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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雪夜与手机 跨年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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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那天,雪是傍晚下大的。
季佳澄的顺风车快到了,林炽满才从宿舍下楼。
她没请假,白天该上班上班,刚下了播就赶紧收拾。临下楼还换了件黑色毛衣,套上牛仔裤,对着镜子把头发扎了起来。她平时都是披着头发,很少扎。
阿雀看她扎头发,笑出了声。
“哟,她季佳澄又不是皇上,你用不着入宫选秀吧。”
“你懂什么!都说距离产生美,我再打扮打扮,那在她面前可不就更美!”
“你倒是多穿点呗,冷不死你啊,这会下雪了。”阿雀从床上扔过来一条围巾。
“差不多啦,穿那么多显得可肥了”林炽满又把围巾扔了回去。
“行,冻死了别找我收尸!”
林炽满两步一阶梯的下楼,站在小区大门口等着。
雪下的很密,落在林炽满头发和毛衣上,冷风一吹,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像是为了御寒,林炽满点了根烟,时不时拢拢手取暖。还没抽到一半,就见路口拐进来一辆车,她赶忙把烟扔了踩了一脚。
顺风车上挤了4个人,季佳澄幸运的坐在副驾驶,后座的一个大叔一路都在打电话,说的郴州话,嗓门又大,季佳澄戴着耳机都没办法隔绝“噪音”。
如果此刻有钱,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有一辆自己的车!季佳澄暗暗道。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加上这么多人的呼吸,车窗上全是雾。季佳澄拿着袖子擦了擦车窗往外看,临街的树都披上了白袄。
司机问:“妹子,到哪里下车咯?”
“就在前面那个大门口就行,谢谢!”
车慢下来,透过车窗,季佳澄看见了,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不停到处观望的傻子。穿得单薄,缩着脖子不停搓手跺脚。
不会多穿点吗?蠢死了!这么冷的天,感冒了,还得她照顾,嗯她最怕麻烦了!
车停了,季佳澄不紧不慢的下车,刚从暖和的车里接触到冷空气,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应该,没看见....吧。
林炽满一眼就看见她了。
季佳澄拎着书包,缩着脖子,头发上立马沾了雪。
林炽满咧着大嘴,笑着小跑过去。
“冷死了。”季佳澄说。
“让你出门多穿点了!”林炽满顺手接过书包背在自己肩上,又伸手把她肩上的雪拍掉。
季佳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你扎头发了。”
“嗯!怎么样,好不好看~”
“……还行,不丑。”
“还行”从季佳澄嘴里说出来,那就约等于好看!林炽满美滋滋地把她的手攥进自己兜里。凉得跟块冰似的。
宿舍是肯定不能带人去的,林炽满提前在附近订了个房间。平时一晚一百二,跨年涨到了二百八,她咬咬牙还是订了。
两个人在楼下小卖部买了鸭脖、薯片和两罐啤酒拎上去。门一关,风雪一下子就被隔在了外面。
她们挤在一张床上,随便放着电视吃东西,偶尔聊两句,也没急着说什么。
电视里开始倒数了。十,九,八……林炽满跟着小声数,季佳澄没数,在剥薯片袋子。
数到一,窗外砰砰响起来,有人在放烟花。
“新年快乐季佳澄!”林炽满转头一下揽过季佳澄在她脸上重重吧唧一下。
没反应过来的季佳澄直接栽倒在林炽满怀里,干脆就顺势抱住她的腰,闷闷的开口。
“嗯。”季佳澄说,“新年快乐。”
感觉姿势些许尴尬,季佳澄逃一般地起来去洗手,说手上全是鸭脖的油。
继续看着窗外欣赏烟花的林炽满突然脖子一凉,本能地一缩。
季佳澄洗完手,一把就贴到了她脖子上。
“你给我暖暖。”
“你手凉的要命!”
嘟囔一下,林炽满直接把她的手攥住,哈了口气,拢进自己掌心里。
季佳澄没等来她的恼羞成怒。怔怔的看着帮她哈气的林炽满。
真是,讨厌的很!
她低头,亲了一下林炽满的脸颊。
“我先去洗个澡。”没等林炽满反应过来,季佳澄就逃一样地钻进了洗手间。
林炽满捂着脸,在床上傻笑了半天。
哈!季佳澄肯定是害羞了,害~果然距离产生美!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水声。
林炽满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手机,这时季佳澄的手机响了。
好几下的消息提示。
鬼使神差地,她看着那个手机,向它伸出了手。
就是帮她看一下信息嘛,这么多信息,万一,很紧急呢……
屏幕亮着,要密码。
看着那几个格子,她的手指自己就动了,按下的是季佳澄的生日。
屏幕,开了。
林炽满自己都愣了。她记得季佳澄的生日,季佳澄也真拿生日当密码,这两件事放一块儿,林炽满都觉得过于心有灵犀了。
浴室的水声哗哗地响,隔着一道门,闷闷的。
她手指发僵,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头像。
记录很长很长。
她从上往下翻,又好像只看了几眼。
那些林炽满感觉很陌生的称呼、语气、表情包,在另一头,对着另一个人,是那么稀松平常。
她们一直没断。
?不是……
原来那些“嗯”,根本不是因为忙。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照片。
是季佳澄的脖子,侧着拍的,上面有一块红印。
那种红印,林炽满认得。
她也留过一个,在那个地下酒吧的厕所里,季佳澄捂着脖子,咬着牙问她是不是属狗的。
可这个,不是她留的。
底下还有一张图,是一堆崭新的白袜子
“下次给你拿几双,注意保暖。”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这是.....她买的。
林炽满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
所以她算什么?她在惠州厕所里哭成那样,她说“我什么都能改”,她每个月数着工资给她转钱……她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
电视里零点早过了,晚会还在唱,林炽满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电视屏幕的光一点点打在她脸上,五颜六色的。
她哭都哭不出来。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炽满还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亮着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