看,偷笑一声,复垂下帘,在外头喊:“公主、驸马,府上到了。”

      两人醒来,皆睡眼惺忪。沈徽片刻便神思清明,韶华仍迷糊,抱着沈徽腰身不肯撒手,沈徽无法,想着已是日落时分,四下应当无人,便也由着她了。

      可巧下了马车,有三两孩童跑过坊门,一孩童见了便嚷嚷:“阿娘快看!公主长在驸马身上啦。”

      他阿娘赶紧追上捂住他的眼,耳语道:“你这混蛋玩意儿!你爹教没教过你非礼勿视!”

      那小孩儿扒拉他阿娘的手,继续嚷:“什么叫非礼勿视?我要看我要看!”

      这下嚷得本偷偷觑着公主二人的零星路人胆子稍大了些,掩唇偷笑个不停。沈徽面红耳赤,推了推韶华,轻道:“醒了吗?”

      韶华越发抱得紧了,“没醒。”

      沈徽瞥一眼身后,见行人未散,甚至还有越聚越多的意思,忙道:“站起来些,入府了再睡。”

      韶华仰着头嗔他:“不要。怎么,让人看见不好吗?莫不是驸马养了什么外室,见了会伤心?”

      沈徽无奈道:“休要胡说。”

      韶华便停下脚步,“那你抱我进去。”

      沈徽面色更红,为难道:“入府再抱。”

      韶华见他着实窘迫,偷笑一声,终于放过他,“好吧,看来这坊间人说得不错,沈侍郎此人果真端方雅正,不过,这‘坐怀不乱’嘛,我倒没看出来。”

      沈徽笑而不语,拉过她的手,并肩入了府。

      两人尚且不饿,韶华忽道想吃城西藕香园的饼子,遂打发了人去买。

      方落座,便有书童来报,说今晨太傅来过,在书房留了封信,沈徽欲往,韶华也缠着要去,两人便一同前去。

      沈徽看过信,略思索片刻,正欲收起。韶华漫不经心问:“太傅说什么了?是不是告诫你不要同我走得太近,以免污了你的名声?”

      沈徽认真道:“没有的事。父亲特意交代我要好好照料你。”

      韶华瘪嘴道:“玩笑罢了。我知道,不好笑,下次不会了。”

      沈徽牵过她的手,笑道:“我知。只是我想将父亲的心意告知于你,父亲视你之心与我并无不同。”

      韶华缩了缩鼻子,道:“我亦知。太傅哪都好,就是太啰嗦,常言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可不要学他。”

      她说着趁机伸手一抽,将信拿到手中,沈徽措手不及,想去夺信,只听到她惊呼一声,“天,这么多字!头晕......”便一面扶额一面将信扔开,复埋首在沈徽胸前,嗅了两下,“我总算知道你身上这墨香是如何来的了,定是被太傅这啰嗦的信给熏出来的。”

      沈徽见状,放下心来,一面将信收好,一面摇头直笑。

      不多时,沈慎兴冲冲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个布包,“郎君,东西给您买回来了!”

      话音刚落,抬眼看见韶华,登时吓得后背毫毛直立。再看自家郎君的脸色,自觉自己难逃一死,恨不得脚底生洞,叫他直坠地底得了。

      “放这吧。”韶华偎在沈徽身上,并未抬眼看他,只道,“已分些给大家了吗?”

      沈慎面如肝色,不知如何作答。这...是能分给大家的吗?

      他急忙去瞟沈徽,只见沈徽淡定自若,道:“他办事粗心,想来是不曾。先拿出去分一分吧。”

      沈慎瞬间明了,忙挠头道:“瞧小人这眼力见,还是殿下心细,郎君教训得是,小人这就去。”

      说罢,他拔腿便走。

      “慢着。”韶华悠悠道,“你这小僮的确不是个贴心的,送都送来了,先与我吃些,我饿了。”

      沈慎后背发凉,进退两难。

      沈徽道:“天凉,只怕内里凝冻,吃了腻结,先去蒸过再吃吧。”

      沈慎忙道:“是,是,这饼是掺了猪油制的,凉着吃不好,小人先去给殿下蒸过。”

      韶华半阖着眼看了看沈慎,又转头看沈徽红透的耳朵,在他颈边嗅了嗅,道:“我怎么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饼香。”沈徽答。

      “是吗?尚未蒸过就这般香,倒让我十分好奇。”韶华看向沈慎,笑得娇媚,叫人心慌,“拿来我瞧瞧。”

      沈慎只觉要死,每一步都似踏在悬崖边上。你二人玩闹,可放过小人吧。

      他腿脚发战地走过去,听见沈徽认命道:“放这吧,你先下去。”

      沈慎如获大赦,“是!”放下便撒腿跑了。

      韶华嗔沈徽一眼,“哼,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可警告你,本公主可不是傻子,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什么把戏!”

