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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齐林格斯 聚合效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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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阿列克谢又来了。
这次他没去谢尔盖的办公室,直接来了裁判所,靠在贝罗娜办公室的门框上,深红色的长发垂在肩后,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贝罗娜队长,我想请你帮个忙。”
贝罗娜从文书里抬起头。“什么忙?”
“我要抓一个海盗。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七位海盗将军之一。”阿列克谢走进来,没等贝罗娜让座就坐下了,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
“他偷了我哥哥叶戈尔的传送戒指。叶戈尔是帝国苏尼亚海舰队的上将,猎人序列4铁血骑士。那枚戒指对他来说不只是值钱的问题,是脸面的问题。我阿列克谢一定要把齐林格斯抓住吊死。”
他说得很坦然,坦然到贝罗娜有点意外。她以为皇族的人说话会绕弯子。
“你哥哥知道你在抓吗?”
“不知道。我打算抓到了再告诉他。”阿列克谢耸了耸肩,“他一直觉得我不靠谱。”
谢尔盖也在。他靠在窗边,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问道:“那你有什么情报?关于齐林格斯的行踪。”
“我得到情报,他的船就在间海北岸。我借到了一件水手序列的一级封印物。”阿列克谢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贝罗娜身上,“你们知道的吧,齐林格斯是个水手序列6‘风眷者’。”
贝罗娜愣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来——非凡特性的同一途径聚合特性。
她在两个多月之前被邀请加入了一个古老的隐秘组织,这还是她在那里学来的“新手入门教程”。
她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的那个一级封印物,可以把齐林格斯给吸引过来?”
阿列克谢大声笑了起来。“不愧是‘天生的战士’啊,这智慧勉强可以和我们阴谋家比一比了。”
谢尔盖皱了下眉:“你确定吗?这个真的可以把他吸引过来吗?”
阿列克谢两手叉在脑后,深红色长发垂了下来,满不在乎地说:“这你都不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高端的隐秘知识啊。要不一级封印物很好借出来吗?拿来玩吗?”
他又补充了一下,“齐林格斯偷来的那个传送戒指,是需要在灵界定位的。而这种聚合效应很容易通过灵界来实现。”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贝罗娜看着阿列克谢离开了,看向谢尔盖:“这不算是私事吗?”
谢尔盖摇摇头:“这涉及一位艾因霍恩的半神,就不再是私事了。”他顿了一下,建议她还是要配合抓捕这个大海盗。
贝罗娜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关上门以后,她无声地吐了口气,抓住了胸前戴着的藏在袍子内的银质十字架吊坠,皱紧了眉头。
因多的码头在六月末是最热闹的。
夏天是航海的季节,商船、渔船挤在泊位上,桅杆像一片没有叶子的森林。码头工人扛着货箱在跳板上来回走,吆喝声和绳索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海鸥在头顶盘旋,等着捡漏的鱼内脏。空气里是咸腥味、鱼油味、以及远处鱼市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但他们不能站在码头。
三个人沿着防波堤往外走,一直走到最外侧的尽头。那里离最近的泊位有将近两百步,中间隔着几堆报废的旧船板和生锈的铁锚。码头上的工人看不到这边,偶尔有路过的水手也会被防波堤的拐角挡住视线。周围只有海浪拍打石壁的声音,和海鸥在远处礁石上的叫声。
“就这儿吧。”阿列克谢把罗盘放在防波堤的石台上,深蓝色的光泽在灰色的石面上显得格外突兀,“齐林格斯如果从间海北岸传送过来,大概率会落在这附近。”
贝罗娜第一次在自然光下仔细看清了阿列克谢。
之前在谢尔盖的办公室里,她只觉得这个人气质出众,但没来得及细看。现在他站在防波堤上,海风把他深红色的长发吹得有些散乱,有几缕搭在额前,衬得他的皮肤白得像细瓷。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但整体又带着一种中性化的柔和,像是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年轻贵族。
浅棕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掺了蜜的琥珀。
他穿着一身黑底深酒红刺绣的礼服,古金色的丝线在袖口和领口盘出精致的纹路,料子看着就贵,但被他穿得随意那,袖口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贝罗娜收回目光。她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谢尔盖年轻时应该也不差,索尼娅更是队里公认的漂亮姑娘——但阿列克谢的好看带着一种攻击性,像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优势,并且不介意别人看。
谢尔盖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一边。他看起来不算紧张,但贝罗娜注意到他一直在用灵性视觉扫视周围,每隔十几秒就重新确认一遍附近没有其他人。“封印物谁拿着?”
