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下》淞今也

9、惩罚 回到家

　　一直到回到家门口，邵白仍是一副“不听不听”的死表情。

　　许双双无语了，这人真幼稚。

　　放个白眼不再理会他，许双双打开房门一个转身就进去了。

　　家里没开灯，许双双原本以为陈静又在加班没回来，可当她按下灯开关时才发现陈静正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

　　灯光来的突然，陈静不由自主地抬手挡了下，等她能适应光亮后她看向还站在玄关没进来的许双双。

　　“回来了。”

　　“嗯。”许双双抬脚走过去，随手把书包丢在茶几上，她问，“你今天不加班吗？”

　　“今天工作不多。”

　　陈静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会，她手指不自然地纠缠在一起，像是极力克制后还是没忍住般，她问：“这个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许双双认真想了下，她说，“同学挺热情，食堂挺好吃，环境优美，就是空气潮湿了些。”

　　陈静等了一会没等到她想听的，索性之间问了：“那老师呢？”

　　老师？

　　许双双愣了一下，她有些无措，这让她怎么说啊……

　　说老师们都很好的话许双双良心上过不去，如实说的话陈静也不一定会信，甚至有可能会觉得是她在污蔑。

　　许双双纠结半天想出一个折中的话，她道：“还可以吧。”

　　“是吗？那为什么你班主任会打电话告诉我你扰乱课堂纪律，还总是不听她讲话。”

　　好家伙，倒打一耙啊，许双双算是明白过来陈静为什么突然审讯她了，搞半天是因为韩丽在背后告黑状啊。

　　“我没有！我一直都很认真的，我没那样做过。”许双双极力辩解着。

　　陈静盯着她看了半响没做任何答复，最后她把腿上的手机手机打开放在茶几上：“那，这你又该怎么解释？”

　　许双双看向茶几上手机的界面，是她的成绩单。

　　虽说现在已经规定不能跟家长公开学生成绩，但班主任如果想的话一样可以装作不知道这条规定一般想发给谁就发给谁。

　　如今赤条条的摆在她们中间的这条成绩单无疑是最直白的答复。

　　许双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次考的差她承认。

　　陈静失望地摇头：“一科比一科成绩差，总分甚至都不到五百，你这成绩你能对得起谁？”

　　许双双被她说的难受，她这次是考的不好，但是是有原因的啊。

　　“我只是这次考的差，学校进度太快了，跟我前一个学校完全不同，有很多我都没学过，能考成现在这样我已经尽力了。”

　　“你尽力了？我费那么大精力带着你到处工作难道不累吗？我没有在其他地方要求过你什么吧许双双？”

　　陈静的声音逐渐变大，“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求成绩有多好，只求稳定，你呢？以前考的都不错现在突然断崖式下跌，我说你两句你还各种找借口，你觉得我看不出来是不是？！”

　　“我没有！”许双双眼眶红了，她不明白陈静为什么不相信她，更不明白只是一次考差了为什么就要被各种指责。

　　原本在学校好不容易压下来的委屈终于爆发，许双双控诉道：“每个学校的进度都不一样，你但凡查一下呢，你查都不查，上来就指责我，每次跟着你工作调动到处转学我的压力也很大啊，我也怕跟不上啊。”

　　陈静冷眼看着许双双的歇斯底里，她说：“你只有当好学生保持成绩这一个目标，你有什么累的，跟着我到处跑你很委屈是吗？我工作怎么拼命是因为谁？如果不是你，我至于那么累吗？”

　　陈静指向家中的各个位置，再指着许双双书包和身体：“你看看你现在的生活条件，我给你的都是最好的，你的生活质量远超同龄人一大截，我有钱我不用来改善自己全都用在了你身上，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许双双垂在身侧的双手摸摸攥成拳，她很想说这不是我要求你怎么做的，但她不能，因为陈静说的是对的，她确实享受到了这一切。

　　既然享受到了一切的福利，那她就没立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陈静。

　　许双双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到脸颊上的眼泪，她是想说点什么的，可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该怎么说。

　　她不说，陈静替她说了，她手指的方向转到了门口，她说：“你知道我们的规矩。”

　　许双双沉默的转身出去。

　　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陈静对着她的背影说：“我会向公司提交申请，我会留在这，直到你高考结束，下次考试，我不想再看到怎么烂的成绩，你能做到的吧？”

