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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与草包的鉴定与分析 沈岁安此时 ...

  •   沈岁安此时的确感觉好得很!

      她十二岁时便能单独骑马,这几年在马场上更是从没遇见过对手。就是李彦昭相较,三回她也能赢上两回半。那输的一回,也是圆滑世故的她为了给李彦昭留些面子故意输给他的,只能算她输了半回!

      据李稚奴无意间透露,他的马术应该是李彦昭所授。她赢得过师傅,自然也比徒弟强多了,更何况她骑走的还是这匹最高大脚程最快的大军马!

      另一匹马也被她一鞭子抽走了。李稚奴现在有没有马追她还是个问题,能不能找对方向也是个问题!

      沈岁安心情大好。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骑这么高这么快的马。她以前在马场时见到过看马的小吏打马狂奔时,口中时时欢喜吆喝!如今她也尝到风驰电掣的畅快,也忍不住想如那小吏一般尽情释放胸中情怀!不过她还记得自己是在逃命,只自得了一小会儿,心思就都用在跑马上!

      她偷偷带走了李稚奴放在马车上的舆图,放慢速度休息时她坐在马上研究过舆图。按照天黑的时间来算,她最好的选择就是往离此地最近的一处叫做蕉城的地方去,大约有三四十里地,天黑之前她快马加鞭就能赶到城外,即便是错过了进城的时间,在城外过夜也比留在荒山野岭过夜也要强上许多。

      不过,沈岁安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方案。

      她能想到,李稚奴一定也能想到,他定会猜到她孤身一人只能往最近的蕉城去。若是他们抄近路拦截她,她定然跑不掉!

      最终她决定往更远点的定州。

      舆图上的定州背靠一座叫紫荆的边城。那紫荆在地图上的标记足足比定州、蕉城大了两三倍,周围还有许多小城池围拢。沈岁安猜想这紫荆定是一座大城,她去了定州正好可以往紫荆方向走。

      李稚奴绝对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

      唯一不便的是,定州离此地的距离足足是到蕉城两倍。

      她大约要在路上跑一整夜!

      沈岁安觉得这算不得什么!

      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三天不吃饭,四天不睡觉,她照样能活蹦乱跳!

      她实在想不通京城第一草包的名头是谁安在她头上的。

      有什么依据!

      凭什么!

      论聪明才智她不比赵灵岳差,为什么赵灵岳不是京城第一草包!

      她比杜若长得好看,就算不比她好看,也不会难看太多!她还比杜若跑得快,跳得高,打起架来也不输她,凭什么杜若不是京城第一草包!

      那个贺媚儿,哈口气都怕把她吹飞了,她一害羞,便一句话都不会说了,典型的草包一个!

      她沈岁安可是见到官家都不会害羞的!

      还有官家的九公主,是个人都比她讲理!只要她不高兴,管他是谁都敢先抽两鞭子再说。

      论花钱她也比不过九公主!她想买什么东西,只要娘亲或爹爹不同意,她一般也就算了。那九公主却能腆着脸跑去向官家要钱花!上午要不来钱,下午还能接着去要!

      这样刁蛮任性的公主最最最该是个草包!

      京城第一草包非她莫属!

      这些都不论,就论这些草包谁能从李汗王手里逃脱?

      只有她沈岁安能做到!

      怎么算,草包这个称位都不该轮到她头上!

      最可恨的是李稚奴想哄骗她,居然第一时间也是想着带她去银楼买东西。他凭什么觉得买点扔到地上她都不会捡的破烂,就能哄得她跟他走?还哄她说让她当殷国皇后,她才不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皇后!

      她沈岁安到底什么时候跌份跌到这个地步!让别人误解她误解得如此之深!

      活该被她骗!

      一群大草包!

      以后都该被她骗!

      沈岁安激动地想了一路。

      荒野中,月光很亮,官道狭长绵延不尽,野风在耳边呼呼地刮着,除了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叫声,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沈岁安骗人成功,自证了清白,内心前所未有的膨胀鼓舞,完全没顾上害怕。

      天蒙蒙亮时,她在远处看见了定州高大的城墙!

      就在这时,她□□的马却不愿意再跑下去了。

      沈岁安骗它道:“进了城我奖励你一串葡萄!”

      沈岁安觉得定州城外荒凉得不像话,她一路行来,在城郊一处庄稼地都没见到,葡萄这种水果一定不会有!

