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之下》昼挽歌

1、出租屋的灯

　　第一章旧出租屋的晚灯
　　傍晚，深秋的晚风吹过老旧小区的巷子，刮得窗缝呼呼响，像恐怖影片里鬼怪出场的前兆。

　　楼道里弥漫着家家户户做饭的烟火气，油烟、热气混着老房子常年散不去的潮湿味道，是最普通、最清贫的景象。

　　林晚提着沉甸甸的袋子，一步步踏上斑驳的水泥楼梯。袋子里装着新鲜的青菜、两颗西红柿，一小把鸡蛋，还有几件新衣服。

　　这是城市里最不起眼的角落，低矮的楼栋，充满潮湿味的楼道，廉价的出租屋。却有一群充满梦想的人。

　　手心握住冰凉的把手，轻轻推开，屋子里飘出断断续续的吉他声。调子不算熟练，甚至带着一点点生涩的卡顿，一遍又一遍，固执得不像话。

　　十几平米的小房间挤得满满当当。墙面常年受潮，边角微微泛黄，天花板的灯很暗，昏黄的光线软软洒下来，勉强照亮这片小小的天地。书桌、床、衣柜挤在一起，地上散落着几张打印出来的乐谱，有的被撕裂，有的被反复揉搓成了皱巴的纸团。

　　这间屋子所有值钱的东西几乎都和音乐有关——一把旧吉他、一台简陋的声卡、一个随时能带走的麦克风。而房间中央，少年坐在矮矮的板凳上，垂着眼，专心致志地拨弦。

　　陆珩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清瘦干净的小臂。他的指腹有很多细小的划痕，是日复一日磨出来的痕迹。

　　听见开门声，他动作微顿，抬眼。

　　那双眼睛很干净，亮得像没被俗世磨过的清水，在昏灯下格外温柔。

　　“回来了？”他声音有点沙哑，“怎么不叫我去接你，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看珍宝。

　　“我知道你在忙，我一个人也行的。”林晚微笑应声，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楼道的嘈杂，“今天降温了，外面风很大。我给我们都买了新衣服，快来试试。”

　　她把菜分开在小桌子上，自然地把新衣服往他身上披，“这件大衣果然很适合你，衬得我们阿珩更帅气了。”她微笑着整理衣领，却被另一双手温柔地抓住。

　　视线移到手上，林晚眉头轻皱：“你是不是又硬练了一整天，手疼不疼。”

　　陆珩下意识把手往回收，淡淡的笑着，带着一点傲气：“不疼。”

　　林晚没有戳穿他，看着地上那些乱乱的纸团，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去煮面。”林晚抬头亲了亲他，是安慰。
　　他今天去试音了，但结果还是不如人意。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他泡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整整三年。蹲商演、试音的各种机会，去各种不知名的小场子驻唱。

　　没有名气、没有资源、没有背景。这条路格外难走。

　　厨房的水沸声响起。清瘦的身形正准备下面。

　　陆珩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也不重，却格外认真：

　　“小晚。”

　　林晚回头看他。

　　陆珩望着她，郑重的开口“等我以后真的红了，站上了更大的舞台，我一定为你写一首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一直有你陪着。”

　　这句话太轻，又太重。

　　林晚看着他郑重的样子，心里一酸。眼神柔和却不知道为何眼角带泪，“好。”
　　小小的出租屋里，有一对恋人倚着小桌子，安安静静的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