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外放后，我成了天下第一乐师》家有两只胖猫

13、心声才女 "心声才女

　　"心声才女"的名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起因是升官宴那晚，皇帝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夸了闻家小姐"很好"。随后，关于闻家小姐"心里话藏不住"的传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宅院。
　　有人不信，说这是闻家为了抬举女儿编的瞎话；有人半信半疑，说想亲眼看看；还有人信誓旦旦，说自己的远房亲戚就在闻府当差，亲眼见过闻小姐的心声把全府的人都吓得够呛。传得最玄乎的版本是——闻小姐心里念一句，府里灶上的火都能旺三分。
　　不管信不信，反正第二天一早，闻府门口的马车，从街这头排到了街那头。
　　当天下午，闻笙带着喜鹊，去了城东李夫人的府上。
　　李夫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妇人，一见面就拉着闻笙的手，嘘寒问暖，热情得过了头："闻小姐可算来了！快坐快坐！尝尝我们府上的点心！这是厨子今儿个一早现做的桂花糕，还热乎着呢！"
　　闻笙被她按着坐下，有点受宠若惊："李夫人太客气了。我一个小辈，哪敢劳您这么招呼。"
　　她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位李夫人怎么这么热情？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她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儿求我吧？可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我就是一个吹唢呐的。】
　　李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堆起笑来："闻小姐，听说你……那个……会吹唢呐？"
　　"会啊。"闻笙点头，"怎么，李夫人也想听？"
　　"想听想听！"李夫人眼睛一亮，"能不能……现在给夫人吹一段？"
　　闻笙："……现在？在您府上？"
　　"就随便吹吹！"李夫人搓着手，声音都透着期待，"我听说你吹得可好了！都说你那一曲唢呐，能叫百鸟朝凤！"
　　闻笙看了看四周——花厅里，除了李夫人，还坐着好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夫人小姐，一个个都支棱着耳朵，眼巴巴地看着她，活像一群等着看戏的雀儿。
　　她心里嘀咕：【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还是说，她们都想听我吹唢呐？啧，没想到我闻笙也有这一天，走到哪儿都有人捧场。】
　　满屋子的夫人小姐，眼睛同时一亮。
　　李夫人更是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她听见了！她真的听见了！传闻是真的！闻小姐的心声，真的全天下都能听见！
　　她压下激动，循循善诱："闻小姐，你别紧张，就随便吹吹。要不……你先尝尝我们府上的茶？这茶可是从南边运来的新茶，金贵着呢。"
　　闻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盏，喝了一口，心里下意识地冒出一句：【这茶还行，就是有点陈了，怕不是去年的。新茶哪有这个味？糊弄外行呢。】
　　李夫人"蹭"地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闻小姐！你真是行家！你连这茶是去年的都尝得出来？！"
　　闻笙："……？？？"
　　她看着李夫人，一脸茫然。
　　她刚才……没说话吧？
　　她只是心里想了想，李夫人怎么就知道了？
　　"李夫人，"闻笙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知道……我在想这茶是去年的？"
　　李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她太激动，露馅了。
　　她赶紧找补："我……我是看闻小姐喝茶的姿势！你品茶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我就猜你是尝出这茶不够新鲜了！我们这些老茶客，都讲究个'观形察色'！"
　　"是这样吗？"闻笙将信将疑，"我皱眉了？"
　　"皱了皱了！"李夫人煞有介事，"闻小姐品茶的样子，一看就是行家！这茶确实放得久了些，是我们府上怠慢了，回头让人重新沏一壶新的来！"
　　闻笙被她夸得有点飘："李夫人过奖了，我就是……随便喝喝，哪懂什么茶道。"
　　她心里又冒出一句：【这位李夫人，怎么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茶是新茶，一会儿又说放久了，自相矛盾。算了，人家热情，我也不好驳面子。】
