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天》煲南瓜汤

54、线索 “你怎

　　“你怎么有兴趣练上书法了？”周安澜悬在闷头握着毛笔一勾一撇的吴诩身侧，一双像鸡蛋一样大小的眼睛隐隐有一丝笑意，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说：“我记得当年，你加入书法社团，而我在旁边的实验室里，你经常过来偷偷看我。”

　　十年前，吴诩虽然成绩不算优秀，但格外喜欢练书法，一共练了好几种字体，班上有几个女生经常找他写表白信，一是他写的字好看，有些让人过目不忘，二嘛，是她们可以不用动脑筋写了，相当的舒服。

　　吴诩表白被周安澜拒绝后，常常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书法上，悄无声息溜出社团，到旁边的实验室上。

　　他靠在一片冰冷的墙上，小心翼翼伸出脑袋，偷偷看被男生女生围住的吴诩，一双干净漂亮的凤眼，倒映出对方那张白皙俊俏的脸。

　　明明两人的距离是那么的近，仿佛伸出手，就能抓住周安澜的柔软衣角，但吴诩感觉他们的距离很远，他那时候没有完全成熟，不知道远的，是他们的心，不是距离。

　　吴诩偷看周安澜很久了，见对方依旧跟围上来的男生女生讲解化学，目光不曾落在他身上过，傻傻地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方从来没有发现。

　　结果在一起后才明白，原来周安澜早就发现了，吴诩十分不解地问他为什么不选择警告，周安澜却没有说话，在他面前乐呵呵的，他生气地差一点把拳头抡在他那张帅气的脸了。

　　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情况跟曾经大不相同，吴诩的手微微一顿，看着纸上散发一阵阵墨水味的字，慢慢地把毛笔放在一旁，把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一个字写错了，所有的字就不好看了。

　　吴诩又拿一张新的纸放在面前桌子上，自顾自的写起来，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一眼周安澜，也没有张开嘴唇吐出一个字，像是跟普通人一样，没有看见过对方，也没有听见过对方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见吴诩不理人，周安澜不气也不恼，在旁边絮絮叨叨个不停，可是听语气，他真的在怀念以前一切种种，“你写的字还是这么好看，这么漂亮，而我写的，跟鸡爪挠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似乎想起了什么，周安澜笑了一下，沙哑难听的声音撞在吴诩耳朵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轻轻一颤，又听见对方说：“我缠过你，让你教我，但是你说这个费时间，我又是窝在实验室里的料，拒绝了，那些天真的让我有些伤心，又有些高兴。”

　　吴诩又写错字了，换了新的纸张。

　　周安澜说了很多话，吴诩就写废了很多张纸，渐渐的，一旁的垃圾桶满了，溢出来的几团纸滚在旁边，发出轻轻的沙沙声，似乎在吸引一人一鬼的注意力。

　　吴诩把最后一张写错的纸揉起来，蹲下身捡起垃圾桶旁的纸团，跟着一起塞进垃圾桶里，动静不大不小，吴诩注意到了，静静地看着他一举一动。

　　等吴诩收拾好从地上起来，周安澜才说：“我拿去倒吧，你继续在这里练。”

　　吴诩没有说话。

　　周安澜走了。

　　吴诩猛地把毛笔放下来，拖着沉重的铁链来到窗户前，周安澜担心他会跳楼，铁链的长度刚好让他够到窗户，但没关系，他的视野没受到任何限制，能清清楚楚看见下方的一切，也能看见……

　　躲在绿化带后面的少年少女。

　　池盛他们不清楚吴诩那边是什么情况，正要决定上去看一看，一个大部分皮肤溃烂，一张脸看不见曾经俊俏的东西从楼里飘出来，速度说不上快，说得上慢悠悠。

　　这个东西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模样丑陋惊悚的周安澜。

　　周安澜没有被吴诩支走，一直陪在吴诩身边。

　　池盛在心中轻轻呼出一口气，幸好刚来到这里没有立马上去查看情况，不然很可能和周安澜撞了个正着，双方少不了一顿打架，而周安澜会用某种方式告诉他口中的主人们，他们要找的人在他这里。

　　“要上去吗？”闻萱缩回脑袋，压低声音询问大家的意见。

　　乌雀安静了一秒，说出来的话像是一把锤子，锤在池盛他们的胸口上，让他们的心脏跳得剧烈，“这么短的时间，不够我们跟吴诩说完话……”

　　“等等！”池盛忽然反应过来，紧紧盯着周安澜手里的垃圾袋，收回脑袋对身后的巫、闻萱、乌雀伸出右手，左手的手指指了指右手。

　　——意思是，那个垃圾袋里可能有线索，是吴诩偷偷摸摸藏在里面了。

　　闻萱他们恍然大悟，佩服地点了点头，继续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放轻呼吸等待周安澜把垃圾袋扔进大垃圾桶里，回到吴诩的住处，回到吴诩身边。

