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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人偶师的遗书 破门而入的 ...

  •   破门而入的生锈斩骨刀在距离沈知寒鼻尖不足半寸处生生悬停。

      沉重的铸铁刀刃切裂了衣帽间脆弱的木质门板,带着经年累月的腥臭机油味。然而就在刀风激起空气震动的刹那,贴在沈知寒身侧的谢妄甚至连身形都没晃动一下,右手食指与中指随意搭在刀脊之上,纯黑的引力微光骤然吞没了铁刃割裂木料的一切回响。

      “咔。”

      伴随着微弱如蚁蛀的细碎断裂声,那柄能够将成年人劈成两半的重型斩骨刀,在无声中被震成了数十块巴掌大的铁屑碎块。

      门外巡逻的四臂铁偶呆滞地停顿了两秒,胸腔发条疯狂旋转,却始终未能捕捉到任何超过20分贝的声音信号。最终,它在机械指令的驱动下,拖着空荡荡的铁臂,僵硬地踏向走廊另一端。

      危机在死寂中消弭。

      狭窄逼仄的更衣室内,沈知寒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实木背板,胸膛因刚才骤升的杀意而轻微起伏。他垂眸扫了一眼谢妄那只搭在自己腰侧的手,没好气地抬脚用鞋尖在对方皮鞋边缘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谢妄被踩得眼睫微颤,却像是被奖励了一般,面具下的桃花眼弯成了一对漂亮的月牙,顺势将额头在沈知寒的颈侧又依依不舍地蹭了蹭,才勉强直起身,给沈知寒让出了半尺活动空间。

      沈知寒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探入厚重戏服堆积的最深处。

      那枚在衣柜底板凹槽里摸到的黄铜钥匙触感沉甸甸的,造型古拙典雅,齿柄处铸造着一只闭合的独眼。将钥匙拔出的瞬间,底板下方的暗格发出“啪嗒”一声极轻的弹跳。

      暗格里没有机关毒箭,只有一沓被防潮油纸严密包裹的羊皮纸残页。

      油纸早已风化脆裂,沈知寒动作极其小心地将其剥开。一股浓重的陈年墨水与干枯花瓣的气味扑面而来。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昏暗煤气灯光,沈知寒展开了残页。

      那是剧院首席人偶师遗留下的亲笔日记:

      【圣历1842年,霜降。】
      【艾莲娜的呼吸停止了。那些自称神圣的主教说这是神的旨意,要我接受凡人的宿命。狗屁的神!如果天上的神明只会带走所爱之人,那我宁愿向深渊里匍匐的恶魔叩首。】
      【我找到了《旧日傀儡密卷》。只要用纯净的白桦木雕琢出她的骨骼,用九十九个违规者的生魂浸泡齿轮,我就能让她重新回到我的怀抱。】

      沈知寒眉心微蹙,清冷的眸光顺着歪扭狂乱的笔迹继续向下翻阅。

      日记后半段的字迹已经完全失控,笔尖多次划破羊皮纸,甚至浸透了大片暗褐色的干涸血迹:

      【圣历1847年,失声之夜。】
      【她睁开眼睛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看着我的眼神只有冰冷的齿轮转动?她不认得我了。】
      【那不是复活。我从虚空深处召唤来的,根本不是艾莲娜的灵魂,而是一头寄生在人偶外壳里的饥饿怪物!它在侵蚀我的理智,我的声带被它吃掉了,我的手指正在变成木头……】
      【我好后悔……但我不能放她走。哪怕她变成了一具只知杀戮的提线空壳,我也要把她锁在这座剧院里。永恒的禁锢,也是永恒的陪伴……】

      沈知寒盯着日记最后那行写满偏执与绝望的拉丁文短句,久久未动。

      原来整座《失声剧院》的核心规则,根本不是什么高雅艺术的禁忌,而是人偶师为了防止复活后的怪物发出狂暴嘶吼引来主脑格式化抹杀,强行给整座剧院布设下的“噤声神罚”。而人偶师自己,最终也沦为了被吊在水晶吊灯最深处的傀儡核心。

      一只冰凉修长的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

      谢妄两指夹住羊皮纸残页的边缘,视线顺着沈知寒的目光,落在了那句“永恒的禁锢,也是永恒的陪伴”上。

      面具之下,谢妄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瞳深处,翻涌着极其浓重晦暗的暗芒。那种眼神,沈知寒在过往数个高难度副本的死局深渊里见过无数次——那是独属于外神遗脉对既定猎物绝不妥协的掠夺与霸占。

      谢妄垂下眼眸,伸出右手,微凉的指尖轻柔地搭在沈知寒温热的左手掌心里。

      他用指尖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却带着近乎执拗的力道写道:

      ——“如”。
      ——“果”。
      ——“是”。
      ——“我”。
      ——“我”。
      ——“也”。
      ——“不”。
      ——“放”。
      ——“手”。

      字迹深深嵌入掌心软肉,带着非人体温特有的寒意,激得沈知寒指节微颤。

      沈知寒合拢日记,将残页塞进大衣内袋。

      他抬起头,那张在纯银假面映衬下冷白胜雪的面容上,没有惊恐,也没有退缩,唯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清醒与孤傲。

      沈知寒反手扣住谢妄不安分的手腕,翻过对方的掌心,用修长有力的指尖在谢妄宽大的掌心中央,利落而平稳地回写下一行字:

      ——“但他最后疯了。”
      ——“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写完最后一笔,沈知寒抬眸,那双澄澈清冷的眸子直直撞进谢妄眼底,像是一泓照破一切虚妄的寒泉,清醒得不染纤尘。

      谢妄看着沈知寒那双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睛,胸膛深处的死寂神力骤然翻涌。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顺着指缝将沈知寒的手指彻底扣死在掌心之中。谢妄微微偏过头,覆着恶魔假面的俊美脸庞凑到沈知寒耳边,薄唇几乎擦过沈知寒温热泛红的耳垂,无声而极其放肆地勾起一抹狂执入骨的笑意。

      谢妄在沈知寒手心里极重、极深地写下了最后的回答:

      ——“我不会疯。”
      ——“更不会忘了你。”
      ——“永远。”

      沈知寒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咬了咬牙,冷着脸在谢妄手背上狠狠掐了一记,抽回手将黄铜钥匙攥紧,拉开更衣室的大门。

      而门外的回廊拐角处,数道不怀好意的阴鸷视线,早已在幽暗中死死锁定了两人的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人偶师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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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出意料但也很遗憾,本书第一次申请签约失败了,不太清楚有没有还在看的小伙伴,请放心,这我写的第一本小说,早在几年前就完本了,我会坚持更完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