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资本设障与暗流抢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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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先生，实在对不住了！违约金盛唐茗轩的周少已经替我们全额打到了您的建店专户上，这活儿要是再干下去，我们哥几个以后在京城古建行当里就彻底没饭吃了！”
柳荫街宋代雅院的三进庭院内，原本搭了一半的杉木脚手架空空荡荡。原定负责木作修缮的包工头老刘满脸臊红，不敢直视温叙清冷的目光，朝身后一挥手，十六名瓦木工匠背起工具袋，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朱红大门。
院外很快响起两辆面包车绝尘而去的引擎声，偌大的五进院落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余下满院未曾刨平的楠木构件与堆在廊下的青瓦。
“岂有此理！明明签了白纸黑字的工期合同，说毁约就毁约！”
乔南气得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叠刚刚送达的文函，大步流星冲进三进临水木榭，将文件重重拍在青石茶案上：“阿叙，出大事了！不止这十六个瓦木工匠被盛唐茗轩用三倍违约金连夜挖走，刚才城建文保备案窗口的熟人还给我发来急信，说盛唐茗轩昨天动用加急通道，在商标局一口气递交了全套‘叙香阁’近似商标申请，反过来向管理部门递了异议函，卡咱们门头牌匾的文保审批！”
水榭正中，红泥炭炉上的白瓷焙笼正散发着清冽的梅花冷香。
温叙身着一件素白亚麻衬衫，外罩深色羊绒马甲，修长的手指执着一柄象牙小铲，正不疾不徐地翻动焙笼里的早春梅蕊与建阳茶芽。听见乔南急促的话音，他手腕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连焙茶的火候都不曾偏离一毫。
“三倍违约金赔付，外加近似商标异议卡审批。”温叙将焙至恰好微黄的梅蕊拨入青瓷罐中封存，抬起清润的眸子扫了一眼桌上的停工通知单，“周世轩出手倒是熟练，看来这类强买强卖的勾当，盛唐茗轩平日里没少干。”
“何止没少干，京城前两年那几家小有名气的原创中式点心铺子，全是被他们用这招逼得走投无路、贱卖配方的！”
乔南急得在廊下直转圈，掏出手机一连拨通了京城七家有古建修缮资质的工程公司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的负责人起初还客客气气，一听修缮地点是柳荫街的叙香斋，语气顿时变得支支吾吾，有的推说工期排到了明年秋天，有的干脆直言“周少在餐饮协会发了话，谁敢接柳荫街的活儿，以后就别想接京城各大商圈的古风装修工程”，随即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乔南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全城做仿古营造的施工队都被周世轩打过招呼了！阿叙，现在距离立春开院只剩下整整十四天，连赵夫人她们二十位世家主母的立春首宴请帖都发出去了，要是找不到匠人合拢水榭斗拱、重刷古法大漆，咱们立春根本没法开院！”
情急之下，乔南直接翻出手机通讯录里高铭的号码，咬牙道：“盛唐茗轩不过是个百亿市值的餐饮连锁，跟千亿级的陆氏财阀比起来就是只蚂蚁！阿叙，我现在就给高特助打电话，只要陆家主一句话，半个小时就能让周家破产求饶！”
一只白皙修长、带着淡淡茶木清香的手掌忽然伸过来，稳稳按住了乔南即将按下拨号键的屏幕。
温叙端起案上的定窑白瓷盏，眼神平静如水：“乔南，陆先生是我的伴侣，不是我的打手。叙香斋要立足京城，靠的不是豪门的施舍，而是我们自己的骨头。”
乔南一怔，抬头对上温叙澄澈冷冽的眼眸。
“周世轩和温云澜既然拿商标与古建规制设局，冲的就是叙香斋的非遗招牌。”温叙缓声说道，“倘若今日一遇风浪便躲进陆氏羽翼之下靠强权压人，外界只会觉得叙香斋不过是豪门金丝雀的玩物。这一仗，必须由叙香斋自己在法律与手艺上堂堂正正打赢。”
就在这时，温叙搁在案边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陆执发来的一条简讯：【高铭刚汇报了盛唐茗轩的动向。需要我现在处理周家吗？】
温叙垂眸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轻快点动，回过去八个字：【一切可控，等我破局。】
不到三秒，陆执的回复便跳了出来：【好。放手去做，天塌了我顶着。】
简短的一行字，没有半分越界的干涉，却给了温叙最坚实的托底。温叙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将手机收起。
就在这时，二进月洞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嚣张的脚步声。
