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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隙月 好险,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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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褚麟已经在寒玉床上躺了整整一夜,血脉筋骨仍然充斥着无处不在的肿胀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大到了极限,而后艰难地自我恢复着。
他醒来,只是静静发着呆,昨天那一场对战最后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重演着。
彼时逍遥离见他如此傲气,于是一剑横空,带着冰雪狂风急急斩下,褚麟却并不着急,两指一并召出了隙月挥出一记横扫挡下。
逍遥离双眼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忽地非常想揭开褚麟的兜帽,见识见识他的庐山真面目。
“逍遥四式,奔流斩!”他道,而后巨澜狂潮一般的剑意随其迸发而出,褚麟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轻轻一踏上了隙月剑身就飞起躲了过去。
而在观台顶层的包房内,两位逍遥族的大能正惬意地煮着酒。
一位炼虚期,头戴墨玉头冠,名逍遥弃,是逍遥门药峰的长老,而另一位,白发飘逸,眼神清淡,正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剑——逍遥剑主。
他的真名自少年时期就已隐没在了剑名之后,大抵他们这种剑修大能皆是如此。
“剑主,这次本是为了离小子而来,却没想到此届还有如此青秀啊。”
“嗯,是很不错。”剑主捏起酒杯晃了晃,眼神轻飘飘地落在那个一身白色的小孩子身上,“依你看,他年岁几何?”
“依我拙见,恐怕不会超过弱冠之年。”
“登记册上,他骨龄十三。”
“?!这世间竟有如此邪术,能去篡改一个人的骨龄?”
“邪术么?
“……他的爷爷,你在这里见过,也打过,不过最后没打过。”
“我见过?还打不过?”逍遥弃拧眉回想许久,他身为一峰之主,曾经年少时也是天骄中的佼佼者,要说这么多年了,他打不过的人……“褚宿!!”
看着逍遥弃骤然瞪大的双眼,剑主轻抿了口杯中温酒,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大抵是缘分吧,时到今日,他的孙子又来了,打的还是你的侄子。”
“这褚家藏得够深啊,这么多年没听过一点关于台上这小子的消息。”
剑主却没再回话,只仔细地品起酒来。
台下,逍遥离与褚麟二人已过了百式剑招,多是逍遥离攻来褚麟格挡,渐渐的,逍遥离能感觉到自己的气势已经越打越散,灵力消耗得亦太快了些。
而对面的人却在一次次还击之中愈战愈勇,且消耗比自己而言少了甚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逍遥离眼神蓦地一厉,跃至上空掐起一串繁复的剑诀,褚麟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他的自大轻狂还是让他想要见识一下面前这个已经称得上是手下败将的人还有什么招数。
上端二人看着,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没想到,离小子竟然真被逼得学会了这一招。”逍遥弃双眼微眯叹道。
剑主听了,顿了顿,而后嘴角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那再依你看,这局谁输谁赢?”
“哼!还用说么?当年我输,也或是就因为没使出来这招断水流。”
“呵呵,是么?”剑主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没再说谁输谁赢。
下端那头随着逍遥离已出残影的手,剑诀即将大成,就听他一字一句地喝道:“逍遥一式!断,水,流!!!”
飒飒飒!
刹那之间,他身后的剑倏然静止,而后带着万千剑意一瞬突刺而出。
褚麟在下首站着,浑身的骨骼都开始颤动起来,他想要做出些举动来格挡这积压着逍遥离全部底蕴的最后一击,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动作,就像是与周围脱节了一般。
大意了,逍遥离毕竟还是逍遥一族的天骄,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手段?
事已至此,褚麟并不如何懊恼,毕竟他性格如此,并不喜过多苛责自己,此次他前来的目的本就只是为了前往剑冢,而他前些时段的对战为碾压级的全胜,输了这一局,也该是足够进到榜前二十了。
就在他几乎要劝说自己就这样放弃抵抗的时刻,隙月在他手里颤动起来。
而后,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悦耳的女声:“这小子到底在傻站着干什么?”
褚麟下意识皱了皱眉,试探地在脑中喊道:“是谁?”
“你能听到我声音了?!……我,大概是你的剑吧。”那道女声回道。
“剑灵?”褚麟沉思几瞬,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喜悦,“前辈可还记得自己的曾经么?”
他回想过往看过的典籍中说过剑灵或因沉睡在剑太久以至于模糊了过去,于是开口问道。
“过去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像是睡了很久,一觉醒来过去就如一场梦一样散去了。”
她说完,不等褚麟同意,直接侵入了褚麟的身体之中:“先别寒暄了,你要是没招了就往旁边稍稍,我来和这人对上一对。”
铮!
