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我每天都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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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当你发现周遭的人和事有一点点偏离轨道以后，就会接二连三看见更多的人和事稀里哗啦跳进另一条分岔路，一去不回头。
霄添站在KTV门口吹着夜风，看着自己亲兄弟一般的发小柳木牧跟自己的宿敌——单方面宿敌——有说有笑约吃饭、勾肩搭背乐呵呵的时候，仿佛看见人生的列车开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晓得柳木牧跟第五铸言说什么说的满面红光，末了还伸长手臂用力拍了几下对方的肩膀，仿佛对他托付了无比艰巨又异常重要的事情。
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霄添满头黑线，头顶上仿佛飞过“哇哇”惨叫的乌鸦，留下一串省略号砸在地面上砰砰作响。
大家嘻嘻哈哈又歪歪扭扭地告别了几分钟，终于陆续离开，各自回家。
有了上一次的先例，这次回家分组不那么费力就决定了。
施稚依旧不情不愿的被徐俏俏拉着走远，一路挣扎，奈何娇俏可人的徐小姐居然颇有几分力气在身上，好像现在不是施稚送她回家，而是她护送这只哀怨的小狮子离开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
霄添看到施稚远远投过来的眼神，还是很想跟他换个位置，因为现在他身边剩下的这个人真的有点可怕。
“走吧。”耳边传来的声音不近也不远，却还是让仿若灵魂飞升的霄添抖了一下。
身边的人又笑了起来，好像很喜欢看他这么一副像个刺猬竖起浑身小刺的模样，只是这一身的刺看着扎手，按上去就能发现，都是软的。
霄添觉得自己必须不那么怂了，看也不看还在笑自己的人，扭头坚定离开。
“喂……”走了几步，身后的声音才传来，还带着笑意，“是这边。”
霄添一怔，环顾四周，发现的确是走错了方向。
明明喝了一晚上的是奶茶，又不是酒，怎么会晕头转向走错路！
都怪那个讨厌的人啊！不然呢！
霄添怒气冲冲从第五铸言面前经过，还是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对方却依旧笑吟吟地跟在他后面。
晚风渐渐消失的大街，一个人在前面气呼呼地走，一个人在后面跟着好整以暇地笑。
头顶的霓虹灯都在想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又是上次的那个十字路口，红灯不紧不慢数秒。
马路斜对面高层写字楼顶的霓虹灯已经藏在轻薄的雾里，模模糊糊变化着三原色的组合。
第五铸言看了一路霄添的后脑勺，此时终于不再矜持，上前与霄添并肩。
红灯变成绿灯的刹那，第五铸言拉起身边人的手，目不斜视向前走。
霄添的大脑像KTV包间里的灯球突然被打开，混合着吵嚷的音乐声快速旋转，缤纷又晃眼。
他拉的是手。
不是手腕。
过了马路，第五铸言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看浑身僵硬的人，笑着不说话。
霄添在混乱中只觉得第五铸言握着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自己的三魂六魄。
不然怎么好像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第五铸言拉着霄添的手站在路边，与他面对面，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霄添仿佛被点了穴，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两人的鞋尖，大脑持续空白。
身后的绿灯数秒结束，又变成红色，“嘟嘟嘟”倒数。
包裹着霓虹灯的轻雾终于降下，覆盖着夜晚，弥漫在两人之间，随着霓虹灯的变化微微晃动。
“诶。”第五铸言开口，语气轻轻的。
霄添还是没出息地颤了一下，却也终于找回了一些力气和勇气抬头看着对方。
“我想问你，”第五铸言把在心里练习过无数遍的话说出来。
又一队在夜里飙车的跑车雷霆万钧地从二人身旁经过，引擎声、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还有那些富二代小屁孩的叫喊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霄添看着面前的人，却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眼神里透出不解。
