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誓娃娃亲，一变成四》玉十金

13、互相疗伤 山洞之外，

　　洞内静悄悄的，祝确布下的法阵缓缓流转微光，将外界所有风声、兽吼尽数隔绝在外，只余下清浅安宁的药香慢慢在空气里散开。
　　晴琛收好了方才褪去的衣料，将衣襟理得齐整，才撤掉先前赌气布下的那层结界，缓步走出山洞深处的角落，来到洞口一带。
　　抬眼便看见祝确早已换好了一身素净白衣，静静立在阴影之下等他。方才连番苦战染上的血污、碎痕都已经不见，长发梳理得整齐，衬得那张脸俊美清隽，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厮杀过后的倦意。听见脚步声，祝确抬眸望过来，眼底糅着诚恳，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意，唇角浅浅挑起三分笑意，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到晴琛耳中：
　　“刚刚是我言语失礼，请师弟莫怪。”
　　听见这句道歉，晴琛心里憋着的那点闷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他静下心来一想，祝确一路跟着他，未必是存了恶意，或许是师尊暗中嘱托，要大师兄照拂他这个新晋灵寂弟子，也或许是秘境之中危机四伏，祝确放心不下。说到底，对方并无加害之意，方才那句“自作多情”，不过是口舌之争。如今祝确主动放低姿态致歉，他若是继续揪着不放，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晴琛轻轻颔首，温润应声：“师兄言重了，我不怪你。”
　　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紧绷的隔阂，就此消融。方才争执带来的尴尬一扫而空，师兄弟之间原本的默契与亲近，重新漫了上来。
　　两人一同转身，往山洞深处走去。祝确走到洞口边缘，指尖翻飞，一道道晦涩的法诀接连落下。一层隐蔽咒纹覆在岩壁之上，既能掩盖洞内的气息，避开凶兽与路过修士的探查，又叠加了一重防御禁制，若是有人贸然强攻，第一时间便能预警。做完这些，他才就近寻了一块平整干净的青石，打算在此调息休整。
　　晴琛则往里面又走了一段，挑了一处避风、灵气汇聚更浓的角落。两人动作同步，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蒲团铺在地面，一前一后盘膝落座，打算趁着这段难得安稳的时间打坐调息，补足连日厮杀耗空的灵力，平复动荡的心神。
　　可晴琛才刚闭上眼，后背的伤口便隐隐作痛起来。
　　异蛛利爪划开的伤口还没有上药，丝丝缕缕的刺痛持续不断，一下下牵扯着皮肉。他自小生于钟家，是被悉心教养长大的神子转世，一身肌肤素来养得莹润细腻，很少承受这样持续不断的疼。痛感缠在身上，扰乱他的心神，几番尝试沉下心入静，念头总是被那一阵一阵的不适拽走，迟迟无法进入修行的状态。
　　晴琛强压着心绪，一遍遍调整呼吸，自以为掩饰得极好，却不知道他这些细微的辗转、气息的散乱，全都落在了祝确眼中。
　　祝确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片刻之后，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听似平淡，内里藏着掩不住的关切：“师弟，你的全部伤口有没有处理得当？”
　　晴琛心头微窘，知道自己心神不宁的样子被看穿了，却还是下意识想要遮掩，微微侧过头，语气尽量平静：“祝确师兄，不碍事的，只是些许小伤，已经上药了，没有影响。”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便信了这套说辞。可祝确观察力何其敏锐，他清楚皮肉伤势会不会影响修行，一眼就看出晴琛是在逞强。他眉峰微蹙，声音冷了几分，直截了当地追问：“既然不碍事，那你为何迟迟未能进入修行状态？”
　　一句话堵得晴琛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直白说，只是后背几道抓痕扰得他静不下心，只能抿着唇，垂着眼沉默下来，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祝确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放缓了语调，少了方才的迫人，多了几分温和的规劝：“晴琛，修行之路漫长艰辛，我们应保持身心的健康与通达。伤势若不及时处理，不仅会影响修行，还可能留下隐患。身为师兄弟，本就该互相照应，凡事莫介怀，师兄来帮你上药可好？”
　　祝确的声音清冷，可话语里的体恤，却像一股暖流淌进晴琛心底。他原本以为这位大师兄素来淡漠寡言，只会一心向道，没想到心思这般细腻体贴。
　　晴琛迟疑一瞬，终究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自然：“谢师兄关心与教诲，晴琛自然没那么娇弱，只有背部伤口没有够得着上药，这便听师兄的，请师兄帮我涂下药吧。”
　　话音落下，晴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优雅地转过身，脊背正对祝确，抬手将上身衣料缓缓褪至腰际，露出整片后背。
　　莹白如玉的肌肤，肌理匀净，是常年养尊处优才有的细腻质感。只是此刻，这片好看的背上横亘着数道异蛛利爪划出的伤痕，深浅交错，有的已经凝了薄痂，有的还在缓缓渗着细碎血珠，刺目的红嵌在雪白肌肤之上，像皑皑寒雪之中绽开的红梅，凄美，又叫人看着心口发紧。
　　祝确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心头猛地一颤。那刺目的红痕仿佛灼痛了他的视线，他下意识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不愿长久凝视这一幕，怕失了分寸。
