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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类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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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没有人往这边看,准确来说是不敢看,池盛求之不得,他注视面前人畜无害的女孩,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毕竟如果不是对方,曹云开已经把他没有目击证人的事情写进本子里了,身上的嫌疑更大了。
闻萱静静地看了几秒心情还算不错的池盛,脑袋一歪,嘴角微微一动,笑意里面似乎掺杂着其他东西,但太难于捉摸,所以看不出来。
她没有说话,指了指外面的走廊,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只留下少年一个人在位置上一脸不明所以。
闻萱显然有话要说,两人之前没有任何交集,池盛不清楚她要说什么,碍于对方刚才帮过忙,他跟在身后,来到除了两人,没有任何人游荡的走廊尽头。
闻萱双手抱胸靠在大开的窗户旁边,感受着灌进来的凉风,见池盛微微低头停在自己面前,一言不发等待自己说话,满意地说:“因为我们有共同点,所以不用客气。”
池盛眨了眨呆呆的杏眼,听不明白女孩所说的共同点是什么,难道也被欺负过?有这个可能,那么刚才,是看见他一副孤独无助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才会勇敢地站出来做证人吗?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闻萱看穿池盛脑袋里想的东西,低头悉悉索索地翻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一个模样丑陋狰狞,四肢弯弯曲曲的小玩意儿暴露在空气中。
同时,闻萱脸上的人畜无害消失了,一股阴森的邪气慢慢缠绕上身体,完完全全盖过眼里的天真,她不顾面前少年对她毫无征兆的变化感到错愕,微笑说:“我说的是这个。”
池盛僵硬地目光下移,落在女孩手中的鬼偶上,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跟自己一样,在公交车站附近的老奶奶那里买了这种小东西,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就简简单单的因为这个,心甘情愿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自己唯一的证人。
不,没那么简单。
池盛感觉周边空气冷下来了,但没有到身体发抖,灵魂颤动的地步,他看着面前跟天真无邪不沾边的女孩,想开口说自己听不明白,可是被对方看穿心中的疑惑,笑眯眯地打断了。
“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闻萱微微垂下眼皮,伸出纤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捏着鬼偶的半边脸颊,说出来的话却恐怖至极,让池盛直冒冷汗,“杜冈、唐洁、庞广的死跟你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你没有杀他们,但有一个东西在暗处帮你杀他们。那个东西不是人,是鬼。”
“……”后背被冷汗打湿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十分不舒服,但池盛听闻萱这番话,没有心思去管舒服不舒服了,他只感觉一阵诡异的阴冷悄无声息降临在自己身上,压得说不了话,动弹不了一分,眼里只能倒映出闻萱用狂热的眼神看着手中鬼偶,耳朵只能听对方继续说接下来的话。
“鬼偶鬼偶,它就是那只鬼。这就是你为什么嫌疑最大,又没有几条有用的线索指向你的原因,因为杀死他们的人不是你,他们只能怀疑,不能一口咬定你就是凶手。”
闻萱拿着鬼偶晃到池盛眼前,让他看得清清楚楚,“拿到鬼偶那一刻,你和它之间的羁绊已经形成了。它是你的狗,你是它的主人。狗会护主,你要是不喜欢现在这一切,可以叫它出来,阻止下个人的死亡。”
“你……在开玩笑,对吧?”池盛从小到大,没有相信过一次牛鬼蛇神,现在听闻萱这一大段话,联想到杜冈惨烈的死相、唐洁死之前,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在操场上看见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庞广的双腿被鲜血染红,死不瞑目,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他,又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确定他就是凶手。
不相信牛鬼蛇神的念想正在一点一点裂开,池盛脸上的情绪各种各样,有紧张,有害怕,有恐惧,它们挤在同一张脸上,瞬间不好看了。
他控制不住地后退,闻萱见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用一种冰冷与不解的目光看他,“开玩笑?”
