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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们下次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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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调回魂导大屏,转眼问了下鬼魅:“还要继续吗?”
“继续。”鬼魅的半边脸陷在阴影里,他顺着刚才幽冥灵猫被领走的轨迹看向远处的三楼看台,只思量了几息便决定继续比赛。
生死斗一场七局。站的越久,报酬也就越丰厚,比赛结束后当场结算,当场拿钱。当然,是在对战胜利的前提下,比赛过程中但凡有一场战败,一切归零。
今天背上受的伤虽然在鬼魅的意料之外,但他简单感受了□□内剩余的魂力,思考片刻,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还能再撑过剩下的三局,于是便继续了比赛。
而此时的三层看台,朱七也不管朱嘉月现在听不听得进,又跟她细细叮嘱了许多,才使唤人将她送回家里。
然后懒洋洋靠回椅子上,按了桌上设置的私斗场专用铃。
没一会儿,一个虎头虎脑的私斗场伺者上来,声音恭慕道:“国舅爷,有什么吩咐?”
闻声,朱七挑眉看了眼来人,一副长得不大聪明的样子,不过人也不可全都貌相,他还是沉声吩咐道:比赛结束后,“请‘不败擂主’上来一趟,就说我有事与他商量。”
“诺、诺国舅爷,小的一定……定把他给您请上来!”伺者顿时面露凶色。
眼见真是个表里如一的,朱七忙用扇子腿儿敲了敲这人脑袋,佯装生气道:“可不是叫你硬绑,你要是把人给我吓着了,我唯你是问。”
虎头虎脑的伺者受到敲打,当即脖子一红,脑袋向前伸出二里地远:“小的遵……遵命。”
剩下的三场比赛对于鬼魅来说,就没有什么格外难应付的地方了,除了在面对第六局那个强攻系的巨鳄魂师时,鬼魅一时不妨被武魂真身咬了一口,也算磕磕绊绊打完了今天的一整场比赛。
一场七局结束,裁判再次开口询问今天是否还要继续。因为照以前来看,鬼魅一晚打三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整整二十一局,从天黑打到天亮,于是每当鬼魅在场时,裁判都会多问几句。
不过鬼魅今天倒是一反常态,摆摆手推拒了。
看台上一些鬼魅的粉丝也不免有些惊讶,他以前不是没有比这伤的更重的,虽然身上血多了些,但这对鬼魅来说应该也并算不得什么大伤。
从前鬼魅两条胳膊全骨折了也都还能在擂台上接着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这么急着走。
到兑赏台结算了今日收益,鬼魅正准备从大门离开,却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大字型”支棱着胳膊岔着腿,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拦在门前。
是那个虎头虎脑的伺者:“国舅爷请你上……上去、一趟。”
鬼魅认出来他是私斗场的人,这个人天天上夜班,他都眼熟了。
“国舅?”
“就……就是皇后的、亲弟弟。”伺者怕他不理解,凑近了捂着嘴低声解释。
“我知道,他找我做什么?”
“找你……找、呃我……我也不知道。”国舅爷只说把人带上去,哪还说要做什么了。
伺者挠了挠头,刚刚被敲的地方隐隐有点发热,半晌,他才又找回舌头:“别管干嘛,反正你……你去就是了!”