“轮流。”阿列克谢说,“每人一个小时。这玩意儿持有久了会让人暴怒,一个人扛不住一整天。”
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也没发生。
第三天,贝罗娜站在防波堤上,手里握着那个深蓝色的罗盘。罗盘表面隐隐有风暴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有活物被封在里面,随时可能挣脱出来。她握着它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暴躁的冲动从掌心往上爬,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一面很吵的鼓。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阿列克谢靠在防波堤的石壁上,深红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他也不管,只是眯着眼睛看海面。贝罗娜注意到他站姿很随意——两条长腿交叉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石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石头。她发现他敲击的节奏很有规律,三短一长,三短一长,像是在数什么。
“贝罗娜队长。”阿列克谢突然开口。
“嗯。”
“你以前杀过水手序列的非凡者吗?”
“杀过。”
“序列几?”
“序列9,失控的。”
“那不算。”阿列克谢摆了摆手,“我是说,正经战斗。正面交锋。风眷者这种级别的。”
贝罗娜想了想。“没有。我抓过几个野生非凡者,序列都不高。齐林格斯这种级别的,是第一次。”
阿列克谢看着她,浅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你第一次打序列6,敢不敢冲上去?”
“不冲上去的话,他不就跑了。”贝罗娜说。
阿列克谢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声,笑得很轻,不像之前那种挑衅的笑,更像是某种重新评估之后的笑。“你比我预想的果断。”
“你比我预想的坦诚。”贝罗娜说。
“坦诚是阴谋家的基本功。”阿列克谢把目光转回海面,“你骗人之前得先让人相信你。让人相信你之前,你得先让人觉得你坦诚。所以坦诚就是最好的骗术。”
贝罗娜没有接话。
第四天,齐林格斯来了。
他是从传送门里踏出来的,一只脚刚踩到因多的石地上,整个人还带着灵界穿梭的余韵——周身有微弱的灵性涟漪在扩散,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人身上带的水珠。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短打外套,左手戴着“蠕动的饥饿”——那个黑色的像是活着的皮革一样的东西正贴在他的手掌上。他看起来放松,甚至有点愉快,像是来度假的。
然后他看到了防波堤尽头的三个人。
齐林格斯的反应极快。他没有愣住,没有问“你们是谁”,没有试图谈判。他抬手就是一挥,一片风刃从空气中凝结出来,不密集,但足够覆盖正面——他不需要杀伤,他需要的是争取时间。
同时他转动了传送戒指。
贝罗娜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就动了。
那些风刃薄而快,但对贝罗娜来说,它们不够密。她一眼就看出了最薄弱的漏洞,她侧身切入风刃的边缘,用晨曦之剑轻轻一点。
剑尖点在风刃最薄弱的气流节点上,那道风刃偏了,撞上旁边的另一道,两道风刃像被推倒的积木一样层层互相抵消,散成一片无害的气流。
她穿过了风刃。
齐林格斯已经半身跨进了传送门。他偏了一下头——这个偏头的动作救了他的命。贝罗娜的剑本来削的是他的脑袋,因为他偏了头,剑锋擦着他的颅顶滑过去,从他的鼻梁中间切了下去,削掉了他的鼻子和半边脸。血涌出来,齐林格斯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往传送门里扑。
贝罗娜没有停。她反手一剑,砍向他的右肩——齐林格斯察觉到了,他侧了一下身体,但没用。剑锋从肩关节处切了进去,干净利落,右臂连着右手上戴着的传送戒指一起掉了下来。齐林格斯在最后一刻消失了。
传送门合上。防波堤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群火鸦飞了过来。
阿列克谢终于反应过来了。火鸦扑向地上的血肉,点燃了其中一部分,然后被他匆忙收回。他收回火鸦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地上只剩下一只右臂和一个鼻子。血还没渗进石缝里,在灰色的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你——”阿列克谢看着贝罗娜,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从地上那只断臂移到贝罗娜身上——她站在防波堤的边缘,晨曦之剑还没收起来,剑身上干干净净,一滴血也没有。她整个人也是干干净净的,黑袍上没有血渍,脸上没有汗,呼吸平稳,像是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阿列克谢看着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战士序列6,这么厉害吗?
