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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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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雨季整天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埃利亚斯用手抹了一把有些潮湿的头发,他现在衣物被淋湿了,潮乎乎的盖在身上,凉飕飕的风刮过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街角的咖啡馆里一些男人在看报纸,屋檐下有几个工人正在抽烟,而埃利亚斯看着的那家店正是镇上一位兽医家的店。
说起上次卡尔让埃利亚斯去找的什么西伯尔堡的仆人,埃利亚斯算是费劲了心思。
首先他肯定不出所料地吃了闭门羹,而西伯尔堡的仆人几乎都不出庄园,埃利亚斯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位仆人的家庭住址却被告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直到他调查到一位马夫的家……
这位马夫不久前曾经回过一次家,大概意思是说庄园里有匹马病了主人让他出来接一位兽医,而看过兽医之后,听起来那匹马没有治好,马夫又前前后后去找了其他兽医拿药。
现在埃利亚斯看着的这家店是镇上最后一位马夫没有去找过的兽医了。埃利亚斯只能心中祈祷,希望那匹马最终没有病死,而马夫最后的目的地在这。
毕竟埃利亚斯已经在这附近蹲点了两天了,而他的上司卡尔自从上次谈话之后依旧没有一天准时上班,甚至在某一天上班的时候还穿着前一天的衣服,身上一股酒气。
这让此刻的埃利亚斯看起来有些生气,灰色的眼睛直盯着那家店。
马夫叫威廉,根据家人描述是一位矮小瘦弱棕色头发的男人,下巴处有一条疤,是小时候摔的,腿脚残疾,走路不稳。这时候一个体貌相似的男人从街角转过来,跨着一个脏兮兮的挎包用手理了理被雨水淋湿的头发走进了那家店。
再出来的时候,威廉正把买好的药放进挎包中,看了看天,正准备往回走就被搭住了肩膀,吓了他一跳。
埃利亚斯从他身后走到面前,还算友善地问了一句:“你好,你是威廉吗?”
下一刻,威廉拘谨地坐在咖啡馆里,他有些不安地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毛巾说了句“谢谢”,然后拿着毛巾擦了擦潮湿的头发和衬衫。
对面的埃利亚斯也在用毛巾擦自己的头发和衣物,威廉看了看周围:清一色的穿着西装三件套的优雅男人们,就连自己面前穿着普通的男人也认认真真地打着领带穿着合身的外套。
相比之下,威廉就穿了一件麻棉衬衫,他的白色布包正放在墙角,看起来和周围格格不入。
威廉放下毛巾不知道放在哪里只好握在手中,他看着埃利亚斯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埃利亚斯看着眼前的男人,对方上身往前靠,眼里有些畏惧,背部佝偻着,毛巾被他攥在手里放在腿上,看起来胆子有些小。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你。”埃利亚斯礼貌地笑了一下,招手叫来服务生把毛巾还给服务生,又朝威廉点了一下下巴,示意他把毛巾还给服务生,然后问他:“喝点什么?”
威廉稍微睁大了眼睛,连忙摆手,“没关系的先生,我不用……”
埃利亚斯已经擅做主张给威廉点了一杯咖啡,和服务生交谈完他拿出钱包拿出了一些钱币交给服务生,这才坐正,看着威廉认真地自我介绍,“我叫埃利亚斯.齐摩尔曼。”
“好的,齐摩尔曼先生,我叫威廉。”
埃利亚斯用拳骨抵了一下下巴似乎在思考措辞,然后他开门见山,“你认识爱德华.诺瓦克吗?”
威廉摇头,“不认识。”
“克拉拉.诺瓦克呢?”埃利亚斯又问。
威廉还是很茫然地摇了摇头,看起来他并不认识诺瓦克夫妇。
“呃……”威廉不知道埃利亚斯想知道什么,这时候服务生把做好的咖啡端到了桌上,放到了自己面前,威廉看着自己面前的陶瓷杯,又看了看埃利亚斯,小心翼翼地开口,“谢谢你,齐摩尔曼先生。你说的这两位我没有听说过,你想知道什么吗?你知道的……我得早点回去,庄园里还……”
“这俩人死了。”埃利亚斯喝一口咖啡。
威廉立刻瞪大了眼睛,他似乎知道了面前的齐摩尔曼先生的身份,他急忙说:“齐摩尔曼先生……不,警官先生,我没有……我都不认识他们。”
埃利亚斯放下杯子,“你不用紧张,不是怀疑你。”
“诺瓦克夫妇在离开西伯尔堡之后就失踪了,再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死了”。埃利亚斯看着威廉很认真地问:“你在庄园见过他们吗?”
埃利亚斯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威廉面前的桌面上,威廉低头一看:是一对夫妻的合影。
“这位先生。”威廉用手指指了指合照中的男人,“他曾经去马场骑过马。”尸检报告上在诺瓦克身上发现了一些马的毛发。
“他和谁?”埃利亚斯问,“他当时有什么异常吗?”