“哟，我还当这三千万买下来的宋代大宅院有多热闹呢，怎么连个敲锤子的木匠都没有，冷清得跟座荒坟似的？”
一道尖酸刺耳的嗓音穿过回廊。
只见周世轩披着一件张扬的貂绒领暗金西装大衣，单手插兜，指间转着那枚镶钻纯金打火机，在四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迈入三进水榭。
而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换了一身崭新米白色名牌大衣的温云澜正亦步亦趋地跟着。比起两天前在法院门口摔进泥水里的狼狈，此刻的温云澜显然把周世轩当成了新的靠山，下巴高高扬起，眼底满是小人得志的怨毒与快意。
乔南一见这两人，火气腾地冒了上来，上前一步怒声道：“周世轩！温云澜！你们恶意挖走施工队、抢注近似商标，还有脸擅闯私人宅邸？！”
“商业竞争，价高者得，怎么能叫恶意呢？”
周世轩嗤笑一声，径直走到临水石桌前，抬手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商标及古法配方独家转让协议》重重摔在桌面上。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端坐案后的温叙，将手中的纯金打火机在石桌上重重一磕，冷笑道：“温叙，全京城做古建的都归我盛唐茗轩调遣。没有我的许可，你这破院子就算立到明年，也休想挂上一块牌匾！”
温云澜立刻在旁帮腔，掩着嘴角刻薄地笑道：“阿叙哥，周少可是特意来给你指条明路的。只要你识相点，在这份合同上签个字，把叙香斋百分之七十的控股权、还有你手里那几道秋梨玉容膏和宋式点茶的秘方全部交出来，周少大发慈悲，给你三百万买断费，再让你在盛唐茗轩挂个研发主厨的头衔，总比你守着这座烂尾院子丢人现眼强吧？”
“三百万，买叙香斋七成股权与宋氏孤本秘方？”
温叙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更没有去碰石桌上那份厚厚的合同。
他只是端起手边那只盛着微凉洗茶水的定窑白瓷建水，手腕轻侧，澄黄的残茶顺着石桌纹理蜿蜒流淌，直接漫过那份转让协议的右下角，将上头鲜红的盛唐茗轩公章浸得模糊一片。
周世轩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温叙，你什么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
温叙放下白瓷建水，取出素帕慢条斯理地擦净指尖，这才抬起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看向周世轩：“周少爷靠着香精糖浆和工业预制茶底开了两百家连锁店，便真以为自己懂新中式茶道了？拿着温云澜偷来的几句残缺口诀，盗用宋人糟粕，也配来叙香斋谈控股？”
“你敢骂我们盛唐茗轩是工业糟粕？！”温云澜脸色涨红，尖声叫道，“温叙，你少在这儿死鸭子嘴硬！没有陆家出面，你在京城文保和古建圈子里根本寸步难行！再过三天，我们盛唐茗轩旗下的‘叙香阁’就会在全城二十家核心门店同步上市，到时候看谁才是山寨烂尾货！”
温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峭弧度，修长的食指在石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我倒要劝周少爷一句，趁着这三天，让你手底下的法务部和公关部多备些现金。毕竟恶意抢注与教唆违约的账，算起来可不止三百万。”
“找死！”周世轩被温叙那副泰然自若的姿态激得怒火中烧，一把收起纯金打火机，阴鸷地盯着温叙，“好，很好！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上午十点我再来，到时候你要是不跪着求我签字，这三百万就变成三十万！我们走！”
周世轩冷哼一声，带着满眼怨毒的温云澜拂袖而去。
待那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二进院门外，乔南看着石桌上湿透的合同，忧心忡忡地问道：“阿叙，商标的事高特助之前替咱们办过全类防御备案，我不担心；可这古建工匠实在被周世轩卡死了，只剩十四天，咱们去哪儿找能压得住盛唐茗轩、又懂宋式《营造法式》的顶尖匠人啊？”
温叙站起身，缓步走到水榭飞檐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轻轻推开盒盖，里头正是前日在后苑古井深处掘出的那枚宋代建窑“云鹤”窑印残片。
“周世轩既然想用行业协会的规矩卡我们，那我便请这门道里真正的泰山北斗出山。”
温叙合上木盒，刚巧手机里收到一条来自京城文保局退休老馆长的回复简讯，上头写着北城鸦儿胡同一处四合院的门牌号。
温叙眸光清亮，望向风雪初霁的古城北角，温声下令：“乔南，备车，带上后苑古井的冷泉雪水与那罐百年古松针晨露，我们去北城胡同拜访苏派大木作泰斗鲁崇仁鲁老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资本设障与暗流抢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