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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去,把人给本王带过来! 臣女倾慕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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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婉的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仿佛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一阵松木冷香闯进鼻腔,倒教她脑中一醒。
魏宸手中骨扇轻抬。
“都起来吧。今日都不必拘着,不必顾忌本王,自去玩乐。”
“谢王爷。”
众人这才敢直起身。
一个个都下意识敛住神色,大气也不敢重喘。
东侧的马球场,锣鼓喧天。
“婉婉,走,看马球去。”孙婉宁牵起她的手,快步朝球场寻去。
魏宸方才那一瞬的驻足,东郃都看在了眼里。
他目光朝着几个姑娘的背影扫过一眼,“王爷,那位白衣女子便是孙婉宁。可要属下将她带过来......”
魏宸轻碾食指上的墨玉扳指,沉声训斥,“回头自己去领二十棍。”
东郃一凛,看向她们走远的背影,额间已冒出一层冷汗。
魏宸一眼便认了那小东西。
澄澈如水的眸子,腕上那串碧玉佛珠,还有那小心翼翼藏在袖口里、裹着白布条的手。
尤其是那一缕扰得他这心神不宁的香气,他岂会认错!
他缓步朝马球场走去。
球场上,欢呼阵阵。
“齐小将军。”
“好球!”
姑娘几个寻了高处的看台,挤在前排。
忽然,争抢中的球嗖的破空而来,直直朝着看台砸来,眼看就要撞上丁婉。
孙婉宁心头一紧,慌忙垫脚伸手一接,“噗” 一声,稳稳扣在掌心,震得她手臂发麻。
她双目火气顿起,反手一掷,球飞回场内。
马上束着蓝色抹额的男子轻笑着,猛地勒紧缰绳,胯下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尖锐嘶鸣。
他球棍一挥,“啪”一声,球稳稳掼入了洞中。
“好球!”
喝彩声轰然响起。
那男子回头,朝丁婉姐妹俩狡黠一笑。
孙婉宁忙侧身查看丁婉。
见她正轻抚胸口,长吁一口气,方才那一下,险些将她三魂吓飞七魄。
“贾珂那坏东西,下来看本姑娘不折了他的手。”
另一侧看台的雅厅垂着竹帘,魏宸依坐,正慢条斯理地呷着清茶,目光刚寻见不远处看台上那一抹桃红,便瞧见了这惊险一幕,亦不由得眼睑一挑。
瞥向球场马背上那束着蓝色抹额的男子。
“那是何人?”
东郃躬身回话,“王爷,那是勇毅侯府世子,贾珂。”
又指了指看台上那一抹红,“看台上那位是吏部丁侍郎府的傻姑娘——丁婉,也是贾世子未过门的娘子。”
“什么?”
魏宸心头猛的一震。
未过门的娘子?
嘴角又微微勾起,笑容却透着几分凉意。
“傻姑娘?”话未落地,已目光沉沉压向东郃。
东郃脊背发紧。
“属下细细查过永昌侯府,侯府的确在为丁府那傻姑娘准备嫁妆,婚期就在几日后。”
魏宸冷哼,“几日后!你确定消息无误?”
东郃额前、背心已冷汗津津。
魏宸重新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目光再次刮向侧面看台上那一抹红。
舌尖逼出几个字:“去,把人给本王带过来!”
“王爷?”
“让你去你就去。”
“是。”东郃抱拳领命,转身出了雅厅。
手背蹭了一把额前的冷汗,心底暗自疑惑,难道自己当真找错了人?
看台上,丁婉平静下来,也十分费解。
原主怎会看上那如此没有教养的货色?
她下意识抬眼,忽然见侧面看台雅间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帘后一双黑眸正冷冷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那双眼底的幽深,藏的满是戾气。
丁婉瞬间头皮发麻,慌忙摸住腰间糖豆,低头装憨。
悄悄扯了扯孙婉宁的衣袖。
“表姐,我们走吧。”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丁侍郎府的傻丫头。”
娇滴滴的挑衅也是挑衅。
“孙大小姐,你总带个傻瓜出门,也不嫌寒碜。”
这种骄横跋扈的二五六,丁婉在小说里见多了。
今日她只想低调隐身,索性怯怯的往表姐身后缩,垂着头,像只受不得惊吓的小猫。
孙婉宁一听声音,便知那是晋国公府的申玥兰,当今皇后的娘家侄女。
她心悦奋威大将军府的齐小将军,偏齐小将军看孙婉宁眼神,总带着暖意,时不时送这送那,所以申玥兰总寻她麻烦。
孙婉宁淡淡一笑,“有的人生得一副好皮囊,一张嘴,臭味能飘出几里地。”
她牵起丁婉的手,挤出人群,朝后场走。
“你!”
