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镜像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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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的匹配池是强制双人本。
沈泉一进入等候大厅，就看见陆时衍已经站在角落里等他了。他换了一身游戏初始的灰色作训服，手里拿着一块虚拟面板在划拉，见沈泉走过来，头也没抬地说了句：“你迟到了两分钟。”
“排队买水。”沈泉走到他旁边，视线扫过大厅里其他玩家，压低声音说:“那块金属片到底是什么？”
陆时衍把手里的面板转了个方向，上面是一串密密麻麻的代码流，但其中一段被标红了。“系统日志的底层碎片。这游戏的副本数据里，多了一项不该存在的东西——它在实时记录玩家的生理指标，重点是‘恐惧值波动’。”
沈泉皱了皱眉：“游戏收集玩家反应数据不稀奇。”
“收集数据和做‘模型采样’是两码事。”陆时衍手指点了点那行红字，“那上面写着‘意识采样率：87%’。沈泉，正常全息游戏的数据接口，采样率上限被严格限制在5%以内，这是为了防止影响玩家现实中的神经系统。87%意味着，它几乎把你的意识反应完整复制了一遍。”
沈泉盯着那串数据看了一会。他不是技术人员，但他听得懂“上限”和“违规”的区别。“所以这不仅是娱乐。”
“这是个实验场。”陆时衍收回面板，“我进来就是为了找证据。”
系统提示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白光闪过，两人同时被拉入副本。
「第二层·镜像医院。分配病历，找到对应治疗室。注意：本层有非玩家实体混入。祝您……愉快。」
沈泉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满霉斑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非常刺鼻。手里多了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写着：「病历：左臂陈旧性骨折，需进行复位固定。」
陆时衍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有一张：“我的是‘重度听觉过敏，需隔离降噪’。”
沈泉把病历塞进口袋：“治疗室大概率在楼上。先找地图。”
他们沿着走廊往外走。医院里还有其他玩家，分散在各个病房里翻找线索。这层副本的氛围比锈城更压抑，虽然暂时没有怪物，但头顶时不时闪烁的灯管，阴影里似乎总像藏着什么东西。
走到第一个分岔口时，沈泉停下脚步。左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牌上隐约写着“骨科诊疗区”；右边走廊更深，墙上贴着一张模糊的楼层索引图。
“我去左边看看。”沈泉说。
“等等。”陆时衍拉住他的袖子，指了一下楼层索引图下方的一行小字，“‘骨科诊疗区已封闭，请前往四楼’。你左边那条路可能是死胡同。”
沈泉眯着眼看了看，那字确实写着封闭。“行，上楼。”
两人往楼梯口走去。一路上，陆时衍走得很慢，视线一直在扫视地面和墙角。沈泉放慢脚步配合他，顺手在路过护士站时拆了一根输液架，把金属杆抽出来当短棍用。
走到二楼转角时，陆时衍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那个走廊口，站着的那个。”陆时衍微微偏头，示意前方二十米外的一个玩家。
沈泉看过去。那是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背对着他们，似乎在观察病房里的情况。从背影、身高、甚至外套的褶皱来看——
那是沈泉自己。
沈泉眼皮跳了一下。那个“沈泉”转过身来，脸、发型、甚至连左手虎口的那道疤都一模一样。对方看见他们，微微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陆时衍？我找了你半天。我那边病房什么都没有，估计得去三楼。”
沈泉站在陆时衍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金属杆握紧了一点。
陆时衍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甚至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他在游戏里没戴眼镜），语气自然地回答：“三楼我看过了，也没线索。你是不是没看护士站的地图？骨科在四楼。”
“镜像沈泉”皱了皱眉：“四楼？我刚才路过楼梯口没看见标识啊。”
“可能你走的那侧楼梯标识掉了。”陆时衍转头看向真沈泉，语气一模一样，“你说呢？我们要不要分头再找找？”
真沈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陆时衍到底有没有认出哪个是真的？
但他很快注意到，陆时衍在说“分头再找找”的时候，垂在身侧的左手做了一个极细微的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往下点了两下。
那不是什么战术手语，那是刚才在大厅里，陆时衍划拉面板时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真沈泉没回应，只是朝“镜像沈泉”抬了抬下巴：“你在前面带路，去你说的三楼看看。”
“镜像沈泉”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陆时衍跟在它身后半步的位置，真沈泉走在最后。
上到三楼走廊，周围没有其他人了。“镜像沈泉”走在前面，背影很稳，步幅和真沈泉完全一致。但就在路过一个打开的病房门时，它的脚步微微偏了一下——避开了门后一块翘起的瓷砖。
沈泉自己不记得自己会避开这种程度的障碍。他走路不看脚，凭声音和余光判断，几厘米的瓷砖根本不会影响步幅。
走到走廊中段，陆时衍忽然开口：“沈泉，你的左手，是在哪次任务里受伤的？”
“镜像沈泉”脚步没停，语气自然：“三年前，西南边境的排爆任务。”