　　许双双没回话，她沉默的打开门出去。

　　背靠墙，许双双苦笑着看了眼关上的房门。

　　她有好长时间没在门外站着了，上一次罚站是什么时候许双双已经记不太清了，或许是在小学的时候吧？大概。

　　其实许双双第一次被罚站并不是因为考试成绩，也不是站在门外。

　　第一次的经历总是特殊又让人难忘的，那次是她不喜欢吃妈妈做的蛋炒饭所以偷偷倒马桶里冲掉了，当时年纪小，根本没发现在她抱着碗去厕所的时候陈静就跟在她身后不远的距离看着她。

　　许双双转头看到陈静抱着手臂冷脸看着她的时候吓了个半死，陈静为了让她长记性也就第一次罚了她。

　　陈静盛了满满一碗蛋炒饭把许双双关在阳台上，勒令她什么时候吃完陈静在什么时候开门放她进来。

　　许双双当时哭的很惨，只可惜陈静丝毫不心软。

　　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许双双意识到她的哭泣似乎对陈静没用了。

　　那天许双双拌着眼泪吃完了那碗蛋炒饭，从那以后许双双都不敢挑食了。

　　同样的，惩罚的规矩也流了下来，只不过慢慢从在阳台上把错误改正变成了在站在阳台上罚站，又随着许双双逐渐长大又变成了在门外罚站。

　　似乎是想通过被路过的外人指点好让她羞愧然后再也不敢再犯下一次吧，反正许双双是这样想的。

　　陈静这招对以前的许双双来说确实够狠，算是把小孩子本就难以保护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了。

　　许双双记吃记打，很多小错误她犯过一次以后就不会再犯了。

　　陈静也就很少再让她罚站了，直到这次月考成绩单被韩丽发到她手机上。

　　随便啦，许双双想，我才不在乎，反正也被罚过很多次了，她都要脱敏了。

　　唯一让许双双遗憾的是她应该买个手表的，走廊里没有时钟，她都不知道她到底在门外待了多久了。

　　虽然哪怕知道时间了也没用就是了，她必须等陈静消气了自己给她开门，不然陈静会更生气。

　　许双双锤了几下有些僵住的腿，很无聊，她现在什么都干不了，索性开始在心底默背课文，从第一课背到最后一课没准陈静就给她开门了呢。

　　许双双微微仰起头开背，每背完一课她就在腿上划一下记录，当她背到第七课时她家隔壁的门忽然有了动静。

　　许双双浑身僵了一下，意识到那家住的是谁后她瞬间手足无措起来。

　　四处扫视了一番找不到藏身的地方，许双双干脆掩耳盗铃似的背过身头抵着墙假装邵白看不见她。

　　邵白拎着垃圾打开门看到许双双这副样子待在门口吓了一跳，他把垃圾放在门边走过去问她：“你干什么呢？”

　　许双双不说话，依旧装死。

　　邵白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应，他开始在许双双身边乱转，最后干脆弯下腰把头从许双双腹部伸过去看她。

　　许双双的头发扫在邵白的脸上，邵白痒的挠了几下，但他还是盯着许双双的眼睛问：“你到底怎么了？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我啊？”

　　“……”

　　许双双无语了，她就没见过邵白这样的人，她的态度都这么明显了邵白就看不出来吗？

　　许双双站直身体不在抵着墙，她整理了下头发说：“我没事啊，我很好啊。”

　　邵白不信：“那你怎么不理我？还有，你不回家站门口干什么呢？cos门神啊？”

　　“你管我呢，”许双双反问他，“我乐意站门口不行啊。”

　　邵白眼睛转了转，回想到许双双方才和他一起回的家一同进的门，没道理是没带钥匙，在联想一下刚月考完外加许双双呛过韩丽，一个念头在邵白脑中浮现。

　　他试探着说：“你该不会是考试没考好被你妈罚了吧？”

　　“……”许双双沉默了，邵白还真猜对了。

　　邵白继续道：“韩丽跟你妈告你状了吧？”

　　被戳穿后许双双也不藏着了，她闷闷的“嗯”了一声。

　　“老方法了，她经常这样。”邵白安慰似的拍了拍许双双的肩膀。

　　许双双语气低落：“你也被她这样整过啊？”

　　“说多了都是泪啊。”邵白装模作样的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别难过了，我帮你补课，肯定让你一鸣惊人，亮瞎她都狗眼。”

　　许双双嘴角浅浅扯出一抹笑，她还记得邵白先前说过的话呢：“你不是不想帮我补课吗？”

　　邵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挺记仇啊。”

　　“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说帮你就一定会帮你，”邵白抬手在许双双头顶轻轻拍了几下，“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