隙月用褚麟的身体紧紧握着自己的本体,不躲不避,往前出了极为简单的一记点刺。
霎那间天地震动,日月同辉,空中的雪花片片凝滞了,像是在积蓄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逍遥离在上空瞪大了双眼,方才那一记断水流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难道还是无法对抗此人吗?林楚究竟是何方神圣?
唰唰唰!
回应逍遥离的,只有那极致简单,却裹挟着大道之力的空茫剑意。
“林楚对逍遥离……林楚胜!”
呼吸间,天地一瞬光亮,一瞬黑寂,逍遥离坠落地面合上眼睛前最后看到的,只有那人在飞雪间孤寂单薄的背影。
“怎么可能?!断水流为逍遥一族剑招功法中的最强一式,虽然释放前需一式不差的捏完七七四十九式剑诀,但释放后绝非是同等修为的人可以抵抗的啊……”
剑主看着趴到护手边双眼瞪大的逍遥弃,并未多解释什么,只提醒道:“再不去,小离他可要和你当年一样患上几年暗伤了啊。”
逍遥弃听了很是无语地瞪了剑主一眼,而后连忙召人下去抬人了。
断剑残灵么?有趣。
对岸挂着金菊旗帜的包房里,一金发男人意味不明地轻笑心道,感受到剑主投来的视线,他轻举酒杯敬了敬,一口喝净后摇着扇子百无聊赖地起身走了。
而在下方,褚麟已经占回了身体,表面还在完好无恙地站着,事实上却已经被身体里的灼热感扰得快要疯狂:
“前辈,我好难受……我好痛,每一根血脉,每一条根骨都像是要烧起来,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别怕,我退下来之前感受过,不算严重。”
二人在褚麟脑海中交流着,外面人看着却是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这林楚到底谁啊?好像是第一次来参加试剑大会吧……”
“他还站在那里干嘛?侥幸赢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我就呵呵了,这叫侥幸?你侥幸一个给我看看呢?”
但这些远在观台的讨论已经入不了褚麟的耳朵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就在他要倒下的时候,就感觉脖子一紧。
“小子,别睡啊……”
他垂着头强撑着精神思考了一下,原是有人在身后一把提起了他的后衣领,动作间扯散了他的兜帽,那张稚幼白皙的脸就这样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周围的嘈杂骤然变大,而褚麟能听清的只剩耳边的那句别睡。
他很想说自己不是故意想睡着的,但他已经没力气了,再睁眼时就已经躺在了这张寒玉床上。
“隙月……前辈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褚麟紧张地朝隙月剑灵试探问道,从听见那道女声起,他的心间就萦绕着一股窃喜。
太好了,他此生唯一珍视之物,他的隙月,她有意识,这是不是说明,或许自己也会是隙月唯一在意的人呢?
“你随便叫就行,没那么多规矩。”隙月回道。
褚麟听到蓦然红了耳尖,一朝不差相处了这么多年的爱剑竟然藏着剑灵,还是位女前辈,这个认知对褚麟来说还是有些太刺激了。
要知从前他甚至就连洗澡时也会把剑放在身边呢……
“隙月,你是何时有了意识呢?”褚麟又问道。
隙月顿了顿,声线带着些尴尬的颤抖:“呃,你想听实话吗?或许真相会让你很尴尬。”
褚麟闻言闭了闭眼,就连脸颊也红透了:“你,且说罢。”
“你第一次摸到隙月剑的时候,我就醒了……虽然我那时只能自言自语,也什么都看不见,但,呃,你握着剑的时候,我和你好像是共感的,所以……”
原来这些年,自以为孤独一人的时刻,都有她陪在我的身侧么。
“但昨天也不知怎么了,突然看得见,你也能听到我声音了。”
“咳咳,冒犯了。”褚麟说完,不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又忽地低落下来,“那这些年,前辈岂不是一直很孤独么?”
而在心底深处,褚麟又有些羞恼,他也不知为何,在得知隙月除了自己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而现在也只能和自己说话时,第一个冒出的除了心疼外,竟然还有几丝莫名地满足。
“……有些许吧”隙月沉默几瞬,又补充道:“每天感受着你这小鬼头蹦来蹦去其实也挺有趣的。”
叩叩。
一声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褚麟抬头看向门口,入目是一身着墨绿衣袍的俊逸男人,看着不过而立之年:“小子醒了?感觉怎么样?”
褚麟起身作揖道:“多谢前辈照顾,晚辈已然比昨天好了不少,只是……”
逍遥弃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直说。”
“晚辈昨日突然晕倒,今日又……不知晚辈可否补赛?”
“哟呵?自己内伤受多重心里不清楚?”逍遥离嗤笑一声,捏过褚麟的手腕一探,“竟然好得差不多了?你们褚家人到底什么体质?”
说罢他瞄了眼褚麟猛然僵硬的面孔,心里偷笑一下,面上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摆摆手道:“既已好了,就随我去找剑主冕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