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橙》羲尘

9、巧遇 看我不扮鬼

　　苏予澄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会碰见花晓恬，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花晓恬没看他，而是继续看着面前的赵爽，明知故问道，“爽姐，你怎么在这？”

　　赵爽侧脸仰头看向苏予澄，偷偷向花晓恬使了个嫌弃的表情。还能干什么，陪着活祖宗参加综艺呗！

　　花晓恬微微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辛苦了。

　　赵爽感觉自己的眼泪瞬间要涌了出来，还是田大人懂她。她正想抓起花晓恬的手，这时一通电话打进来，激动的泪水立刻缩了回去。她黑着脸穿过走廊，去另一侧接电话。

　　转角只剩下花晓恬和苏予澄，苏予澄仍不依不饶地盯着她看。苦橙花的气味弥漫在她的周围，她的脖子又热了起来。

　　花晓恬后退几步，侧过身，打算绕路而行。

　　苏予澄几步追上，距离甚至比刚刚还近。高大瘦削的影子正罩头顶，像要把她一整个困住。与此同时，慵懒的勾人声从头顶传来，一缕湿气从她的发丝蔓延到后颈。

　　“怎么不加我微信？”

　　花晓恬盯着对面人的脚背，用力一踩，一个黑色脚印又一次烙在苏予澄的脚面。

　　“你谁？我认识你吗？”

　　苏予澄吃痛地闷哼一声，又向前踱了半步，尾音上扬，“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一面之缘，谁记得你？”

　　花晓恬屏住呼吸，她实在不想闻到这股苦橙花的气味。每次闻到这味道，她总觉得浑身发热，也不知道哪传来的？她环顾四周，周围也不像有鲜花的样子。

　　“不是一面之缘，”苏予澄纠正，然后扒拉着手指数着，“一面、两面……十面……有好多好多面，多到我十根手都数不过来。”

　　原本花晓恬还认真听着，直到苏予澄从一只手数到另一只手，她才反应过来，他在骗她。

　　自己居然还认真起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对面的脚背，正打算再来一脚时，苏予澄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爽姐，你回来了？”

　　吓得花晓恬赶紧把脚缩回来，乖乖地站在一旁。过了一会，赵爽没出现，她才发现又被骗。反应过来的花晓恬顺着苏予澄的脚背顺势一踩，此时少年的鞋面上留有两个脚印。

　　“你们俩好像玩得挺开心？”

　　赵爽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冒出来，吓了花晓恬一跳。

　　反应片刻，她没感觉自己做错什么。于是当着赵爽的面，又理直气壮地踩了苏予澄一脚。然后立马从兜里掏出张湿巾，蹲在苏予澄的脚边，轻声细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原谅……我吧。”

　　她不停呜咽着，而且声音越来越小。

　　苏予澄：“……”感觉自己好像洗不清了……

　　赵爽也蹲下来扶起花晓恬，看着苏予澄没好气地说：“快和田大人道歉！”

　　苏予澄：“？”

　　赵爽随手掏出纸巾递给花晓恬：“把女孩子惹哭了，不道歉？”

　　苏予澄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宠溺地摸了摸花晓恬的头顶，“是哥哥错了，你能原谅哥哥吗？”

　　如果不是赵爽扶着她，她绝对会再踩对面人一脚，占谁便宜呢？他是谁哥哥？！

　　赵爽总听着这话也觉得有点别扭。在她眼里田大人确实是个小妹妹，这么看苏予澄好像也没说错，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澄老师现在在哪？准备妆发了。”化妆间的周姐抻长脖子问。

　　“这了。”赵爽立马应声，揪着苏予澄的衣领，“还不快走？”

　　于是苏予澄被赵爽带走了，临走之前他还向花晓恬眨了下眼睛，好像在说：加我微信！

　　“……”劣迹男艺人……

　　因为花晓恬是在中间时段出场，所以周姐同她说，等其他艺人老师的妆造完，再给她做。所以她这会在走廊里四处游荡。

　　刚走过转角又看到了张熟悉的脸，恍惚间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确定来人后，忍不住冷笑一声。

　　也是，毕竟他现在混娱乐圈，碰上也不奇怪。她没理会对面的人，侧过身从旁边飞速走过。

　　“真的要装作不认识吗？”花晓恬刚过半步，一道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没有装作不认识。”花晓恬扭过头，“我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打招呼。”

　　还是老样子，纪冉深吸了口气，“怎么会在这？”

　　“打工，跑龙套，”花晓恬很不耐烦，“招呼打完了吗？”

　　纪冉的眉头不自觉地扭起，“你来这跑龙套？”

　　“怎么？”花晓恬冷笑，“大明星看不起我？”

　　“恬恬，你真得要这么和我说话吗？”纪冉看着她继续道，“我可以帮你内推进证券投行。”

　　花晓恬面无表情，扬眉斜眼看他，“纪少爷还真把我当丧家犬？我需要你内推？”

　　纪冉自嘲地笑了笑，确实不需要。对面这个15岁考入京海大学，四年内完成金融系本硕连读的天才少女，她能看起谁？

　　只是……她为什么在这跑龙套？

　　他想不通。

　　纪冉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你要是想进娱乐圈，我也能帮你。”

　　花晓恬突然笑了，而且笑得很大声，“不劳纪少爷费心，我对你们娱乐圈没兴趣，况且我比你好看得多。”

　　言外之意就是，你纪冉这副模样都能进娱乐圈，我还用你帮？花晓恬懒得和他过多交谈，扭头就走了。

　　走廊内只剩下纪冉一个人的背影，直到化妆师周姐叫他，他才缓过神，走进化妆间。

　　花晓恬漫无目的地在走廊里走着，她以前没有参加过这种大型综艺，所以对周围一切都很好奇。场景内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场务在反复核对场景内的物件，PD在明星艺人对台本，一切都井然有序。