　　这一幕被楼上的吴诩收尽在眼底里，见池盛他们知道线索在垃圾袋里了，放心地转身回到桌子前，拿起放在旁边的毛笔，可是再怎么写，心思都放在了少年少女身上。

　　他在心里想，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能斩断与灵魂有联系的东西，什么时候才决定把他从周安澜的手掌心里救出来。

　　没过一会儿，周安澜又回来了，飘到吴诩身旁，没看他写的字，也没有看他苍白修长的手指，只看那张没有一丝血色，前所未有憔悴的脸。

　　周安澜不知道自己被吴诩算计了。

　　而吴诩不知道池盛那边是什么情况。

　　周安澜消失在视野里后，池盛把对方扔进垃圾桶里的垃圾拿出来，放在地上打开，发现里面大部分是揉成一团的纸，上面还散发着浓浓的墨香，不用猜也知道，里面的墨水是刚添上去的，不然味道也没有那么浓。

　　“这是……什么？”场上唯一不懂的，只有巫了，他感觉这股奇怪的味道很刺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一丝排斥，反而心中翻腾起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

　　准确来说，是他不知道这股情绪是什么。

　　“纸，用来写字的。没想到吴叔叔会书法。”池盛正低头打开揉成一团的纸，上面满是流畅漂亮的字，没有察觉到巫的异常，“我们分头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线索。”

　　闻萱、乌雀也没有发现巫的异常，跟池盛把一团团纸打开，终于忙活了几分钟，垃圾袋的纸团肉眼可见变少，最后只剩下三团。

　　线索就在这三团其中一团纸。

　　池盛拿起中间的，剩下两团被巫、乌雀解决。

　　轻轻打开，毫不意外，上面也是密密麻麻的字，池盛以为线索不在自己手中，刚要重新揉起来扔在旁边，目光忽然瞥到纸张的最底处，上面写着几行小字，不凑近或者认真看的话，很难看出来是怎么字。

　　“在我这里！”池盛激动地说了一声，闻萱他们凑过来了，他压低声音念：“周安澜口中的一个主人会在十二天后，去一个叫与缘阁的地方，我不清楚那个主人会是谁，也不清楚与缘阁是做什么的，你们自行你看着办。”

　　与缘阁！

　　池盛呼吸一滞，敌人居然也要去与缘阁，去那里的目的是什么，跟他们一样，去拿下能斩断与灵魂有联系的东西？

　　不，这种东西在他们眼中，不算特别稀奇，目标应该和他们与众不同，与此同时，有一句话不仅浮在池盛心中，也浮在闻萱他们心中，那句话就是——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人应该跟我们一样，去与缘阁买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我们可以等三天后，吴叔叔提供的线索，或者等与缘阁开启的那一天。”池盛把这张纸撕碎，和其他团纸放在垃圾袋里，重新扔进垃圾桶，随后从地上起来，仰头看着这栋高大的楼。

　　似乎在透过厚厚的墙壁，看被周安澜囚禁起来的吴诩。

　　“嗯。”闻萱也从地上起来，途中轻轻闻了一下手上的墨水味，很浓，她不怎么在意地垂在腰侧，缓缓绽放出很浅的微笑，带着笑意说：“趁这次机会，我们要不要去找曹叔叔、沈姐姐，就是那两个警察。”

　　有杨傲天在外面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池盛他们不可能拒绝，同意了闻萱的提议，街上大部分警车、直升飞机、警察去杨傲天那边了，他们没有寸步难行，很快就到熟悉的警局，可能是有案子没有解决，也可能是下去休息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

　　“曹叔叔肯定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一定会选择每一天都在警局里呆着，一是继续调查纳兰依这个人，二是担心我们来了，他不在，错过了。”池盛是场上唯一一个，和曹云开、沈离相处久一些的人，他了解这两个人，但没有彻底了解，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不过没关系，这已经足够了。

　　少年一边左右张望，一边说：“我们分头找。”

　　话音落下，一个充满疲惫沙哑的成年男声从拐角处传出来，轻轻撞在池盛他们耳朵上，“不用了。”

　　曹云开从拐角里走出来，身上依旧穿着警服，干净得像是没有一粒灰尘，一张略微粗糙俊俏的脸，也跟之前一样带几分疲惫。

　　他走到少年少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确认这两个小孩没有任何问题，说了一句“跟我过来”，就朝办公室的方向走。

　　曹云开问：“外面的动静是你们搞出来的？动静可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