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天》煲南瓜汤

18、线索 “咔嚓

　　“咔嚓——”

　　在女孩一番小心翼翼操作下，锁开了，两人轻轻推开两扇一片冰冷的门，进去后，又轻轻关上，防止曹云开、沈离发现尸体冷藏室的门开了，死死肯定有什么人进来，心生警惕，一脸极其认真地进来检查。

　　尸体冷藏室的温度低，和外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里面只有一具尸体，一动不动地平躺在铁架上，身上盖了一层白色布料，身体轮廓若隐若现。

　　不认识男人的人，都能知道，这就是那个指向凤鸣山有问题的男人，毕竟这里只有一具尸体，不是他还能是谁。

　　闻萱毫不犹豫走上前，一把掀开尸体上的白布。

　　惨白且没有一丝温度的男人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粗黑的眉毛没有紧紧皱着，无一丝血色的嘴唇没有死死紧绷着，如果不是全身上下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真让人以为，不是死了，是睡过去了。

　　安安静静的睡过去。

　　池盛在凤鸣山见过倒地不起的女孩，那温热鲜血像是一朵朵鲜艳的红花，在眼前炸开，而这位叔叔，死相没有惨烈，跟大部分人老去时悄无声息死去差不多，所以没有多少害怕，没有多少犹豫，紧跟其后。

　　“你看见了吗？”闻萱指了指男人额间。

　　池盛“嗯”一声，“看见了。”

　　男人额间有一缕鬼气，是杀害他的非人东西留下的踪迹，两人是鬼偶的主人，能看见游荡在世间的鬼怪，也能看见鬼怪留下的东西，比如鬼气这个没有鬼偶，不是真正道士就不能看见的东西。

　　“有点……熟……悉。”少年手心里的鬼偶微微颤抖了几秒，一阵阵粘稠得像是十几瓶墨水的黑雾散开，再到旁边慢慢凝聚成一个三米高的非人东西。

　　漆黑长发犹如一根根藤蔓乱散乱缠绕在脸上，模糊了五官，让人看不见头发后面的脸是丑陋的，还是俊美得让人窒息的。因为尸体冷藏室大约是三米高，巫站直了会磕到头，无奈微微弯下腰，在少年眼中，有些滑稽，在少女眼中，有些压迫。

　　“这是你的……”

　　其实闻萱是第一次看见住在鬼偶里的鬼，不是她不想见，是自己的鬼偶情况特殊，灵魂碎了好几块，平时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回去沉睡一会儿，不然这块脆弱的灵魂会永远消失，到时候找出其他灵魂碎片了，也拼不出一个完整。

　　进尸体冷藏室时，又沉睡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现在只能靠自己和池盛，没成想，在这种时候，对方的东西出来了，看出来感情不错，让闻萱又惊又怕。

　　怕是身体的本能，这只鬼的气息太阴冷，压迫感太强烈，头皮发麻地不知道少年是怎么跟对方相处愉快的，这也太……

　　变态了吧。

　　池盛正震惊于巫那句“有点熟悉”，听见闻萱充满震惊和疑惑的话，移开目光落在她身上，发现对方在看站在自己旁边，冰冷发丝时不时碰过自己身体的非人东西。

　　“是，是我的。”池盛把挡在自己肩膀上的一缕发丝拔开，无视指尖上的寒冷，“它叫巫，巫师的巫。”

　　“你说你熟悉什么？是这个叔叔，还是这缕鬼气？”池盛重新看向惨白的尸体。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希望巫能给出一些线索。

　　听少年这番话，闻萱的注意力瞬间从巫身上离开，她也希望会有一些线索，一条也可以，总比没有的强。

　　两人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长发男鬼开口，等了几秒，对方忽然伸出手，轻轻触碰尸体额间的鬼气。

　　“和凤鸣……山深……处……女孩们……身上的……鬼气一……样，不过很……淡，淡到……被她们……身上……的……气息……盖住了，但我……能……隐隐约……约感……觉到。”

　　池盛和闻萱正竖起耳朵认真听，听到后面，脊背发凉，果然真是那群人搞的鬼，正要继续听下去，巫又忽然不说话了，两人奇怪的看过去，只见对方脑袋一转，看向某一处看不出任何异常的白墙，开口说：

　　“不出……来……吗？”

　　池盛的心脏重重一跳，有人！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话！是谁？曹云开？沈离？不，不对，他和闻萱现在看起来是游荡在世间的鬼，别人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说话，不可能是两人，那会是谁？

　　谁会来这里？

　　闻萱心里的疑惑跟池盛差不多，两人不约而同地彼此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缓慢往后退几步。

　　两人一鬼死死盯着那一面白墙，过了一会儿，一个全身苍白，不停哆哆嗦嗦的男人从墙里走出来，看了看微微弯下腰，一张脸被头发遮住的三米高非人东西，尖叫了一声，缩着身子跑到池盛身后，有点像母鸡跑到小鸡仔后面的感觉。