申玥兰一身水绿色襦裙,一张俏脸已气得发白。
她们身后依旧传来讥诮声,“这傻丫头也收到景王的帖子?莫不是来打秋风的?”
东郃快步上前,一拱手,声音不高,却压得四周都静了,“丁二姑娘,信王殿下有请。”
丁婉指尖猛地一颤。
信王殿下。
这四个字像一根冰针,再次扎进她手背,那刺痛仿佛一路钻到了心口。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孙婉宁挡在她身前,“信王殿下找婉婉做什么?”
东郃闭口不答。
孙婉宁拉紧丁婉的手,“我陪她去。”
“王爷只请了丁二姑娘一人。”
丁婉咽了咽口水。
不去,是抗命。
去不去,都可能没命。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朝东郃福了福身,“有劳大人带路。”
孙婉宁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心中忐忑。
一路上,丁婉脑子转得飞快。
怎么办?装傻。
对,本就是个傻子!
雅厅内。
魏宸正坐在紫檀椅上,日光被竹帘筛成一道道光痕,落在他玄色衣襟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听见脚步声,眼睛都没抬。
片刻后,才将茶盏“啪”一声往案台上一放。
丁婉膝盖忽的一软,差点没跪下,心口怦怦狂跳,快得根本压不住。
魏宸缓缓起身,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冷冷的锁住她。
“跑啊。”
丁婉心一横,横竖都是死,索性赌一把。
她忽地抬起头,歪着脑袋,盯着魏宸的脸端详了半晌,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傻笑,脑袋又歪向另一侧,像是认真思索。
“嘻嘻。这个神仙哥哥真好看。”
魏宸冷笑,“丁婉,你最好是真的傻。”
他往前逼近半步,缓缓伸出手,两指捏住丁婉缠住白布条的手背与手心,猛的用一力,一阵尖锐的痛直捣丁婉心口。
“啊......”一声惨叫。
“很好!再大声些,让你的同伙好生瞧瞧你的下场。也让你那尚未成亲的夫君,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丁婉挣脱开往后退两步,忙抬手捂住嘴。
魏宸声音又冷又带着几分轻慢,“接着装。”
他眼尾一沉,厉声发问,“说,为何钻进本王的浴桶?是谁派你来的?是丁侍郎?还是孙潇宇?”
丁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都不是。”
该如何解释?说自己随口许了个愿,就跌进他浴桶里?
这话说出口,他还不得一个巴掌呼掉她半条命去。
又慌忙摇头,“真的没人派臣女来。”
“还嘴硬?”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眼底那层暗色已危险到一触即发。
生死关头,尊严根本不值一提。
丁婉咬咬牙,从眉宇之间挤出一丝柔情,“是......是我自己。”
“诓骗本王,你知道是何下场!”
她心一横,轻声说,“王爷,臣女......心悦王爷。”
说完又稍稍低头,佯装羞涩。
魏宸轻声嗤笑,“心悦本王还是想杀本王?不说实话,本王就割了你舌头。”
丁婉心里一慌,顺势往地上一猫,瘪着嘴装哭,“哇.....爷欺负弱女子,算不得英雄好汉!”
不争气的眼泪一滴也挤不出来。
“撒泼没用,本王本就算不得英雄好汉。”
他声音冰凉,忽然俯身,温热的手指,掐紧她脖子,连人提溜起来。
丁婉双脚离地,喉咙被他手指死死钳住。
她拼命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上抓出深痕,却纹丝不动。
脸涨得通红,耳中嗡嗡作响。
“丁婉,本王只需稍一用力,你便能听见自己颈骨断裂的声音。”
话音刚落,他猛的松手。
丁婉踉跄着退了几步,后背撞上墙才勉强站稳。
捂着脖子咳得半晌喘不上气来。
原著里他是何等狠厉,丁婉怎会不知?