　　李夫人听见这句，赶紧收敛了表情，冲其他夫人使了个眼色——都别露馅！咱们是来吃瓜的，不是来揭穿人家的！
　　其他夫人小姐会意，一个个正襟危坐，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只有个别定力差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裙摆。
　　闻笙浑然不觉，跟李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兴起，她忽然道："对了李夫人，您刚才说想听我吹唢呐？"
　　"对对对！"李夫人赶紧道，"闻小姐，你给我们吹一段呗！"她说着，又补了一句，"我们府上后院有个小戏台，要不咱们去那儿吹？敞亮！"
　　"行！"闻笙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支小唢呐——是她特意带的，"那我献丑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唢呐一响，动静不小，夫人您别嫌吵。"
　　"不嫌不嫌！"李夫人拍着胸脯，"越响越好！"
　　闻笙深吸一口气，冲着喇叭口，吹了一段《百鸟朝凤》的开篇。
　　嘹亮的唢呐声在花厅里炸开，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满屋子的夫人小姐，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一个个都露出了"果然名不虚传"的表情。有几个胆子小的，捂着耳朵，眼睛却瞪得溜圆，舍不得挪开。
　　李夫人更是激动得直拍手："好！好！闻小姐，你这一手唢呐，真是绝了！这动静，比庙会上的鼓班子还响亮！"
　　闻笙放下唢呐，有点不好意思："李夫人过奖了，我就是……瞎吹。"
　　她心里却想：【瞎吹？我这是十几年功底！要不是怕吓着你们，我还能吹得更响。我这唢呐要是放开了吹，能把你们府上的瓦片都掀了。】
　　满屋子的人，听见这句心声，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李夫人清了清嗓子，赶紧岔开话题："闻小姐，你这唢呐，是跟谁学的呀？"
　　"我爷爷！"闻笙眼睛都不眨，"我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唢呐手，红白事都请他，我从小跟着他学！"
　　她心里又补了一句：【对不起爷爷，借您名头用用。反正您老人家也不在这儿，没人戳穿我。】
　　李夫人："……"
　　她压下嘴角的笑意，又问："那闻小姐，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呀？"
　　"打算？"闻笙想了想，"先在清音坊把曲子练齐了，然后……争取把名声打出去吧。"
　　她说着，眼睛亮起来：【等我成了大晏第一乐师，让全京城的人都听听我的唢呐！到时候，谁还敢说唢呐是下九流？】
　　满屋子的夫人小姐，听见这句心声，都愣住了。
　　然后，李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桌子："闻小姐！说得好！有志气！"
　　闻笙："？？？"
　　"我是说，"李夫人赶紧找补，"闻小姐你有志气，是好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喜欢看你这样的年轻人！年轻人都像你这样有冲劲，咱们大晏才有指望！"
　　"哦……"闻笙似懂非懂，"谢谢李夫人。"
　　她总觉得，这满屋子的夫人小姐，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闻笙心里又冒出一句：【她们到底在高兴什么？我说要吹唢呐，她们高兴什么？我又不是她们家闺女。难道她们也想学唢呐？】
　　李夫人："……"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转过头，假装咳嗽，其实是在偷笑。
　　闻笙待了一个下午，把李夫人府上的点心尝了个遍，又吹了两段曲子，这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李夫人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闻小姐，你以后，可要常来玩！我们府上，随时欢迎你！下次来，我把城南几家夫人也叫上，让她们也听听你的唢呐！"
　　"好嘞！"闻笙应得爽快，"李夫人，您要是想听唢呐了，随时让人去清音坊找我！我随叫随到！"
　　"好好好！"
　　闻笙走了。她前脚刚出府门，后脚，李夫人府上就炸了锅。
　　"夫人！您听见了吗？！她心里想的是'大晏第一乐师'！"
　　"听见了听见了！这丫头，志向不小啊！"
　　"可不是嘛！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着这么有意思的姑娘。心里想的什么都往外冒，自己还不知道，太可乐了！"
