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天》煲南瓜汤

47、至此 “纳兰

　　“纳兰依的事情到这里就没有了。”沈离说了这么多，见三人没有打断，也没有插进来，彻底确定他们说到纳兰依这个人了。

　　她咬下一口鸡蛋放回碗里，“啪”的一声，筷子放在旁边，一脸认真地问：“纳兰依挺有嫌疑的，师父，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是继续查纳兰依，还是查其他人？”

　　沈离根本不知道，三人已经在心里确定纳兰依跟周安澜他们是一伙的，也大概率是她下命令，让嫌疑人的身份改变成通缉犯，并且派大量的警车、直升飞机、警察细细寻找。曹云开不想让她踏进火海，选择隐瞒，池盛和闻萱极有默契的没有泄露半个字，导致她一无所知。

　　“这件事情你别管了，交给师父吧。”为了不被看出来，曹云开赶紧解释：“还记得之前那几件案子吗？其他人到现在都没有破，你去帮帮他们。”

　　“我、我吗？这么突然？”沈离不理解师父为什么要独自一人查纳兰依，或者其他高层上的人，她记得自己没有捣蛋过一次，大多时候跟师父在电脑前工作，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师父才会把自己推到其他案子上，摆明了不让她继续跟他。

　　这对师徒你一句我一句的，在旁边默默注视的少年少女中年男人捏了一把汗，十分担心沈离看出什么，不愿意答应曹云开，毅然决然跟他们陷进深不见底的泥潭，一起被肮脏的泥水淹没，再也回不了头。

　　好在沈离再不理解，再疑惑，也习惯听曹云开的话，不等对方说话，点了点头，说一声“好”，就低头继续吃面。

　　曹云开放心地，满意地又跟沈离说了几句话，是关于生活上的，说同事的那几件案子结束了，他会请客去吃火锅，还问池盛、闻萱两人要不要过来。

　　池盛长这么大了，没有吃过一次火锅，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最后架不住沈离的热情，红着脸答应了，闻萱则是不一样，很多东西都吃过了，怎么可能没有吃过火锅，见沈离热情得像个不停叽叽喳喳的珍珠鸟，又见池盛挠着滚烫的脸颊答应了，自己也答应了。

　　过几分钟四人才吃完面条，沈离收拾碗筷拿去厨房，只留下三人一鬼在清冷的大厅里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你，曹云开没忍住第一个说话，准确来说是问中年男人该怎么解决冷藏室里的尸体。

　　“杨傲天先生，其实你的家人在你出事后，来过警局好几次，每一次都是求我们把你的尸体交给他们，他们要带回老家去土葬，”

　　曹云开看不见中年男人悬在哪块空气，更听不见对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只能随便对着面前的空气说：“他们说，只有这样，你才会陪在他们身边，他们也会陪在你身边，但每一次都被我们拒绝了，因为你的死因太过于诡异，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不是人为。”

　　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池盛和沈离从来不知道中年男人的名字是什么，一直叔叔叔叔的喊，现在听见名字了，都愣怔了一下，在心里想，原来名字叫杨傲天啊！挺傲挺狂的，就是命不太好。

　　杨傲天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了，在空中呆了一下，下一秒胸口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又闷又疼，其实在很久以前，他就猜测自己的父母会想把自己的尸体带回老家，跟太公太婆爷爷奶奶葬在一起，这样在下面了，就不会被其他的鬼魂欺负。

　　可是猜测和现实中听到的不一样，杨傲天感觉很难受，心中不是滋味地感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摸，原来是自己掉眼泪了，担心在两个小孩面前丢脸，赶紧抹掉，跟平常别无一二地“哼”了一声。

　　“就他们事多。小孩你告诉他，下次我父母过来要人，就把我的尸体交给他们，不然他们还会过来，跟个打不死的小强。”到底是还没有孝敬完父母就英年早逝，杨傲天说着说着眼睛又酸起来，赶紧扭头，不让两个小孩看见自己掉泪水。

　　池盛和闻萱怎么可能没看出杨傲天在哭，也怎么可能没看出对方要面子，两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一个说“好”，一个说“我知道了”。

　　池盛把杨傲天的话转告给曹云开：“杨叔叔说下次他们过来，就把尸体交给他们，让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知道了。”哪怕看不见，曹云开也能想到，这个叫杨傲天的人，在偷偷掉眼泪了，毕竟才三十多岁，没老婆没孩子，要不是有父母，他可能走的时候真孤苦伶仃，没有任何人关心他，担忧他。