　　他缓步靠近晴琛，掌心托着一只雕纹精致的白玉瓶。这瓶中盛放的上品美肌愈肤膏是他偶然所得的至宝，放眼整个灵界都千金难求。不止愈合创伤的药力极强，还能滋养肌理，淡化疤痕，寻常时候他自己都舍不得动用。
　　祝确指尖旋开玉瓶的瓶盖，倒出一点半透明的药膏，药膏在微光里泛着淡淡的莹光，清润草木香气悠悠散开，满是生机。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一点点、慢慢抹过晴琛背上每一道伤口。力道克制又稳妥，生怕稍一重，便会加重他的疼痛。清凉药性顺着伤口渗进皮肉，方才持续不断的刺痛一点点消散，晴琛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忍不住轻轻舒出一口气。
　　灵药见效极快，肉眼可见，那些红肿渗血的创面缓缓收敛。祝确耐心地一寸寸涂抹，直到所有伤痕都敷上药膏，才收好玉瓶。
　　痛感尽数褪去，一身轻快。晴琛微微侧过头回眸，看向身侧的祝确，眼底情绪复杂交织，感激、羞怯揉在一起。
　　祝确恰好抬眼，两人目光相撞。他的眼眸深邃辽阔，像盛着流转不息的星河，沉沉望过来。
　　“感谢师兄。”晴琛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尾泛着浅红，耳尖染上薄粉，朝着祝确轻轻抿唇一笑。
　　祝确望着他这副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惊艳，唇角缓缓扬起浅淡的笑意，轻声回道：“你我之间，何须多言。”
　　说完，他很是体贴地伸手，帮晴琛把衣衫慢慢拉回肩头，仔细整理妥当，替他掩好脊背。
　　晴琛将衣袍穿戴整齐，心念一转，抬眸看向祝确，轻声提议：“师兄方才和异蛛厮杀，想必后背也有伤不便处理，不知师弟可否代劳？”
　　祝确垂眸思索片刻，而后缓缓应声：“也好。”
　　话音落，他抬手利落褪去上身外袍。
　　一副宽肩窄腰、筋骨结实的身躯展露在晴琛眼前，是长年执剑搏杀、日夜苦修打磨出的体魄，线条利落有力。可最让人揪心的，是他背上纵横交错的无数伤痕。新伤叠旧疤，有些是早年和妖兽搏杀留下，已经淡成浅白印记；有些是今日血战新添的抓痕，血丝还没有干透，密密麻麻铺在肩背之上。
　　晴琛看见这一幕，眉头当即紧紧皱起，眼底浮起真切的担忧，轻声问道：“师兄，你的这些伤口……你受伤难道从来都不去上药吗？”
　　祝确神色平静，仿佛这些刻在身上的伤痕都不值一提，语气云淡风轻：“区区小伤，何必在意。你且帮我随便上些药便是。”
　　晴琛闻言，不由得带上一点嗔怪：“师兄，你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你刚还教导我要注意保护自己，如今你却如此轻率地对待自己的伤势，真是气人。”
　　祝确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这些伤痕对我来说，早已习惯。在修炼的道路上，受些伤是难免的。”
　　晴琛眉头依旧紧锁，定定看着他：“那如若我不管你，你怎么办？”
　　祝确从容迎上他的视线，语气笃定：“师弟无需过于担心。我早已修炼至结丹之境，体内真元充沛，即便是受到些许伤害，无需一晚便能自然愈合。”
　　晴琛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悬着的担忧稍稍放下。结丹修士肉身根基雄厚，真元滋养肉身，自愈能力远非灵寂修士可比，这般能耐，确实令人惊叹。
　　祝确把那只白玉药瓶递到他手中。
　　晴琛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温润光滑的瓶身，能隐约感受到瓶内灵药蕴藏的醇厚灵力。他匆匆再看一眼祝确宽阔挺拔的脊背，压下心口翻涌的怜惜，摒除杂念，凝神专注，倒出药膏，小心翼翼地为祝确涂抹一道道新旧伤痕。
　　洞内安静无声，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药香萦绕，微光浮动，在杀机四伏的秘境山洞里，这份彼此照料的温柔，安静地沉淀下来。
　　药膏一点点覆上伤痕，清凉的药力缓缓渗入祝确的肌肤。晴琛的动作细致认真，顺着伤痕的走向慢慢涂抹，不敢有半分疏忽。他从前很少这样近距离照料旁人，指尖微微有些发僵，却依旧耐心地把每一处都照顾周全。
　　祝确安静地伏靠在青石上，脊背放松下来，任由他动作。只有晴琛的指尖偶尔触碰到伤口敏感处时，他肩头才会极轻微地一颤，很快又恢复平稳。
　　待到所有伤痕都敷好药膏，晴琛才停下动作，把玉瓶的盖子重新旋紧。
　　“好了师兄。”晴琛轻声开口，把玉瓶递回去。
　　祝确转过身，重新拾起白衣穿上，衣料滑落，掩去一身伤痕。他看向晴琛，眼底的冷意淡了许多：“有劳师弟。”
　　晴琛摇了摇头，重新坐回自己的蒲团：“师兄不必客气，我们继续调息吧。”
　　两人再次各自盘膝坐好。
　　这一回，晴琛后背伤痛尽消，身心舒展，很快便摒除杂念，心神沉入丹田，运转功法缓缓吸纳山洞里流淌的灵气。一旁的祝确同样闭目入定，剑道真元在经脉之中平稳周转。
　　一静一动，气息慢慢相融。
　　只是晴琛闭目修行之时，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看见的、祝确背上层层叠叠的旧疤。他心底暗暗想着，往后若是同行，一定要盯着师兄及时处理伤口，不能再任由他这般轻待自身。
　　而祝确敛神修行的间隙，神识余光一直轻轻笼罩着身侧少年，不动声色地替他挡去周遭游离的微弱煞气，默默守着他调息。
　　山洞之外，幽谷深处，异蛛残存的嘶鸣远远传来，秘境之中的危机依旧没有消散。可此刻这片小小的洞府之内，在法阵庇护之下，是独属于他们片刻安稳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