求生的本能盖过恐惧。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带着哭腔柔声争辩,“臣女只是心悦王爷,又有什么错?王爷若非要臣女这条小命,拿去便是。”
说着踮起脚,将雪白纤细的脖颈送到他面前,襦裙紧贴在他胸口。
魏宸先是一怔,随即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眼底淬满了冰,“丁婉,你是不死不休。”
他食指重重抵在她白皙的胸口,逼退她半步。
另一只手抬起来伸向头顶,看势又要取头顶的簪子。
他若吃女人哭闹这一套,又岂能站上今日的高位。
丁婉见势不妙,倏地双膝跪地,抱紧他双腿。
“王爷,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再闯王爷浴汤了。”
这次终于吓出了眼泪来。
魏宸动作一顿,捏住她下巴,抬起她那张泪痕斑驳,又不知道藏着多少谎话的脸。
“你说本王不要脸?是你钻进本王的浴桶,究竟是谁不要脸?”
丁婉在心中斥骂,不是病了泡药汤吗?不是神志不清、浑身无力吗?
随口一句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松开那抱紧的双腿,拽住他袍角,一脸泪痕,可怜巴巴看向他。
柔声细语中带着羞涩。
“王爷玉树临风,光风霁月,臣女倾慕王爷多年。只因臣女思念王爷太甚,才不得不......犯了个小小的错。”
言语间,竖起手臂,两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捻在一起,仿佛那过错真是微不足道。
魏宸单手扣紧她后领,像抓猫崽似的将她提起。
手肘顺势一顶,将她重重抵在墙上,“嘭”一声闷响,撞得她眼直冒金星。
他俯身贴近,下巴几乎要触上她鼻尖。
“心悦本王?可本王怎么听说,丁二小姐过几日便要大婚了。”
说到大婚,这次眼泪是当真喷涌而出,许是原主灵魂深处的委屈翻涌而来。
“臣女不想与那贾府郎君成婚,是姨娘逼我。”
说着,伸手轻轻环住魏宸的腰,贴在他心口,哭得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求王爷,救我。”
魏宸微微一怔,胸前衣襟已被她的泪水洇湿了一片。
这臭丫头看似憨傻,实则冰雪聪明。
又怎会受姨娘摆布嫁那蠢货?
真想捏碎这臭丫头,真不知道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连日来,他寝殿内那一缕似有若无的香气挥之不去,搅得他好生痛苦,净房的冰块都用多了不少。
趁他迟疑、心神松懈的一瞬,丁婉垫起脚尖,嘟着唇瓣,仰头轻轻落在他喉结上。
魏宸喉间猛的一软,一阵温热顺着此处蔓延开来,未料到她竟如此大胆。
见他没反应,丁婉索性豁了出去,勾住他脖颈往下一拽。
用力垫起脚尖,迎着他的嘴唇,便吻了上去。
唇瓣触碰的一瞬间,魏宸浑身一僵。
脸颊泛起一层薄热,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时间像静止了片刻。
抓紧她肩膀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一股灼热倏地传遍四肢,小腹微烫。
这丫头......
门外传来孙婉宁焦急的呼唤,“婉婉......”
丁婉顺势推开他,随即转身逃走了。
魏宸僵在原处。
良久才抬手,指腹轻缓的摩挲方才被她触碰过的双唇。
低声呢喃,“死丫头......”
只是短暂的失态。
又迅速站直身,双手背在了身后,眼里恢复了冰冷。
东郃掀帘进来,“王爷,可要属下将人带回?”
魏宸拇指极缓地捻磨着方才触碰过双唇的指腹。
“急什么。本王有的是时间训狗熬鹰。”
东郃一愣。
自家王爷这是怎么了?
刺客抓着了,怎么还放了?
“盯紧她这几日与什么人接触?”
东郃恍然,原来王爷有这一层计划,暗自佩服。
他刚转身。
“等等。将那贾家世子的婚约,查仔细了。”
东郃一愣。
躬身领命,“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