　　“你们要走了吗？”该说的都说了，实在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曹云开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你们交给我的事情，我会好好做的，到时候你们可以几天后几天后的来，不过我不能保证每一次都有新线索。”

　　“好。”确实该走了，池盛从椅子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并检查自己的脸，避免被外面不断游荡的警察看出来，和闻萱、杨傲天不紧不慢离开，如果杨傲天没有死，那么就是留下了三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曹云开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野里，忽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扭头一看，原来是沈离。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他能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热气，愣了一秒，赶紧把头扭回来，但是耳朵暴露在了对方的嘴唇前，说的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热气扑在耳朵上，又痒又热。

　　“师父，他们怎么走这么快啊？”沈离丝毫没有察觉到，和师父的距离前所未有近，但是在她眼中，这不算什么，甚至不在意，因为他们的关系是师徒，关系好，感情好，吃饭都夹东西送进彼此的碗中了，这么点距离算什么？

　　“我桌子上有一袋亲戚结婚的喜糖，准备给他们拿回家吃，毕竟小孩子嘛，喜欢吃甜的。”沈离一脸遗憾地收回目光，发现身下的曹云开一动不动，隐约藏在头发里的耳朵似乎红了，想看清楚一些，对方忽然推开她，从椅子上起来。

　　“下次再拿给他们吧。”曹云开脸上一片平静，语气也是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要继续工作了。”

　　“哦？哦！好，我知道了。”沈离看曹云开修长挺拔的背影，疑惑是自己刚才看错了。

　　天空万里无云，湛蓝得像是一幅油彩画，也热得让人不想在街上走动，哪怕是一秒。池盛和闻萱站在树底下，远远望着一群警察顶着热天寻找他们的身影，虽然到目前为止没有落到他们手中，但两人心里十分清楚，后果不是交出巫他们那么简单了，大概率会死。

　　“闻家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污点，现在有了，应该在偷偷找我，让我先全盘托出，其次要么交给警察，要么亲手处理，最后跟杨叔叔一样，变成一个别人看不见，摸不着的鬼魂。”闻萱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被忽略十几年的孩子，忽然给这么大的惊喜，脸应该很好看吧，真想看一眼……”

　　在这种压抑的家庭，闻萱当然不会喜欢父母以及站在脑袋上的大哥，可惜她没有机会看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样子了，不过一想到对自己咬牙切齿，心情愉悦地感觉天气不怎么热了，相反，还挺凉快的。

　　“闻萱……”两人相处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没有到十几年的地步，但池盛有些担忧，也有些想不明白，闻萱这种缺爱，缺少关注的少女，难道不为自己伤心吗？

　　不会渴望父母以及哥哥多看自己一眼吗？是知道这种事情不会有，还是已经心灰意冷了。

　　“不用安慰我啦。”

　　闻萱除了愉悦，没有其他情绪，算得上知道少年心中所想的东西不会实现，也在很久之前心灰意冷了，一脸浅浅微笑地说：“其实我挺自由的，因为父母把爱和关注全都给了大哥，大哥每一天都需要注重自己的外表，在别人面前露出笑容，哪怕已经僵硬了也要笑出来，而且大部分时间都要接受父母交予的任务，比如该怎么礼貌的说话，用怎么样的站姿才能让别人觉得平易近人，在别人面前先动筷吃饭，还是等对方先动筷吃饭……”

　　“反正很多很多，我和三弟也很少看见大哥的影子。”闻萱微微眯起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我记得有一次，大哥跟我们一起过年，在桌子上父母看见他多吃了一块肉，就指指点点，说什么要注意身材，因为美貌和身材也是闻家注重的点。”

　　不知道为什么，池盛越听越窒息，旁边的中年男人也低着头一声不吭，闻萱以为自己说多了，显得自己更加孤独可怜，赶紧闭上嘴巴，下巴朝远处的武装警察抬了抬，“我们待会要做什么？去看一看乌雀那边？”

　　毕竟没有任何东西能联系到巫和乌雀，两人一鬼根本不知道他们那边的情况，一提到这个，闻萱和杨傲天陷入了一阵沉思，让巫、乌雀蹲人是池盛想出来的，他们到现在还不明白，池盛为什么坚定吴诩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