第五铸言突然有种给总部打个电话，把这世界上所有跑车后台都锁死的冲动。
他烦躁的原地踱了两步，用空着的一只手抓了抓头发。
霄添突然觉得，眼前这张脸配这么一个鸡窝头，还挺……性感。
咳、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第五铸言拉着霄添向着远离路口的方向又走了几步，站在爬满爬山虎的矮墙下，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我每天都送你回家好不好？”
霄添仿佛被这句话震出魂魄，脑袋后面又分离出一个裹着红色烟雾的自己。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红色烟雾里的霄添手里抓着一把燃烧的三叉戟，疯狂怒吼。
“不能同意啊喂！”红色霄添持续崩溃，“你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
霄添不知所措起来，他听见那团红色的烟雾里在骂自己没出息，却完全没有能力跟那个拿着小叉子的自己一样大骂大叫。
可是自己不是一直讨厌他的吗？为什么此刻却如此的不坚定？心里的草突然疯长，开出细小的花，带着酸甜的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无法控制自己，更无法控制偏离正常的一切。对他的讨厌原本是自己的铠甲，现在却在这场轻雾里层层瓦解。
良久，他抬头看进第五铸言的眼睛，对方好像也在紧张，只是没有他这么明显。
他扬起下巴。
“不能点头啊白痴！” 三叉戟烧得通红，冒着红烟的霄添作势要扔过来。
但他还是继续压下下巴，然后又重复了几次这个艰难的点头动作。
“啊啊啊啊啊你到底在干什么！”已经燃烧成一个火球的红色霄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当场吞下火红的三叉戟了结此生。
霄添好像听见那个在红色烟雾里狂怒的自己“嘭”的一声消失不见，脑子里所有的吵闹声也同时静音。
他终于恢复语言能力，在第五铸言因为他点头而绽放的灿烂笑容里小小声的说：“那……我先回去了。”
然后轻轻推了对方一下。
第五铸言满心欢喜的任由他推开，只是手心里还攥着人家的手。
霄添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满是手汗的右手，不好意思地往回扯了一下。
某人很险恶地不松手。
“我要回家了。”霄添补充一句。
第五铸言此刻很想说“跟我回家吧”。
但好像猴急了一点。
算了，还是定了定神，第五铸言松开手，轻轻说了句：“我看着你走。”
霄添的耳尖红的快要滴血，再次飞奔回家。
几乎快要凝结的轻雾被搅动，泛着霓虹七彩，像糖丝一样黏在两人的衣角上。
什么是谈恋爱？
霄添躺在床上，抱着小象抱枕思考。
他知道第五铸言那句话问的不单单是字面上的意思，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心里清楚那句话的意思不限于字面意思，却还是点头答应，更不知道点头以后的自己跟对方现在是个什么关系。
第五铸言很讨厌，总是调戏他。
第五铸言很烦人，总是欺负他。
第五铸言也很……温柔，会拉着他的手帮他擦干。
第五铸言还很……可爱，其实他也很喜欢哈利波特公仔。
第五铸言又很……性感，在KTV小舞台的霓虹灯下看自己的时候、在路边被跑车惹生气抓乱头发的时候……
霄添不敢再想下去，把脸埋在抱枕和被子里，连呼吸都不好意思起来。
所以他现在算是在跟那个讨人厌的人谈恋爱了吗？
霄添想着这个问题终于迷迷糊糊睡着。
之后的两天，霄添都没有跟第五铸言联系，对方也没有来骚扰他。星期一早上上班的时候，也没有人故意耍诈跟在自己身后抢着刷指纹打卡。
霄添莫名有点失落。
所以问那句话其实就只是想送我回家的意思而已？
霄添郁闷敲键盘。柳木牧像幽魂一样脚蹬地面，坐在椅子上滑过来，问：“第五今天怎么没有来？”
我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要问我！
霄添心中抓狂，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身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好友，看得柳木牧后颈生风两股战战。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第五铸言？”霄添眼睛瞪圆，压着声音继续问：“那天晚上你跟他说了什么，怎么关系变得这么好？”
柳木牧扭扭屁股坐直身体，僵硬转移话题：“啊！经理来了。”而后漂回自己座位。
霄添看着自己发小连后脑勺都写着“有问题”的背影，阴测测冷笑，心想最好不要让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