　　李夫人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去，把今儿个闻小姐说的那些话，都记下来！以后她要是真成了大晏第一乐师，咱们可是第一批见证人！到时候说出去，多有面子！"
　　"是！"
　　就这样，"心声才女"的名号，越传越响。京城各家的夫人小姐，都抢着请闻笙过府赴宴——不为别的，就为听她那些藏不住的心声。
　　而闻笙本人，完全不知道这一切。
　　她只知道，最近找她赴宴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只当是自己"吹唢呐"的名声传开了，还美滋滋地想：【看来我的唢呐，真的吹出名堂了！这才几天，就有这么多夫人请我赴宴。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我的名号就能响彻京城！】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夫人小姐请她，根本不是冲她的唢呐——是冲她那张藏不住事儿的嘴。
　　不，是冲她那颗藏不住事儿的心。
　　这天傍晚，闻笙从李夫人府上回来，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死我了。"她揉着脸，"这些夫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能聊？我脸都笑僵了。还有那个李夫人，非要我吹了三段曲子才放我走，我这腮帮子都酸了。"
　　喜鹊端了茶过来，忍不住问："小姐，那些夫人，都跟您聊什么了？"
　　"聊什么都有。"闻笙喝了口茶，"有的问我唢呐跟谁学的，有的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还有个侯夫人，非要给我介绍她家侄子……"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若有所思："对了喜鹊，你说，这些夫人，怎么都对我这么热情？我以前也没见她们这样啊。咱家跟她们又没什么交情。"
　　喜鹊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许是……许是小姐您现在有名了，她们都想跟您交好呢。"
　　"有名？"闻笙一愣，"我有什么名？我不就吹了几段唢呐吗？"
　　"那也够有名了！"喜鹊赶紧道，"小姐，您不知道，您现在在乐坊街，可出名了！好些人都说，清音坊来了个吹唢呐特别好的'闻公子'！昨儿个还有好几个人，专门来清音坊听您吹曲呢！"
　　"那倒是。"闻笙得意起来，"昨儿个有个客人，听完我吹的曲子，非要给我赏钱。我没好意思收，他就买了一整壶茶请我喝。"
　　她说着，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明儿个郑班主要带我去城西接白事的单子。你说，我头一回接白事，该穿什么衣裳好？"
　　喜鹊想了想："穿素净些的吧。白事场合，不好太张扬。月白、鸦青的都行。"
　　"有道理。"闻笙点头，"那就穿那身月白的。再配双素色的鞋。"
　　她心里盘算着：【第一单白事，可得好好吹。吹好了，名声就出去了。到时候红事白事的单子，还不哗哗地来？】
　　喜鹊听着她家小姐的"宏图大业"，默默在心里记下：小姐明天要接白事单子，得帮她把唢呐擦干净，哨片备好，再备一条替换的。
　　她正想着，闻笙忽然又开口了："对了喜鹊，你说，那些夫人小姐，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喜鹊心里一紧："小姐，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闻笙挠挠头，"就是觉得，她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按说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她们至于这么盯着我看吗？"
　　喜鹊："……"
　　她很想告诉她家小姐：因为您的心声，全天下都听得见，她们都是在听您的心声呢！
　　但她不能这么说。
　　她只能挤出一个笑："小姐，您想多了。她们就是……喜欢您。喜欢您这性子，爽快，不扭捏。"
　　"是吗？"闻笙将信将疑，"算了，不想了。反正她们请我赴宴，我还省了饭钱呢！今儿个那桂花糕，是真好吃，回头我得问问李夫人，是哪个厨子做的。"
　　她美滋滋地躺回椅子上，开始盘算明天的白事单子。
　　喜鹊站在旁边，看着她家小姐没心没肺的样子，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家小姐，是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京城的"瓜源"。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小姐活得开心。
　　至于那些吃瓜的夫人小姐……喜鹊想，就随她们去吧。
　　反正，只要小姐不知道，这瓜就永远有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