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誓娃娃亲，一变成四》玉十金

9、桃下灵茶 年少心动、

　　一回到轻逍洞府，许嫣熟门熟路径直走向桃花树下的石椅坐下，撑着脸颊笑意盈盈：“祝确师兄的洞府，是除了爹爹那里之外最舒服的地方了。”
　　“师尊素来疼你，照理该是你的居所更舒心才对。”祝确一边抬手温茶，一边淡淡应道。
　　“才没有呢！爹爹心里最偏爱祝确师兄，而且师兄又这般厉害！”
　　“咳咳，小心这话被祝确师兄听见。”晴琛轻轻提醒她。
　　许嫣吐了吐舌头，好奇心压不住：“好奇怪呀，爹爹怎么会安排你们住在一起？”
　　“宗门弟子原本大多两三人同住一处，唯有结丹之后，才有资格独开洞府。”晴琛解释。
　　“话是这么说，可祝确师兄都已经结丹独居洞府了，晴琛你反倒还要搬过来和他一起？”
　　许嫣与晴琛一同转头望向祝确。祝确指尖从容烹煮一壶灵茶，抬眸平静回看二人，声音清润：“晴琛师弟天资卓绝，正为结丹夯实根基，师尊命我代为指点他修行。”
　　“好吧。”许嫣点点头，很快转了话题，“祝确师兄，秘境历练究竟是怎样的？”
　　祝确微微思索，缓缓开口：“踏入秘境之后，众人落点随机分散。积分计入个人排名，也可自行组队结伴，彼此照应。但切记，一定要提防外宗弟子。”
　　许嫣眨眨眼，满心疑惑：“为什么还要提防别的宗门弟子？”
　　“规则是以凶兽内丹换取积分，若是师姐辛苦得来的内丹被旁人抢走，岂不是要哭鼻子？”晴琛含笑打趣。
　　“啊！我才不会哭！晴琛你别乱说，我一定会好好护住我的内丹！”
　　“好了不逗你，尝尝祝确师兄泡的好茶。”晴琛修长的手指拿起翡翠杯盏，先凑近轻嗅茶香，由衷赞叹，“好香，祝确师兄茶艺超绝。”说罢缓缓饮下。
　　许嫣跟着喝下一口，眼睛一亮：“真好喝！我平日里本不爱喝茶的。”
　　“此乃月逍灵茶，是我南秋特贡仙茶，世间产量极少，千金难买。若是喜欢，临走送你们一些。”祝确说道。
　　“多谢师兄！”晴琛和许嫣齐声道谢。
　　三人又围着石桌闲谈起来，祝确取出羊皮秘境地图摊开在石桌上，朱笔细细标注凶兽巢穴、灵植生长地，还有几处红色标记写着【危险，绕行】。
　　“我标记了几处五品凶兽盘踞之地，尽量避开。唯有西侧幽谷盛产凝魂草，巩固修为绝佳，若是想要进去采摘，必须全员戒备。”祝确指尖划过地图，“信符每人一枚，贴身收好，一旦遇险，第一时间引燃，不要犹豫。”
　　晴琛俯身凑近细看，发丝垂落，几乎要碰到祝确的手背。他下意识微微往旁边挪了半寸，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热意，嘴上冷静点评：“西侧幽谷地势狭窄，容易被包围，确实危险。若是要取凝魂草，最好夜里行动，凶兽大多蛰伏。”
　　“嗯，我也是这般打算。”祝确侧过头看他，距离很近，声音压得低了些，“到时候，我在外围替你们警戒。”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晴琛的耳廓，他呼吸一顿，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专心看地图：“知道了。”
　　许嫣坐在对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一层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明明话不多，可空气里偏偏缠缠绕绕的。
　　桃花又落了几朵，落在羊皮地图上，盖住一小片山川纹路。
　　祝确抬手，指尖轻轻拂开花瓣，没有碰到晴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准备时日不多，这几日大家好好调养，稳固修为。”祝确收起地图，“若是修行上有疑问，随时可以来轻逍洞府寻我。”
　　许嫣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先回去收拾行囊啦！我还要备好多好多的灵符！”
