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疫》是小禹o

16、真正的规律 死一般的寂

　　两公里外，教师宿舍。

　　法学院辅导员王欣的手机，从0点开始就没停过。

　　先是宿管来电，说宿舍到点有学生没回寝。接着是班级群里同学一条接一条的发消息说：某某没回寝，电话打不通。

　　一数，光她带的几个班学生加一起，就有十个。有学生贴出室友最后一条朋友圈，定位显示在图书馆。

　　辅导员群里，也有其他辅导员说自己带的好多学生失联了。

　　王欣一个个电话拨过去，听筒里全是同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最后她翻出余星月的号码——作为班长，平时最省心的学生。还是无法接通。

　　她的手心出了汗，抓起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拨通学院值班人员的电话，将情况报了上去。几分钟后学校安情处回电，语气很急：学校已经报警了，保卫科的人已经赶往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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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星月和顾阳摸黑慢慢朝着研讨室方向移动，路上又正好看到了蹲在一张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林知知，便喊上了她一起。

　　研讨室的门只推开半扇。三个人侧身进去。林知知将门反手带上，留了条缝，自己守在门边，侧身观察门外并认真留意外面的声音。“

　　余星月走到墙根，向着跟来的顾阳开了口：“刘萌萌可能遇害了。王静怡呢，你有看见吗？”

　　“看见了。”顾阳说，“她躲进二楼女厕。但那东西像是知道她就在里面一样直接找了过去，没多久她就……”他停了两秒，“我总觉得那东西的行动规律没那么简单。”

　　余星月沉默了两秒，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确实哪里不对，我们先理一理情况。先前一楼那批砸门的人动静最大，是最先没的。”

　　顾阳接着说，“但是王静怡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可它还是径直找到了她。”

　　余星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我趴在书架上看见了，它原先在过道口没有目标的游荡，后来却直直地朝你藏身的书架边过来了，就像终于定位到了目标。”

　　研讨室里静了两秒。

　　顾阳把今晚发生的事在脑子里又想了一遍。王静怡是最早躲起来的，而且她可能是图书馆在同一个地方待得最久的人。然后是自己，等一楼一安静，他就爬上了离厕所不远的架顶，之后也没机会换地方躲。

　　他想到小时候在老家夜院子里玩的躲猫猫游戏，最先被猫逮到的，从来就只有乱跑乱叫弄出动静，以及一直躲在一个地方死活不挪地的人。

　　藏的好的，是那些安静并擅长和猫打游击的人。

　　“我可能知道到它真正的规律了”，顾阳语速很快，“大动静会吸引它，这个大家都知道，可停在原地太久，一样会被它锁定。王静怡在厕所呆了很久，我也趴在书架上挺久，而且我离厕所很近。它找我们两个时一模一样——径直过来，像知道坐标。王静怡是因为隔间少太明显，而我是由于附近书架太多它一时不能精准定位。”顾阳柔了柔眼神，
　　“才能被班长你救下。”

　　“所以静止不是安全。”余星月站了起来接过话，“而是等死。”

　　“所以真正的规律是——别发出动静，也不能长时间停留，悄悄的换地方，熬到天亮。”

　　“对。”顾阳说，“我比王静怡被发现的晚，是因为我之前换过一次位置。”

　　林知知从门边转过身。她听见了两人的讨论。她哆嗦着开口:“可还有那么多同学还不知道。他们要是按‘躲好别动’那样一直躲在一个地方岂不是——”

　　“啊——”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声女生的尖叫。又有人被找到了。

　　顾阳皱了皱眉，“广播。”他站了起来：“用广播通知其他人。”

　　广播在一楼的值班室。把真正的规律传出去，剩下的人才可能熬得过这一夜。

　　顾阳把手机捂在掌心里点亮，看了一眼。00:37。

　　到天亮，还有五个多钟头。散在楼里各处的人，还在按着“躲好别动”的老办法等死。程乐和宋春秋不知道藏在哪。郑温柔一个人。万财和刘萌萌也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灯都灭了，广播还能响吗？”林知知犹豫着问。

　　余星月开口：“能!在灯灭之后，管理员还用过广播向我们通知。要真是停电，广播不可能响。图书馆的灯灭得那么诡异，手机也没了信号，肯定是那个东西造成的。”

　　“那东西现在在哪？”顾阳问。

　　“东区。”林知知马上接了话，“我之前一直守在门边看和听声音，我们现在在南区，值班室在西侧大门旁”

　　“班长，我们该走了，走西南楼梯。”顾阳走向门口。

　　余星月看着林知知：“林知知你就不用去了，我怕你到时跑不动。”

　　林知知没反驳。她确实体力不好，遇到可怕的东西还容易腿软，所以她很清楚自己如果逞强去冒险会是什么结果。

　　“那我在二楼躲着。”她说。

　　余星月说，“它往东，你就往西。别发出动静，也别长时间停留，等我们回来找你。”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就悄悄绕着走。还有，也小心其他人。”顾阳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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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的时候，四周安静着。不知道那异常现在在哪里。

　　三个人在门口分开。林知知按两人的吩咐去躲着了。而顾阳和余星月摸向了西区楼梯。

　　西楼梯口。顾阳先下，楼梯间没有光，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扶着两侧的扶手慢慢往下。

　　余星月紧跟在顾阳后面，一手扶着扶手一手虚扶在顾阳肩上。两人十分小心，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生怕将异常引来。

　　下到一半，头上的二楼又传来一个男生的尖叫。停了一会，见没异响传来，才继续向下。

　　用了平时几倍的时间，两人才下到了一楼。

　　还是顾阳领头，两人借着书架的遮挡，贴着西侧墙的阴影慢慢往值班室挪。还剩不到十几米——

　　“啪嗒。”

　　“啪嗒。”

　　声音从一楼东北角的黑暗里清晰传来，声音不紧不慢。是异常下来了!

　　身后是墙，前面是脚步声，左右两条过道空荡荡的，没处躲。

　　余星月一把攥住顾阳的手腕，往人往侧边带。几步闪进旁边一间没上锁的资料室。反手快速将门掩上，身体紧紧压在顾阳背后。

　　死一般的寂静中，顾阳觉得仿佛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与余星月。

　　顾阳没动，静静的被余星月压着。黑暗里顾阳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余星月隔着背后衣服传来的一下下的心跳声。

　　脚步声穿过大厅，拐进了他们刚走过的那条道。

　　一步，一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