陆时衍“嗯”了一声。
沈泉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三年前他确实在西南边境，但他受的最重的一次伤是右腿的弹片，左手虎口那道疤是打黑拳时被对手的指虎划的。这个镜像提取了沈泉的记忆数据，但显然只提取了表层——系统只知道沈泉“受过伤”，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道。
陆时衍继续往前走，路过一间半掩的护士站时，伸手从台面上摸走了一支记号笔。他走在“镜像沈泉”的侧后方，笔画在掌心转了一圈。
然后他忽然停步，转头对真沈泉说：“你刚才不是说你在楼下发现了另一本病历么？拿来我看看。”
真沈泉立刻明白他在干什么，配合地摸向口袋：“在楼上病房里，没带出来。”
“哦，那算了。”陆时衍转头继续走。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镜像沈泉”也下意识地跟着转了半个头，看向真沈泉的方向。
——这是陆时衍要的。它听到了“病历”这个词，条件反射地想去确认真沈泉身上是不是有威胁，这个动作超出了“一个普通队友”该有的反应。
陆时衍手一翻，记号笔尖精准地戳进了“镜像沈泉”的后颈皮肤。
“镜像沈泉”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它的身体像被砸碎的镜子一样裂开，从裂缝里透出苍白的光。它猛地转身，手指变长，指甲变得像刀片，朝陆时衍抓过来。
陆时衍早有准备，他往后一仰，同时喊：“左边！”
真沈泉已经动了。他侧身跨步，金属杆带着风声横扫而出，精准地砸在“镜像沈泉”伸出的手腕上，把它打偏。紧接着他上前一步，左手抓住对方的后衣领往下扯，膝盖顶上它的后腰——那是他打黑拳时学到的本能，把人往地上砸。
“镜像沈泉”摔在地上，身体还在裂变，试图重新凝聚。陆时衍从旁边推来一辆废弃的抢救车，轮子卡住走廊两边的扶手，正好把怪物堵在中间。他指着抢救车后面那间屋子：“那里有个隔离室，门上标了危险品，把它关进去。”
沈泉踩住怪物的背，把它的头摁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隔离室的门确实在走廊拐角，是那种有厚重铰链的防爆门。他单手拎起怪物往隔离室拖，陆时衍从旁边抄起一块掉落的门牌，直接塞进怪物嘴里，尖啸声变成了含混的咕噜声。
把怪物扔进隔离室，锁上门，陆时衍拿记号笔在门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它还会出来吗？”沈泉喘了口气。
“门框上有磁场线，应该是专门关押这种实体的。”陆时衍看了看那扇门，“短时间内不会。”
沈泉把金属杆换到另一只手，看着陆时衍。“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它一开口我就知道了。”陆时衍把记号笔揣进兜里，“它说‘我找了你半天’，但你从大厅分开到进副本，一共就两分钟，你就算要找我，也不会用‘半天’这个词，这是个语言习惯上的偏差。”
沈泉沉默了两秒。“如果连这个偏差都没有呢？”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刚才看见它的时候，没问我‘哪个是真的’，也没看我的反应，而是直接握紧了你的武器。你准备在它靠近我的时候直接动手——不管我是不是认出它了，你都会先杀了它再说。这种本能反应，镜像模拟不出来。”
沈泉没接话。但他心里知道，陆时衍说的对。
“走吧。”陆时衍转身往四楼走去，“治疗室在楼上。你的病历写的是左臂骨折复位，可能需要协作操作。”
两人往四楼走。经过刚才那一遭，走廊里的其他玩家明显被惊动了，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但因为害怕又缩了回去。沈泉走在陆时衍侧前方半步的位置，正好把陆时衍挡在走廊内侧，自己在靠外侧的墙边走。这不是刻意的，就是他打黑拳时养成的习惯：把脆皮队友放在安全位。
陆时衍没说什么，但走在内侧的步伐很自然。
到了四楼，治疗室的门牌很显眼。推门进去，里面没有怪物，只有一个老式的石膏固定台，墙上贴着操作说明。沈泉按要求把左臂伸进固定槽，系统扫描了一下，响起提示：「复位操作需双人协作，请队友按住固定扣。」
陆时衍走到另一侧，把手按在固定扣上。“你这胳膊数据模拟得挺真实，连陈旧伤的位置都对。”
“扫描的。”沈泉说。
“嗯。”陆时衍忽然说，“但我之前说过，它只扫到了表层。你左手虎口的疤是刀伤，不是骨折造成的——这个它没扫出来。”
沈泉看着操作台，说：“所以你刚才问那句话，是为了确认。”
“对。”陆时衍按下固定扣，“因为你是真的，所以我知道它是假的。”
系统提示音响起：「治疗完成。通关钥匙已发放。」
两人从治疗室出来时，走廊里的气氛变了。系统公告悬在半空，用一种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播报：「特殊事件触发。本层有非玩家实体接入，正在追踪样本。请注意：该实体无攻击意图，但接触后可能影响玩家意识数据。」
沈泉皱起眉：“追踪样本？”
陆时衍看着走廊尽头，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穿着和其他玩家一样的灰色制服，但站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得像画上去的。它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那就是观察员。”陆时衍说，“它在记录我们的数据。”
沈泉把金属杆横在身前：“要绕开吗？”
“来不及了。”陆时衍说，“它盯上我们了。而且，我的病历治疗的是‘听觉过敏隔离降噪’，这暗示这层副本里有需要‘听不见’才能过去的机关。我们可能躲不开它。”
沈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观察员慢慢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朝他们歪了歪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