　　闻萱在看清墙里的东西那一刻，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下来了，看一眼满脸恐惧躲在少年身后的男人，再看一眼躺在铁架上全身惨白的尸体，笑了一声，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开心这人不是别人，是尸体的主人，也是鬼。

　　“叔叔，你在这里啊！”池盛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激动起来，原因无他，巫确定杀死男人的鬼跟那群家伙脱不开关系后就没有任何线索了，男人跳出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跟送线索差不多。

　　毕竟男人是被那群家伙杀死的，肯定看见那只鬼长什么模样，而抓住那只鬼后，就能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了，事情也到这里结束了。

　　“我……我一开始是在外面的，但是看见你们……你们偷偷摸摸进警察局，我好奇，进来了……”男人变成鬼后，迷茫地四处张望，四处走，直到承认自己死了，不甘心地在警察局外面一条小巷子里蹲着，等待警察发现自己不是自然死亡，是被杀害的，这一等，没等到任何消息，就等到了池盛和一个陌生少女。

　　他能感觉到，两人身上有不同的，属于鬼的气息，以为跟自己一样，惨遭毒手，又好奇两个小屁孩变成鬼了，去哪里不好，偏偏去警察局，是人是鬼都会好奇地忍不住跟上去。

　　结果看到了让自己恐惧的一幕，三米高的巨物从鬼偶里出来，没有恶意地愿意弯腰跟少年少女说话，但身上所散发的刺骨寒意让他本能恐惧。

　　对方是鬼。

　　他也是鬼。

　　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是云泥之别。

　　面对比自己更恐怖，实力更强大，难以忽略的同类，自然会害怕。

　　“我们进来是检查你的尸体，”闻萱伸手指向仿佛安安静静睡去，永远起不来的永生者的额间鬼气，“你是被鬼杀死的。幕后主使是你不小心闯入凤鸣山，看见召唤什么东西的那群人干的。”

　　巫的存在感极强，无论是合上眼睛，还是移开视线，都能强烈的感觉到。男人整个人都在抖，是恐惧导致的，但是听见闻萱这番话，愣了一下，气得五官有些狰狞，声音变得沙哑，是愤怒，也是委屈。

　　“我、我就怀疑是他们干的！我从小到大，没有对不起过谁，也没有对不起过自己，是不会平白无故死的！”

　　男人的身体不抖了，灵魂也不再轻轻呜咽了，不甘地继续说：“我……我不就是想撒个尿，担心会有人进凤鸣山，忍不住走进深处吗！我不就是……不小心撞见了他们吗！我才三十四岁，还没有谈恋爱，还没有好好孝敬完家人，至于吗！就不能等我活够的时候，再杀我吗……”

　　池盛、闻萱没有选择打断，毕竟还没有活够呢，就忽然死掉了，确实会愤怒，会不甘心，在一旁等待男人絮絮叨叨完了，池盛走上前一步，转身面对不停抹眼泪，又不停掉眼泪的中年男人。

　　“我们会帮你找到幕后主使的。能告诉我，杀害你的那只鬼长什么模样吗？”池盛安慰般轻轻拍了几下男人结实的肩膀，声音又轻又软，但听起来还是闷闷的，像是从装满水的罐子里发出来。

　　“你们为什么……”说实话，男人真不懂这两个小屁孩在做什么，哪有人，不对，鬼会心甘情愿陷进有危险有阴谋的泥潭里？

　　难道是有前面这个三米高的长发男鬼做靠山？仔细一想，气息、实力远远高于大部分鬼怪，确实能让两人闹腾。

　　池盛虽然平时缩着身子一言不发做自己的事情，但不是傻子，能听得出来中年男人话里的怀疑和疑惑。

　　他一开始并不想管这件事，奈何心中一直盘旋着一个预感，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在时时刻刻指引他，巫也在指引他，比如说上次进凤鸣山，是预感在指使他，到深处，犹豫了，巫蓦然散发出一缕黑雾，指向那些人召唤某个东西的地方。

　　池盛正要说什么，闻萱站出来了，白皙干净的脸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声音也冷冰冰的，让池盛有点儿愣，“因为这件事情跟我们有关系。你、我，还有他，都有关系。我们不单单帮你，还帮我们自己。你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找到那帮家伙了吗？”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池盛眨眨漆黑迷茫的杏眼，听不明白少女话里的意思是什么，缓缓问：“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啊！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闻萱对少年笑了一下，笑意里面掺杂着一丝几乎快要病态的狂热，“是我家乌雀说的，第一次见面时，它这么跟我说的。乌雀是我家鬼偶，到时候醒过来了，我让它出来跟你们打一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