　　她挥挥手，转身沿着灵石小径离开了落霞峰。
　　晴琛回到偏房，拿出包装精致的茶叶细细端详。茶包之上，印着祝家独有的朱雀图腾。他心底暗自思忖：祝确看着倒是周到得体，礼数周全。只是这茶叶相赠，究竟是真心相待，抑或是仅仅维持体面的客套？
　　恍惚间，久远的回忆漫上心头。
　　他想起初见之时。那时祝确已是万众瞩目的大师兄，身份尊贵，被一众弟子簇拥，如同高悬天际的星辰，耀眼夺目。一身华服冠带，身形挺拔如山，清冷孤高，仿佛世间万物都只是他的陪衬。
　　那是宗门新弟子选拔大典，晴琛方才十一岁。漫山山花随风纷飞，落了一地烂漫。祝确立在选拔高台之前，容颜冷艳清贵，面上没有半分笑意，淡漠地俯视着底下新来的孩童。
　　晴琛来自京洲钟家，名门世家，钟灵毓秀。
　　祝确出身南秋祝氏，家世显赫，冷傲出尘。
　　二人本是门当户对，曾经有过一纸婚约，本该成为彼此最亲近之人，风雨同路，喜乐与共。可命运偏偏爱捉弄人。晴琛虽一直仰慕祝确的强大，却始终隔着他那一身拒人千里的冷傲，心愿终究落空，连怨，都无从说起。
　　还记得初入山门那日，他鼓起全部勇气上前，轻声唤一声师兄。可祝确只是垂眸淡淡看着他，一言不发。反倒是祝确身侧的师兄弟们围了上来，话语纷杂：
　　“见到大师兄是要行礼的。”
　　“这么小的新弟子。”
　　“瞧着软软的，怕是容易哭。”
　　“还带着仆人与大批行李，入了宗门，可要戒掉享乐偷懒。”
　　“原来是钟家的小公子，难怪生得这般白净好看。”
　　那一声小心翼翼的师兄，最终消散在风里，晴琛只能局促地低声应答：“诸位师兄好。”
　　思绪收回，晴琛把那罐月逍灵茶仔细收好，转身取出一卷修炼秘笈。
　　修仙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阶，黄阶最为基础，譬如入门必读的《真缘入门》，所有新弟子都要修习，里面记载感知灵气、引灵气入体、借凶兽内丹滋养缘灵的根本法门。修炼缘灵贵在循序渐进，急躁不得。
　　晴琛手中这一卷，是钟家早年在藏宝阁拍下的地阶秘笈——《太清妙法》。
　　也多亏搬入了轻逍洞府，此地灵气远比从前的居所浓郁充沛。他依着秘籍法门盘膝静坐，凝神静心。很快，一缕缕清凉灵气自四面八方涌来，钻入四肢百骸。待到日后成功结丹，丹田便可自主源源不断吸纳天地灵气，彻底褪去凡胎桎梏。
　　也正是祝确结丹大典那日，缘灵共鸣契机落下，他才有资格修习这等地阶功法。想到这里，晴琛心底泛起一丝悸动，沉下心引导灵气缓缓淌入经脉，洗髓淬体。
　　修炼《太清妙法》消耗心神，却收效斐然。晴琛天资聪慧，一点即通，不过一日，便将整套功法运转路径熟记于心。他不肯懈怠，打算秘境开启之前日日苦修，稳固修为，好应对洞天之中的重重危机。
　　这般沉浸修行，一晃便是三日。
　　等到晴琛收功睁眼，窗外阳光正好，鸟声清脆。他神思通透，心中一喜——他顺利踏入灵寂境！只要去秘境找到灵缘仙草稳住根基，就能筹备结丹大典，跟上祝确的脚步。
　　久坐修行，身子有些发沉，心里积攒的疑惑和烦闷也没有完全散开。晴琛起身拿起墙边的青锋长剑，走到院子中央那块平整的青石练剑场上。
　　长剑出鞘，清越铮鸣划破洞府的寂静。
　　起初剑招还带着几分克制，一招一式规整沉稳，是钟家传下的正统剑法。可练着练着，心底积攒多日的烦闷、疑惑、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全都顺着灵力汇入剑身。剑光流转，渐渐凌厉起来，剑气卷起满地桃花瓣，在他身侧旋成一圈粉色漩涡。
　　他没有留意，不远处的竹荫之下，祝确一直静静立着，白衣融在暮色里，目光牢牢锁在他起落的身影上，静默凝望，未曾移开分毫。
　　晴琛一剑横挥，劲风扫过，花瓣骤然四散飞开。收剑的刹那，气息微微不稳，胸口轻轻起伏。
　　就在此刻，一道雪白剑光自侧方轻轻递来，剑势不急不缓，精准点向他剑招收尾露出的一处细微破绽。
　　晴琛心头一惊，下意识抬剑格挡。
　　铛——
　　双剑相击，清脆的震响在庭院回荡，细碎火花一闪而逝。
　　“心神散乱，剑便有隙。”祝确的声音近在身前，平静温和，“你在思虑秘境之事，还是在思虑别的旧事？”