      一面说一面忿忿地打开那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布,揭开最后一层前,沈徽急忙握住她的手,难为情道:“且慢。你能否先答应我一件事。”

      韶华瞪他一眼,“何事?”

      沈徽抿了抿唇,“你若看了生气,皆是我之过,但且给我一些将功补过的机会...”

      “哼!”

      韶华挥开他的手,掀开那布,登时一怔,目瞪口呆。

      沈徽自觉羞愧难当,以手遮住了自己眉眼。只听见韶华哗哗哗的翻书声,和随之而来的清铃笑声。

      笑了半晌,韶华取下他的手,看着他躲闪的眼,道:“端方雅正?嗯?”

      沈徽紧抿着唇,偏过头去。

      韶华手指抚过他下巴,将他的脸掰过来,迫使他看着自己,她眼神上下描摹他的容颜,嗔道:“驸马,本宫现在非常生气,你想如何将功补过呢?”

      沈徽吞咽一瞬,失神道:“公主,想如何?”

      韶华倾身上来,将他慢慢推倒,伏在他耳边道:“驸马不知道我想如何?”

      她的手划过他前襟,沈徽倒吸一口气,却带着她复坐起来,道:“不可,这里是书房。”

      韶华败了兴致,不满又委屈地瞪他:“真的不可?”

      沈徽在她额上一吻,柔声道:“晚上回房,好吗?”

      韶华听出他喉间抑制,心中已得意,便吻了吻他的下巴,仍是嗔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别反悔。”

      沈徽将她搂紧,道:“不会。”

      韶华推开他一些,笑道:“既如此,那便先学习学习,如何?”

      沈徽羞于启齿,韶华又道:“怎么?你买来不是学习的?”

      沈徽咬着下唇答:“是...”

      韶华揶揄他,“看来驸马对自己昨夜的表现甚是不满呢?”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盼你能更舒心。”沈徽声音越说越低。

      韶华噗嗤一笑,“驸马如此赤诚,真是让本宫心动不已。”

      但她又长叹一口气,“想想真是可惜,若是早一些遇到驸马便好了。”

      她不过一句玩笑,却戳到沈徽的心事。他心中满是遗憾和悔恨,若自己当初能再努力一些,再勇敢一些,也许会不一样。

      韶华见他脸色又有些阴郁,心亦低沉下去。但只片刻,他又淡然一笑,道:“何时都不晚。”

      他的眼神炽热又真切,反倒叫她受不起,只得道:“好啦,时辰已晚,我们还是赶紧研习吧。”

      说罢便翻起书来。

      沈徽本十分难为情,唯恐自己把持不住,却见她翻一页,匆匆一瞥便嫌恶道:“不好。”

      下一页,又皱眉:“什么东西。”

      一本书翻过一半,皆是不满,又翻至封面,恼道:“这是何人所画?”

      说罢,又接着翻,只是翻得更急了。

      沈徽道:“既不喜欢,便不看了。”

      “不仅不喜。”她眉头紧蹙,胃里翻涌,平复片刻才叹道:“什么都画尽了,便空了。画之妙意,正在于不说破,那才能引人浮想联翩。”

      沈徽想到她早年丹青千金难求,虽在此比之十分不妥,却也不得不赞道:“很是。”

      这时,外头兰心来了。沈慎急忙跑过去将她拦下,嘿嘿一笑,“姑娘留步。”

      兰心看他脸色,又听见屋内溢出的笑声,便知情况。她严肃道:“摄政王来了。”

      沈慎一愣,忙让步,“姑娘快请。”

      兰心快步上前,急急敲门。

      韶华极为不满,“谁?不知道本公主和......”

      “公主,摄政王来了。”兰心打断道。

      韶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请皇叔正殿落座,我和驸马稍后便到。”

      “是。”

      听得兰心脚步声远了,韶华却不起身,挑眉道:“老狐狸这时候来做什么,真是扫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阅画笺忽闻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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