“带路。”
“啊?哦、哦……你跟我来。”没想到事情办的如此顺利,虎头领着他就走。
鬼魅猜到是朱家的人,只是不知,他们找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从特殊通道的翡色石阶拾级而上,柔黄的花苞型魂导灯随着脚步感应接连亮起,越往上,越像是安装了专门清理噪音的设备,一路隔绝下层擂台的吵闹喧嚣。
“你来了。”朱七听到门帘被掀动的声音便收起扇子转过身,眉眼含笑地打量起鬼魅来。
就是这道目光,鬼魅感觉并不陌生,他至少已经经历过三四次了,看来他们今天或许也并不是第一场见面,至少对于这个所谓的国舅爷来说不算是。
鬼魅被热情地邀请到椅子上,同时一杯热茶递过来,眼前的人目光温和:“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此番举动,鬼魅心里对请自己上三层三层看台的原因大概有了揣测,他还是给面子地抿了一口。
承领对方的好意。
朱七点了点还愣在一旁的虎头,仍是看向鬼魅,笑说:“想也知道他肯定已经跟你提过我的身份,不过我还是想要正式地和你认识一下。”
“在下朱嘉旭,出身幽冥灵猫一族,在家中排行第七,你若是愿意,也可以同嘉月一样,唤我一声七哥。”
“你应该也猜到我说的嘉月是哪个,”说到这,他用扇子掩唇呵呵笑了声,解释说:“就是刚刚在擂台上同你玩闹的小姑娘,那个胡闹起来没心没肺的,是我妹妹。”
朱七说着招呼管事呈上来一支方形木盒,推到鬼魅面前:“当时在擂台外不小心伤了你,实在是对不住,这里面是两株千年冰心草,它的汁液正属寒性灵药,或许可以克制白虎的阳刚之力,化解你体内受到的余劲。”
“多谢。”听见是“千年冰心草”,鬼魅没有再推拒,他今晚在黑市上虽然买了一些可以治疗喉咙的草药,不过大多性质太烈,正需要一味寒而不伤的灵药中和一下。
即使这次不用,囤起来以后总也有用得到的地方。
“小兄弟可有什么老师,家中又有什么人呢?我看你小小年纪却修炼到如此境界,实在是令人佩服,真真让我们这些资厚力薄的世家子自愧不如。”朱七自然地打探鬼魅的情况,一边自谦一边重新理盏调茶,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模样。
不过从出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太长时间,鬼魅一想到家里那个东西,就觉得不放心。
他转而看向倚在一旁仿佛车轱辘话还能再绕半个时辰的朱七,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直接点明主题:“阁下今日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您不妨直说。”
见鬼魅如此干脆利落,朱七也不再迂回,他恢复了一副饱含诚意的面容:“想来小兄弟也能够料到,你如此年轻却身怀这般诡秘强大的实力,困在私斗场厮杀未免太过可惜。倘若你愿意来到我们朱家,我幽冥灵猫一族必不会亏待你,日后不论资抑或地位,我们都能够为你安排最好的。”
“不知小兄弟你意下如何?”
果然。鬼魅心中没什么波澜,他神色都没怎么变,只是道:“我从未想过为他人效命,不管从前还是以后,只想安稳生活……自由一生。”
“自由一生?”
朱七想过鬼魅或许会给出的无数种答复,也预想对面会提出更多的条件和要求,但唯独没想过这人会拒绝,且拒绝地如此……肯定,如此天真,如此残忍。
他不由地痴痴笑两声,眉眼间划过几缕看不透的落寞和讥诮,“这话说得轻巧,想要贯彻到底又哪里有那么容易,这世上所有人都被看不见的线捆着束着,普通人尚且不能够逃脱,更何况是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从生下来,就注定要背负许多许多。”
鬼魅不置一词。
“不过我朱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可以回去继续思量,继续试错,直到你看清自己的归属。”朱七上前搂了搂鬼魅的肩,笑道:“我们下次再见。”
从地下私斗场返回海瑟镇时,已经夜里十二点半,海草房里的灯却还亮着。
不排除有那个东西睡着了还开灯的可能,鬼魅推门——门被从里面锁住了。
还挺有安全意识,鬼魅唇角翘了翘,心里生出点说不清的欣慰。随即来到房子的另一侧,一个跃步跳上房顶,径直去到房后的院子里。
而房子另一侧,月关还在和那口铁锅斗智斗勇。
虽然小时候一直住在冷宫,但那时候有姐姐在身边,他接触锅灶的机会并不多,况且有时候晚上饿了还可以跟姐姐直接去偷两个现成的馒头或点心,宫里毕竟常备着这些。
后来被接去别的宫里,就更没使过这东西了。生火烧柴还行,但在锅中煮粥对于月关来说,属实是有些困难了。
只见一垒炭灰斑驳的土灶上,半米宽的铁锅架在上面。黑紫带黄白的八宝粥被舀出来,锅里面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焦糊味。
月关连厨房门被打开都没有听见,只一心往烧糊的锅里继续加水,试图把糊块搅开。
——“你在做什么?”
身后的鬼魅冷不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