　　晴琛攥紧剑柄，抬眼对上他深邃的视线，唇线微抿：“不过是许久未曾与人对招，手生了。”
　　“是吗。”祝确没有戳破他的口是心非，手腕轻转，长剑再次从容递出，攻守有度，只为陪他切磋，“陪你走一趟。不必留手。”
　　话音落，剑光再起。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在落霞峰的暮色月色下交错盘旋。
　　晴琛的剑灵动张扬，锋芒明媚，如同春日烧得热烈的桃花野火；祝确的剑沉敛厚重，万千杀势藏于平淡，收放随心，沉稳如山。
　　他处处留有余地，看似与晴琛势均力敌，实则每一剑都在悄悄引导、补齐晴琛剑路里的疏漏。好几次晴招式将要走偏，祝确剑尖轻轻一挑，便帮他理顺章法、稳住攻势。
　　晚风拂动衣袂，两道身影擦肩往复，近距离交错的瞬间，晴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竹叶冷香，淡淡萦绕心头。
　　数十回合过后，二人同时收剑后撤，稳稳立定。
　　晴琛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呼吸微促，眼底却亮了许多，连日堵在心底的郁结与纷乱，尽数散去大半。
　　“师兄剑法，果然深不可测。”他低声轻叹，语气满是真切的叹服。
　　祝确垂眸凝视冰凉剑脊，指尖轻轻抚过剑身：“你根基绝佳，天资超群，只是极易被杂念牵绊。剑由心主，心乱，则剑乱。”
　　他抬眼望来，月色沉在眼底，深邃温柔：“晴琛，你在怕什么？”
　　晴琛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错开视线，避开那道直透心底的目光，强作镇定：“我没有怕。秘境凶险莫测，我只是不愿拖累同门。”
　　祝确静静凝望他片刻，不再追问。转身走到桃花石桌边，灵力轻凝，两盏琥珀色桃花酿缓缓浮起，酒液清透温润。
　　“不练了，喝点。非烈性酒，只是寻常桃花酿，安神定心。”
　　晴琛迟疑一瞬，迈步落座，接过酒杯。清甜酒香混着淡淡桃香漫入鼻尖，一口入喉，暖意缓缓淌遍四肢百骸，抚平了练剑后的燥热与疲惫。
　　“方才分组，你把赫连勇分到我队护我，我都知晓。”晴琛指尖轻轻摩挲杯壁，轻声开口，“可师兄不必事事周全护我。我不是需要旁人一味庇护的弱者。”
　　“我知晓你的实力，从未轻视。”祝确认真看向他，语气恳切，“只是秘境险地，意外丛生。赫连勇擅守、稳重可靠，能替你挡下突袭暗袭，你才能放开手脚搜寻灵草、应对凶兽、从容破局。”
　　话音轻顿，他眸光柔和，声音压得极低：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受伤。”
　　短短一句，落得极轻，却像落雪落进心底。
　　庭院瞬间静了下来，只剩晚风拂过桃枝，簌簌落英纷飞。
　　晴琛握着酒杯的指尖骤然收紧，耳尖瞬间晕开浅红。他慌忙垂首，佯装凝视杯中晃动的酒液，不敢抬眼对上祝确的目光。
　　年少心动、初遇仰望、谈婚被拒、经年疏离……新旧情绪反复相撞，纷乱缠杂，让他心绪翻涌难平。
　　沉默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抬眸认真望向祝确，问出积压心底多年的疑问：
　　“祝确师兄，当年南秋花厅，你回绝婚约，说一心向道，无需羁绊。那时的决绝，是真心的吗？”
　　祝确执杯的手微顿。
　　月色温柔勾勒他清隽侧脸，他静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是真心。只是那时年幼悟道，愚钝懵懂。
　　我一心以为道心无情、修行无牵，却不知——
　　我的缘灵，早在我察觉心意之前，就已经私自选定了唯一的羁绊。”
　　他眸光专注，直直落定在晴琛脸上，再未挪开。
　　晚风卷着粉白桃花，轻轻落在二人之间。
　　晴琛望着他深邃眼眸，心口轻轻震颤，一时失语，不知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