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天》煲南瓜汤

30、住宅 县城发

　　县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在人们熟睡时，一处偌大的住宅莫名其妙燃起熊熊烈火，可奇怪的是，建筑物没有燃成灰被凉风吹散，翌日清晨被路过的行人发现，毫不犹豫打消防电话，消防员赶来后，看到眼前的场景吸一口冷气，后背被汗水打湿了，衣服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们第一时间不是感觉难受，是感觉头皮发麻。

　　事情很快传遍巴掌大的县城，每走一段路，就能看见一堆学生聚在一起，又好奇又用开玩笑的口吻谈论，很难让人忽略。

　　“我出现幻觉了？他们描述的不就是……麒火吗？”现在是休息时间，少年不想静静待在座位上发呆，毅然决然到操场上走一走，男人飘在身后，听了一路的传闻，一脸震惊说：“除妖魔鬼怪，麒火烧任何东西是烧不成灰的……”

　　“恐怕没那么简单。”池盛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坐在草坪上聊天聊到传闻的一伙人，用眼神示意男人先不要说话，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

　　毕竟他此刻被困在学校里，没有能力去确定这件事情是不是麒火造成的，跟周安澜他们有没有关系，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资源有限，只能在学生身上获取线索。

　　“我听说那一家人姓刘，消防员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奇怪的是，尸体没有烧焦，跟自然死亡一样，阖上眼睛永远醒不过来了。”

　　另一个学生摩挲着下巴，脸色有几分苍白，似乎对这个传闻产生出恐惧了，声音一颤一颤的，听起来十分脆弱，“他们说那个火不是平常的火，是红绿交叉的，声音像猛兽发出的嘶哑声，又奇怪又吓人。那一家人身上也有这种火，在身上不停跳跃着，到现在都还没有停，消防员和警察没有办法……”

　　“你们不觉得荒谬吗？”第三个学生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眼神清澈地撑着腮，“这一切的一切，像是恐怖电影里发生的！什么尸体没有烧焦，什么红绿交叉的火，应该是场面太过于惨烈，警察觉得棘手，故意这么说的……”

　　“你疯了吧！”有学生捂住她的嘴，做出噤声的姿势，“你居然敢说出最后一句话，也不怕……不怕被人听见了。”

　　“我、我说怎么了！”女孩扒开她的手，气呼呼说：“警察就是这样啊！一点用都没有，如果有用，那个叫什么，池盛！对，池盛，早就进去了。”

　　“哎，怎么还有你的事？”男人正竖起耳朵认真听，结果那群女孩说着说着扯到了池盛身上，他不知道池盛和巫刚见面那会儿，巫接连杀了三个人，一脸莫名其妙地问：“你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如果不是那个女孩提起，池盛差一点忘了，巫杀人的事实，自己是嫌疑最大的嫌疑人的事实，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他没有办法让死去的人复活，只能向前走，去解开眼下一个接一个的谜题，彻底扒开挡在眼前的树枝，看见后面充满黑暗的答案。

　　“她们一直在指向麒火，肯定跟周安澜口中的主人们脱不开关系，我们晚上偷偷溜出去检查一番，如果能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原因，那再好不过了。”

　　到了晚上，月亮悬在空中，皎洁月光洒进宿舍，正躺在床上的少年猛然睁开眼睛，小心翼翼起身，穿好鞋子静静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室友，用极轻的声音叫着巫的名字。

　　自从池盛肩膀处受伤后，巫很久没有出来了，仿佛在鬼偶里面沉睡，外界任何风吹草动都打不动它。

　　听见声音，巫没有说话，散出一缕快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雾慢慢包裹住少年，直到完全包裹，才迅速散开，周围也发生了铺天盖地的变化，不再是清冷的宿舍了。

　　池盛顺着学生所说的地址打出租车过去，到达目的地后，他呆住了，眼前的场景超乎想象——金碧辉煌的住宅被红绿交叉的诡异烈火占据，发出来的声音像是野兽在嘶吼，震得胸口有些疼，消防员和警察在不远处讨论着，是先想方设法把火给扑灭了，进去把尸体抬出来，还是先把尸体抬出来，火的事情再慢慢解决。

　　可惜这火不是普通的火，是麒火，如果能灭，事情不至于拖到现在没有解决。

　　周围有群众在看热闹，吵吵闹闹得让人心烦意乱，但有他们，消防员和警察才没有注意到有个少年打出租屋过来，悄无声息混在了人群里，跟其他人一样，不是看诡异的烈火，就是看他们——曹云开、沈离。