　　“叮——”花晓恬掏出手机，一条群消息，龙套三人组。这是昨天晚上周居组建的群，说是三个人现在是同甘共苦的革命战友，还说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彼此。

　　周居：【我马上就要上场了，好紧张好紧张！】

　　喻柔：【放轻松~你昨天还说自己是流窜于各大综艺的老前辈呢！】

　　周居：【这么说也没错，我身经百战！】

　　喻柔：【当然，加油！】

　　花晓恬盯着屏幕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没关系，不到5分钟你就死了。】

　　周居、喻柔：“……”

　　群里瞬间鸦雀无声。

　　过了几秒，花晓恬接着又回了一句：【但在这5分钟，你的光芒会盖过全场所有人。】

　　周居没想到花晓恬会这么说，不由得有些感动，立马回了句：【呜呜呜~我会加油的！】

　　喻柔也紧接跟上：【在属于我们的那几分钟里，我们才是主角！】

　　各PD和明星艺人对好台本，正式开拍，花晓恬也没再看手机，而是随手找了个垫子，蹭到郭导身后，这里的视角最佳。周居演得很好，表情比昨天自然很多，旁边的汪默时不时地向他抛梗，他都完美接住，引得众人哄堂大笑，看来露脸的镜头又多了不少。

　　很快，周居线下，工作人员找个人偶放在上面充当他的“假尸”。花晓恬也被周姐通知去化妆间做妆造。为了角色还原，花晓恬特意找道具组要了把塑料匕首，沾满血浆，和在森林公园那晚一模一样。

　　“机位准备，”郭历兴盯着摄像头，“女巫进场。”

　　场务关掉房间里的灯，花晓恬拎着沾满血的匕首推开面前的暗格，躲到众艺人身后。她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掌，现在倒真有点像变态杀人狂，谁能相信这个角色其实是女巫……

　　“随便找个人把手搭他肩上。”

　　花晓恬听着耳机里的指示，随便把手搭了上去。

　　“啊！”

　　一声尖叫差点把她耳膜震碎。

　　被搭肩的女艺人，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摩擦着地面不停地向后窜动，其他艺人也瞬间发现她，几个人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鬼哭狼嚎。

　　……有这么吓人吗？

　　“不错不错，继续吓他们。”耳机里又传来指示。

　　花晓恬举起右手正准备开演，面前的几个艺人跪坐在地上开始变换阵型，最后把苏予澄和纪冉推到了最前面。苏予澄还算正常，只是缩着身子抬头看她，纪冉就比较夸张了，背过身拼命往人堆里挤。

　　他怕这？和纪冉认识这么多年，她还真一点都不知道。

　　“去吓纪冉。”郭导指示着，他怕视野太黑花晓恬分不清，特意嘱咐了一句，“吓你右手边最前面的那个人。”

　　花晓恬弯唇，房间里的烛光照得她嘴角猩红。她拉起纪冉的衣角，让他正面对着自己。

　　“贴脸杀！贴脸杀！！”几个躲在纪冉身后的女艺人有些幸灾乐祸。

　　可纪冉偏偏不睁眼，花晓恬甚至都没办法发挥，于是她掏出包里的几颗血浆偷偷捏碎，顺着指尖滴到纪冉的脸上。

　　“啊！啊啊！！妈妈！！！”

　　被纪冉吼得，花晓恬只觉得耳朵生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换人。”郭历兴指示，“换苏予澄。”

　　花晓恬举起匕首，下弯脖子，以一个及其诡异的姿势朝苏予澄爬过去。

　　劣迹男艺人，吓死你！

　　正想着，却发现苏予澄正直挺挺地看着她，眉眼间竟含着笑意。

　　……这人是变态吗？一点都不怕？

　　她匍匐地面，爬到苏予澄面前，用沾着“血”的手背剐蹭着少年的侧脸，单侧嘴角翘起，笑容森森。下一秒，又猛得起身凑到他的眼前，“鲜血淋淋”的绑带近在咫尺。

　　苏予澄的神情没变，依旧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

　　“……”

　　花晓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耳机里还不时传来郭导的声音，“吓他！放大招吓他！”

　　“……”

　　花晓恬只能继续，她把胳膊抵在苏予澄身后，上身不断向他倾斜，几乎同他紧贴在一起。她盯着他的眼睛，伸出另一只胳膊，鼓动腰身，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扬起尾音冷笑着说，“鲜血的味道，真甜！”

　　“NPC姐姐演得真不错，太有病娇反派那味了！”

　　“除了绷带头有点吓人外，其他也太带感了！”

　　“……”

　　花晓恬听见苏予澄身后的两个女艺人正兴奋地讨论，可他自己却半点不为所动，甚至还对她挑眉挑衅？

　　“继续，继续！”郭导盯着屏幕指挥，这怎么半点不害怕呢，他摸着自己的胳膊，一身的鸡皮疙瘩。

　　花晓恬只能继续逼近，正当她打算前移时，发现她逼近不了半步，再靠近一点，她就得坐到苏予澄身上……

　　想到这，不禁后颈一热。

　　于是她掏出匕首，假意扎向苏予澄的左眼，又按碎了脸上的几颗血浆，“不怕我杀你？”

　　苏予澄勾起嘴角，说了声“怕”，不过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有花晓恬能看出他的口型。

　　“？”

　　苏予澄微微弯唇，对她挑了一下眉。紧接着眼皮突然耷拉下来，面无表情地向后倒，最后跌倒在后面人的身上。

　　花晓恬：“……？”

　　这是吓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