      不过她现在觉得大家都喜欢听瞎话,她从一匹马开始骗起,谁都不知道!毕竟能听懂马说话的人也没有几个。

      可惜,那马根本不上当。

      它连一步都不肯走了。

      沈岁安便又吓唬它道:“再不走,我便将你扔到这城外喂郊狼!”

      那公马依旧不为所动。

      沈岁安无法,只得下马取些干粮和水喂给它。

      等它吃完,又休息片刻,那马依旧像定在原地,任沈岁安如何挥鞭,它不肯踏前一步。

      就在沈岁安疑神疑鬼之时,一匹栗色母马从官道旁的树林间走了出来,两马见面,彼此相偎相依,宛若多日未见的夫妻一般。

      沈岁安大为惊奇,不过很快她就只剩惊吓了。

      她看见李稚奴从林间走了出来。

      他脸上微有倦态,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沈岁安积累的自信从看见李稚奴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她不禁怀疑地问自己:难道自己真是京城第一草包?

      赵灵岳、杜若和九公主她们没有一个会像她一样轻信一个马奴,随便就跟他离开了家!

      只有她会!

      这便是别人没有那个称号,那称号偏偏长在了她头上的原因吧!

      李稚奴神色平静道:“岁安为什么不告而别?”

      沈岁安道:“没有我便没有人拖累你,你也能早日回家去!”

      李稚奴苦笑道:“你同我说过的话,都不算了吗?”

      沈岁安反问道:“我同你说过什么话?”

      李稚奴冷冷道:“自然是要与我白头偕老,永不相负的话!”

      沈岁安道:“那些都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说过!”

      李稚奴笑了,道:“岁安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走?”

      沈岁安道:“我不会跟你走,我也不能跟你走!除非我疯了!我也没喜欢你喜欢到不顾我爹娘死活的地步!我们只是朋友,朋友都算不上!我之所以跟你走,原本就是因为你拿着我娘的玉牌骗了我!原本我也可以不上当的!只因为,只因为——”

      沈岁安咬咬嘴唇,下定决心道:“李彦昭他要娶别人!我恼了他,想着让他再也找不到我!现在,我不生气了,我要回家去,我爹爹、娘亲还有我阿翁寻不见我一定很着急,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你回殷国去吧,别再纠缠我了!”

      李稚奴道:“你回去便只能看着他娶别人,而我只会娶你一人——”

      沈岁安摇头道:“我未必非得嫁他,我可以嫁给别人。我还可以不嫁人!”

      李稚奴道:“这样说来,你不是非他不可,为什么不能嫁给我?”

      沈岁安只觉得与他说不通,她不耐地道:“你是殷国的皇帝,我阿翁曾是越国的丞相,两国不睦已久,没有官家的旨意,我嫁给你,那便是通敌。我家有多少算多少,所有的人都得跟着搭进去!你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吗?”

      沈岁安想到了李彦昭。

      她生病,她去爬墙,她去找他,纠缠他不放,他那时一定觉得被她逼得透不过气,就像她此刻一样!

      李稚奴冷笑道:“我向岁安保证,绝不会连累沈家一分一毫!”

      沈岁安冷冷道:“我如果不呢!”

      李稚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你母亲的玉牌吗?你们沈家也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清白!你若同我走,你家未必有事。你若不同我走,我也非你沈岁安能随意戏耍的!你欺辱一国的君王,无论在哪个国家,你们沈家都不会很安全!”

      沈岁安沉默无语。

      她身后,赫索带着一行人慢慢走来,他听到李稚奴的话,叹道:“越国人有一句老话:大丈夫何患无妻!汗王您贵为一国之君,何苦自降身份要挟一个小小女子!我大殷美丽女郎多不胜数,我等当选出类拔萃者与汗王相配,汗王无须如此!”

      李稚奴不为所动,他上前不顾沈岁安反抗,强行牵住她的手,向赫索等人道:“咱们依旧从原路回殷国!走吧!”

      赫索摇头道:“汗王执意要追来定州之时,那条路便走不回去了!这样频繁往来两地,只会让咱们这队人提早暴露在越国斥候的监视之下!说不准咱们连夜奔袭,此时已经暴露了!”

      李稚奴道:“那就去紫荆走商道。”

      赫索思索半晌,叹气道:“也罢。就去紫荆!”

      白夜秋道:“俗话说灯下黑。咱们谨慎小心些,隐藏在商队之中,未必不能蒙混过关!”