　　“他们怎么在这？”男人震惊了。

　　池盛刚才看见曹云开、沈离那一刻也愣怔了一秒，没想到会在这里再一次碰见他们两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杜冈几人的案子，中年男人的案子还没有解决，就接了这个有关于阎王的案子，虽然三者之间有联系，但不敢想象以后有多困难。

　　“他们是警察，这里……离他们的警察局近，当然是他们来解决了。”池盛十分清楚待在外面是没有什么线索的，进去里面才是重要的，他沉思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儿闷，“我在想，该怎么避开曹云开他们，安全进入住宅内部。”

　　“可以……避开，但……安全是……不可能……的，”有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黑雾飘到少年肩膀上，慢条斯理解释：“阎王站……在……万物生灵……头上，麒火……自然能……伤害任何……妖魔鬼……怪，我……也不例……外，我能让……你们……进去，不过……可能会……感觉到灼烧……的……痛苦，是那种……灵魂灼烧……的痛苦。”

　　“大哥，你终于说话了！”几天来巫没有出来过一次，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麒火第二次现世，男人跟少年来到出现的地方，巫才以淡淡黑雾的形态说话，男人顿时开心得差一点要鼓掌了。

　　池盛很久没有感受到巫独有的寒冷气息了，愣愣地“嗯”了一声，下一秒眼睛被什么东西遮住，漆黑一片，等散开后，映入眼帘的，是诡异的熊熊烈火。

　　第一个反应不是汗毛倒竖，是痛苦，灵魂被灼烧，发出一阵阵呜咽的痛苦。

　　池盛没有体验过一次灼烧的滋味，更不用说是灵魂在灼烧，瞬间难受得脸色苍白，瘦弱身子不停颤抖，如果有个人轻轻一推，肯定倒在地上痛苦的缩成一团。

　　“好痛好痛好痛！这就是灼烧的感觉吗！”男人痛得尖叫一声，下意识扑身上的火，过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灵魂并没有着火，是周围的麒火在影响着他，他才产生出身上有火的错觉。

　　“麒火……会烧掉……灵魂，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我……只能……帮你们……一个小时，在这……一小时之……内，你们要……尽快……”

　　巫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虚弱，脆弱得不像曾经那个毫不犹豫杀死杜冈几人、穿红衣服女孩和行走的树精的强大鬼怪，听得少年心脏重重一跳，一股苦涩的情绪涌上来。

　　“好，我们走。”每走一步路，就掉一滴冷汗，池盛咬着后槽牙来到这家主人的尸体面前，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捏住其中一人的下巴，方便更清楚的检查。

　　这人穿着黑色睡衣，样貌说不上俊俏两个字，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又黑又粗的眉毛，池盛看了几秒，没有感觉哪里有异常，选择下一步去检查对方的身体，不出意外，没有线索，再去检查其他尸体也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池盛强撑着去其他地方检查，无一例外，周围全是普通的家具，不管检查多少遍，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有一条有用的线索，仿佛这场麒火是个意外，根本不会和周安澜他们产生出一点儿联系。

　　跟在身后看了一路的男人问：“要不要分开再检查一遍？”

　　池盛刚要开口说什么，围绕在身上帮忙遮挡大部分麒火的巫弱弱地咳了几声，声音听起来更加虚弱了，不难看出，随着时间流逝，它快要撑不住了，但说出来的话让他和男人一脸震惊。

　　“下面……好像是……空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气息却很……弱，有……点让我……拿不……准，要不要……下去看……看？”

　　池盛赶紧蹲下身伸出手指敲了敲地板，听到声音，恍然大悟了，下面被挖空了！有很大的空间！怪不得他们找不到任何线索，原来藏在地底下了，顿时激动得寻找出入口。

　　“不行，太……慢了，我的……时间，撑不到……你们……找出入口……了。”

　　巫的声音落下，地面就传来一阵震动，紧接着池盛感觉脚下一空，猛然低头一看，自己脚下的地板裂开了，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掉进黑漆漆的洞里。

　　幸好高度刚刚合适，池盛摔的时候只感觉屁股有点儿疼，他一边从地上起来，一边凭借头顶上麒火所散发出的光芒稍微看清洞内情况。

　　这是一间地下室，四面八方全是凝固的水泥，可能是建久了，空气里隐隐约约有腐败的气味，奇怪得是，这地方是不通风的，却有风呼呼吹的声音，一下子让场上的少年和男人聚精会神起来，仿佛是处在高三快要高考而努力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