“你把它叫出来,就知道我是不是开玩笑了。”闻萱抚摸了一下鬼偶的脑袋,慢悠悠收进校服口袋里,“我帮你,是我们都拥有鬼偶,是同类,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以后,我还会出现,我敢肯定,那时候的你,已经相信它的存在了。”
池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盯着课本。
脑海里浮现闻萱那张满是邪气的脸,以及一句句让人脊背发凉的话,安静了一会儿,他鬼使神差地把手伸进桌子里,刚碰到躺在里面的鬼偶的身体,仿佛是碰到了一块滚烫无比的烙铁,赶紧缩着身子收回爪子。
鬼偶鬼偶,它就是那只鬼。
它是你的狗,你是它的主人。
你把它叫出来,就知道我是不是开玩笑了。
……
池盛想要反驳脑内的话,可是张了张薄薄的嘴唇,没有任何一句话可以反驳,只能低头盯着桌面,直到放学,学生们走光了,他才慢慢回神,忍着剧烈寒意把桌子里的鬼偶拿出来,放在满是密密麻麻文字的课本上。
鬼偶的样子没有变化,安静地躺在少年眼前,一双猩红得像是蕴含着滚烫鲜血的眼睛直视前方,准确来说,是注视凳子上的少年。
如果没有闻萱这个人跳在眼皮子底下,那些话没有钻进耳朵里,回荡在脑海里,此时此刻的池盛,跟往常一样,不会感觉什么,内心平淡得溅不起一朵浪花。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鬼偶。
鬼偶看着一动不动的他。
“……”明明鬼偶的眼睛没有一丝情绪,跟平常所见到的玩偶别无一二,池盛却感觉里面藏着什么情绪,他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捂住这双红色眼睛,就以这个姿势安静了几分钟,才缓缓张开嘴唇。
“真的,是你杀了他们吗?”心里有两种声音,一个是相信,一个是不相信,池盛被折磨得脸色泛白,说完这句话,紧张得咽了咽唾沫,过了一会儿,又说:“如果是,你出来。”
“滴答滴答——”
钟表上的指针在缓慢移动,窗外的枝叶被风吹得互相碰撞,发出动听的沙沙声,外面传来学生踢足球的声音,以及广播音乐,一切的一切,是那么平淡,是那么平凡。
池盛安安静静等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降临,“噗嗤”一声低低笑了出来,果然,果然是在开玩笑,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这个东西,他摸了摸胸口,里面的心脏在跳动,比平常快一些。
奇怪的是,心里略微空荡,池盛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刚才紧张得放慢呼吸,等待它降临时,有些难熬过来,怎么会感觉一片空荡荡?
他不想再想这些东西了,也没有必要再想这些东西,毕竟是闻萱开玩笑逗他玩儿,纠结是在浪费自己吃饭的时间。
池盛从凳子上起来,想把躺在课本上的鬼偶收进校服口袋里,可是一触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开,像一条黝黑的蛇,缠上他的手、手腕、肩膀,一点一点吞噬掉他体内的温度。
周遭空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下降,一层薄薄的霜,爬上一切东西。钟表发出的滴答声、枝叶碰撞的沙沙声、学生踢球的声音、广播音乐……所有声音,远去了,直到听不见,世界陷入一片寂静。
池盛能清晰感觉,一股剧烈的阴森蔓延开在空气里,压得脑袋发出一阵阵警铃,在提醒他,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来了,快跑!快离开这里!
可是双腿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让他踏不出一步,僵硬地,缓缓地低头一看,腿上没有任何东西,脚边却有散发出淡淡黑雾,不断蠕动的头发。
如果说刚才有些窒息,现在看见仿佛活过来的头发,直接是窒息了,池盛张了张嘴巴,想要喊救命之类的话,喉咙却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吐不出一个字。
面前站着一个源源不断散发出诡异气息的人,不,准确来说,不是人,是鬼。池盛是脆弱的人类,没有能力去对抗非人东西,好在这个东西是他的鬼偶,也是他的……狗?
闻萱是这么说的,算是狗吧。
不会伤害自己的主人,如果是,池盛拿到鬼偶那一刻,已经死的不明不白了,所以他不会担心对方伤害自己,只是对方带来的气息让自己浑身止不住颤抖,灵魂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本能地想逃离一切。
嗡嗡声与警报声混杂在一起,不分上下地回荡在耳边,池盛极度想要看清楚鬼偶真实的样子,想要看清楚,为了自己,杀死折磨过自己,欺负过自己的人的东西,长什么样子。
下一秒想起鬼这种东西,跟恐怖电影里的鬼差不多,不是长相狰狞,就是丑陋,他胆子小,很容易被吓到,瞬间犹豫下来了。
过了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那个东西没有随着时间变得不耐烦,一直静静等待少年开口说话,仿佛不管过去多少分钟,多少小时,甚至是多少世纪,都不会在意,在意的,只有少年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