他想起自己当初选择猎人的时候,家族里没有一个人反对——艾因霍恩家族的传统就是猎人途径,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会走这条路。他当时也觉得挺好,猎人能打能跑能追踪,听起来比战士有意思。但现在他看着贝罗娜,心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要是当初选战士就好了。
不过还有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不等,很轻,像鱼从水阿底翻了个身。他刚才看见贝罗娜冲上去的时候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那个停顿太短了,短到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猎人序列6的洞察力让他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他没有足够的经验去判断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挂了一下,然后滑过去了。
他没有说出来。他还不到二十岁,刚加入情报处,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战神教会出了名的“黄昏猎手”。他要是说“我觉得你刚才那一剑有点奇怪”,谢尔盖大概会笑他多心,他不想冒这个险。
谢尔盖抱着罗盘走过来,把罗盘交给阿列克谢重新封印起来。他转身看了贝罗娜,问道:“齐林格斯是不是用了什么精神干扰的能力?”
贝罗娜点了点头,不语。
谢尔盖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我刚才看见你在接近他附近停顿一下,两次都砍偏了,就猜测到了。”
阿列克谢听到“停顿一下”的时候,心里那个念头又浮上来了。但他还是没有说话。谢尔盖队长都这么说了,他一个新人,没什么好质疑的。
“就这还是在精神影响的情况?”阿列克谢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点惊叹,“你砍掉了他半边脸和一条胳膊,一滴血没沾。你跟我说你被干扰了?”
“那个蠕动的饥饿,牧羊人的神奇物品,有精神穿刺的能力。”贝罗娜说,“你事先告诉我们了。”
“我说的是‘可能’。”阿列克谢说,“不过就算你被干扰了,这也太离谱了。”他看着贝罗娜,没有怀疑,倒像是某种不太确定的东西——像是他在判断自己该不该把话说下去。
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得比之前真诚。“战士序列6,果然不一样。我开始后悔当初选猎人了。”
谢尔盖队长点了点头:“贝罗娜就是这么能打。”他似乎心情非常好,“你知道她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失控的水手。你知道她如何做的吗?”
不等阿列克谢回答,他接着说,“她拿着那把截肢刀,高高跳起一刀砍下来对方的脑袋,切口非常平整,就像切下黄油一样丝滑。连大主教都夸她是:天生的战士。”
贝罗娜有点不好意思。谢尔盖队长这是第几次讲自己的小故事了。“我是学医的。”她不得不解释,“最擅长外科,截肢又快又好。”——当然,她管这叫截肢,别人管这叫斩首。
她转向阿列克谢,“你还是快看看右手那个戒指是不是你哥哥的。”
阿列克谢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断臂上的手指。传送戒指在无名指上,银色的戒面沾着血,但完好无损。“是叶戈尔的。”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认得这个戒指的纹路。”
他取下戒指的时候,动作很轻。贝罗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戒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把戒指收进怀里,抬头看向贝罗娜。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和之前都不一样,没有挑衅,没有试探,只是某种很简单的、像是承认了什么的笑。“贝罗娜队长,今天这一趟我学到了。”
“学到什么?”
“学到战士序列6是什么水平。”
谢尔盖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齐林格斯跑不了。有血肉在,有戒指在,追踪只是时间问题。回去再说。”
贝罗娜找了个借口告别了俩人,来到了附近一个餐厅。在快速点了咖啡和点心后,来到了餐厅的盥洗室。建立灵性之墙:将灵性输入进袍子内胸口戴着的银色十字架吊坠,念诵着副会长赫密斯的尊名:
“见证心灵世界的洞察者,
创造赫密斯语言的启蒙之手,
行走于历史暗面的隐秘导师
所有心灵巨龙的支配与研究者。”
告诉了他关于齐林格斯的事情,让他们想办法为他隔断神秘学上的追踪。
赫密斯沉稳的声音透过十字架传来:“我知道了。”
直到这个时候,贝罗娜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办法放水太多。谢尔盖队长对自己了解甚多,他知道自己可以把齐林格斯切成五五分、三七分、四六分,随意。不可能接连两次失手。
好在阿列克谢事先告诉他们那个蠕动的饥饿,牧羊人的神奇物品,有精神穿刺的能力。她才假装自己被精神干扰砍偏了。阿列克谢可能感觉到了什么——猎人的观察力不差——但他没有说出来。
她参与的那个古老的隐秘组织,是一个以拯救世界为己任的组织,暗中操纵世界的大势。
否则今天真要是把齐林格斯砍死了,谁去刺杀老不死的尼根公爵?难道让她贝罗娜去吗?
这要是被抓住,就引发鲁恩和弗萨克的外交危机了。堂堂战神教会的神职人员来刺杀鲁恩的实权公爵。这种烂事就应该雇佣到处都是通缉令没有母国的海盗。
这次她放了水,齐林格斯只要神秘学治疗一下,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继续去刺杀尼根公爵了。
而且你齐林格斯就没有问题吗?好好的贝克兰德不去,来因多做什么。也就是我人好放你一马,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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