“他和伯爵老爷”威廉思考了一下但有些疑惑,他看着埃利亚斯,“异常是指……”
“有没有看起来身体不舒服,或是精神上有什么问题?”埃利亚斯解释。
“没有。”
“他和伯爵有发生什么冲突吗?我是指口角或是肢体冲突。”
“没有。”
看起来这位马夫虽然胆小但很诚恳,不像是在说谎,或者说,他只是在马场看到了爱德华和瓦莱里希一块儿骑了一会儿马,结束以后,夫妇两人坐着庄园的车就离开了。而坐着庄园的车这一点也是埃利亚斯通过之前录入的口供看到的。
埃利亚斯甚至不能确定那辆车真的是西伯尔堡的车。也许这是商人夫妻叫来的车……
事到如今,威廉只能提供一些少的可怜的线索——至少现在埃利亚斯确定诺瓦克夫妇是真的去参加瓦莱里希的宴会了,而不是诺瓦克孩子口中说的父母受邀参加宴会之类不确定的话了。
现在的情况是:埃利亚斯需要找到一个更加接近诺瓦克夫妇的仆人,最好直接找到送他们的司机。
于是他开口问威廉,“你知道接他们的车……”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一个看报纸的男人说话声打断了,还有点耳熟,埃利亚斯皱眉往身后看去——这人从俩人一进来就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举着一张报纸挡住脸,埃利亚斯瞟了一眼,心里想:谁会这么看报纸啊。
男人说了一句:“埃利亚斯,我觉得你应该强硬一些。”
埃利亚斯心里凉了半截,那种烦躁的感觉又出来了。操,是该死的卡尔。
关于卡尔为什么会在这家咖啡馆,又为什么会用一种非常有病的姿势看报纸,埃利亚斯不想去思考卡尔是不是一直在跟踪他又或是他早就找到了什么线索,出现在这里就是单纯的想看埃利亚斯的笑话。
卡尔把报纸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边撸袖子边朝他们靠近。
现在的关键是——卡尔正在实践他口中的“强硬”。埃利亚斯甚至来不及阻止,他已经眼睁睁地看着卡尔一把薅起威廉的衣领,威廉不明所以惊慌地向他求助。而卡尔则在各种目光中有些抱歉地点头对周围的人说:“不好意思,执行公务。”
威廉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被卡尔拎走了,埃利亚斯像保护鸡仔的鸡妈妈试图从卡尔手中夺下威廉。
“卡尔!你不能这样。”
卡尔非常轻蔑地拨开埃利亚斯的手,“我看你半天了,你觉得你这样问得出来什么?”
……
下一刻,威廉已经被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跌进办公室的屋里,差点一头撞到了桌角上,被埃利亚斯抓了一把。期间不管埃利亚斯说什么都不管用,一向礼貌的他甚至骂了几句脏话,卡尔像聋了一样什么也听不到,拽着威廉就把人弄回了调查局。
现在他那件单薄的衬衫被拽得皱巴巴的,扣子还掉了两颗,像一块破布一样在身上飘。
“先生,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已经都说了。”威廉看着埃利亚斯说话已经带着一些哭腔了。
“卡尔!”埃利亚斯把卡尔拽到一边,低声对着卡尔吼道:“你刚刚没听到吗?他什么也不知道。”
“那又怎样?”卡尔把埃利亚斯的手拍开。
“你不应该把他带回来,这不合规矩。”埃利亚斯懒得跟卡尔掰扯,他准备去安抚威廉,然后把他送出调查局。
转身的时候卡尔一把拉住他,盯着埃利亚斯质问,“放走他之后呢?你准备再去找一个跟诺瓦克接触更深的人是吗?”
埃利亚斯被戳中的内心,他眼神闪了一下,像刚刚卡尔拍开他的手那样拽开了卡尔的手。
卡尔笑了一声,“去吧,我还以为你调查了几天能有点长进,我不想知道你想用什么办法,放走了这个马夫你还想找其他人那可就难了。”
埃利亚斯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卡尔的意思。卡尔想利用威廉和庄园的其他人联系,毕竟这是他们费了很大劲才能找到的跟西伯尔堡有关的人了。他有些诧异地看了卡尔一眼。
卡尔朝那边正在惊慌看着他们的威廉抬了抬下巴,又转头对埃利亚斯说,“你觉得他能帮我们联系到庄园的什么人吗?比如说某个宴会厅服务的仆人、给诺瓦克倒酒的某个仆人?”
他们声音很小且距离不近,威廉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来吧”卡尔用手顺了一把自己头发,看着埃利亚斯说,“给你看看前辈是如何处理的。”
事实证明,比埃利亚斯多出十年的工作经验的卡尔也对这位马夫没有任何办法。
威廉在庄园几乎是一个边缘人物。首先他住在马场附近,根本接触不到任何关于主厅的事务,他的工作就是照顾马匹,维护马场以及在瓦莱里希和客人来马场骑马的时候为主人牵来马匹。
“我觉得你们问一下恩斯特先生比较好。”威廉弱弱地补充,根据刚刚的情况他已经发现这两位调查员先生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他们想要的就是他从庄园找来一位知道实情的人。
而恩斯特先生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但这人早在之前局里就已经接触过了——西尔伯堡的管家。
“威廉”卡尔听了这个名字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威廉一眼,说:“你今年多少岁了?五十?还是六十?”
“我……”威廉被卡尔拉起来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就没敢动。
“我记得你有个儿子,今年刚好要上大学了。”卡尔点了支烟,“你的妻子去年遭遇抢劫受了重伤,好像做不了重活。”
卡尔深吸一口烟,吐出烟来,“你的薪水足够养家吗?”
威廉一听这话,仿佛被戳中了什么死穴,变得激动起来说话都强硬了一些,“我的家人、他们…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可以帮忙吗?”卡尔自动忽略这句话。
“我不知道什么人,我什么也做不了。”威廉情绪激动,脸都涨红起来,他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我要走了,你们没有权利拘留我,我还要工作。”
埃利亚斯也觉得卡尔说的有些过分,他拉起威廉打算把他送出去,这时候卡尔又说了一句:“你很缺钱吧,我可以给你。”
“什么?”埃利亚斯和威廉一起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