      赫索苦笑,他看向沈岁安,沉沉说道:“翊王意欲利用汗王牵制二汗,此等险恶用心路人皆知!偏偏我等无可奈何!他筹划多年,眼见就要成了,自然不会轻易伤了汗王性命让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只是咱们能不能蒙混过关,需付出何种代价,全看她在翊王那里是什么分量!”

      李稚奴道:“你们不必跟着我,分散返回殷国!”

      白夜秋道:“老汗王对我有再生之恩,我虽是越人,余生却只效忠汗王!如今让我弃了君主自行逃离,我是万万办不到!”

      赫索道:“护卫汗王乃是我的职责,恕难从命!”

      其余诸人也都道:“我等与王同生死!”

      李稚奴道:“若此趟平安回国,以后我便不再单独往来越过!下次再来,也是同我殷国军队并肩前往!”

      诸人一扫沮丧之情,都笑道:“好!汗王若能忘却前尘,愤而往前,咱们这趟不虚此行!”

      白夜秋道:“此处不便久留,咱们扮作结伴的行商,从前面山脚下绕行过去,在紫禁城外分开,分批进城!”

      他又向沈岁安道:“沈家通敌的罪证尽在我手,这些罪证若传到越国都城,顷刻间便能抄了沈家九族!姑娘若是不想沈家有事,还请三思后行!”

      沈岁安叹道:“你们带上我,便是真的回不去了!”

      众人虽知如此,然而汗王不听,又有什么办法?

      当下赫索依旧驾着马车,沈岁安依旧与李稚奴坐在车中。

      白夜秋骑马,他的护卫牵马而行。

      两外两人稍稍落于人后,也是骑马行路。

      一行人慢慢行了两日,顺利从定州进入紫荆境内。

      赫索道:“出了紫荆城不足两百里便是两国边境,有咱们大军驻防,只要跨越边境,便安全了!”

      白夜秋道:“只是,咱们快些走也需一两日!紫荆不比别的地方,虽然离边境最近,盘查最是严格,咱们再走半日,绕过这座山后便稍稍拉开距离,分作三路!”

      赫索点头。

      两人商量好,果然行了半日,赫索驾车慢慢放慢了速度。

      那两名骑马随从却是打马直奔紫荆方向。

      白夜秋已经不紧不慢行在中间。

      三伙人分开不足百米时,忽听一阵军鼓声声响不知两侧山间的哪出传来。

      那军鼓声在山间回响,震得人心神荡漾。

      只见山林间一阵响动,左右山上各有两三人横冲下来。他们所行之处,前脚刚离,后面便有箭矢落下,哪怕晚一步,那箭便落到了身上!

      这些人竟是被人挽弓射箭逼迫着现身的。

      赫索一见这些人往这边来,大喝一声,道:“速速回来,护卫汗王!”

      他欺身上前,解开马匹,让李稚奴上马。

      众人迅速聚拢在汗王周围。

      白夜秋从车中取出暗藏的大盾掷与两名骑马侍从,让他们执盾前后紧紧护住汗王!

      鼓声过后,再无半点动静。

      众人神色紧绷,不敢乱动!

      那几人也已退到了近前,惊道:“汗王,我等被人发现了!”

      这几人原是暗中跟随保卫汗王的死士。

      赫索道:“有多少人?”

      其中一人道:“山阴处有骑兵,我等还未看清,便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暗箭逼下山来。”

      李稚奴伸手将沈岁安拉上马。

      赫索道:“汗王莫要惊慌!既然已经如此,慢慢与他们周旋就是!”

      这时,鼓声响起,却是急三声缓三声。

      李稚奴在越军中呆过三四年,听得懂鼓语,只冷冷说道:“继续往前走!”

      一行十几人警惕着前行,走了百米不到,那鼓声又响起。

      李稚奴道:“继续走!”

      如是再三。

      熬得众人焦灼异常。

      继续行走数百米,渐渐出了那山涧,忽遇一偏平地,豁然开阔,交通更是四通八达。

      众人却无逃出生天之感!

      回望来路,那处山涧竟像一个扎紧的口袋入口,如今更像是进到口袋之中了。

      众人警惕四顾之时,从那山侧慢慢行来一骑。

      马上之人马鞭缠腕,足尖染沙,眸色如霜,冷冷看着诸人。

      李稚奴看清那人长相之时,便伸手将沈岁安藏于怀中,用衣袍遮挡住她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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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岁岁安澜(卷一)》 要评要收哈~ 你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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