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部MP3的时间》摩尔曼斯克的星星

4、两个榜一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方燏是被房间里的动静弄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客房窗帘拉得不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被子还盖在身上，手还攥着被角，昨晚怎么攥着的，现在还是怎么攥着。
　　他坐起来，简单洗漱一番，犹豫了一下走出房门。
　　来到客厅，奶奶已经在厨房忙了，听见脚步声探出头：“小燏醒啦？先去洗脸，粥马上好。”
　　秋玹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碗粥，正拿手机回消息，抬头看了他一眼，是漫不经心的清朗嗓音，“早。”
　　“早。”声音有些干涩，似乎有些迟疑。
　　“坐啊”秋玹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方燏坐下，昨天来秋玹家太匆忙没有观察过他的家，现在看看发现秋玹家很大，和自己家的布局差不多,都是三个卧室一个书房的大户型。
　　秋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的猜测，忍不住试探。
　　“咳，你多大？”秋玹压着嗓音问。
　　“16，刚中考完。”方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问个年龄搞这么神秘干嘛。
　　“是彩虹中学的吗？”方燏觉得秋玹眼睛都亮了，秋玹貌似很兴奋。
　　“嗯，怎么了？”
　　“我是实验的，和你一样刚中考完，你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秋玹一边去拿奶奶刚端来的南瓜粥和包子装作不在意的问。
　　“秋玹？”方燏把他的名字在口里过了一遍，没有。
　　“好吧。”秋玹很是失望，“所以你就是彩虹那个年级第一？”
　　“嗯？”方燏愣了一瞬，他挺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放假后他就一直在消化和处理家里那堆烂事，“差不多吧。”
　　“真是你啊！我昨晚就说……方燏名字咋这么熟悉呢。”秋玹话中间顿了顿，想说些什么但止住了，激动过后咳了一声，冷静下来，“那你都不关注别的学校的学生吗？”
　　“没有。”方燏听出了秋玹话里的意思，“你是？”
　　“咳，也没啥，我就是实验光荣榜的那个榜一罢了。”秋玹经常在朋友面前自夸，现在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就……之前，你记不记得，你写在光荣榜上的一句话，它……”说了一半，看见方燏茫然的表情，似是对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秋玹也不想说了，失落道“算了，吃饭。”
　　“干嘛啊，说话说一半。”方燏有点不爽，看见秋玹低下头吃饭，也没再追问了。
　　吃过早饭，秋玹还在椅子上没动，一直拿着手机，手指在上面打字，打得飞快。
　　方燏就看着他在手机上的飞舞手指出神。
　　突然秋玹的手停下来动作，抬起了头，“奶奶，我今天出门？去于雷家。”
　　“去于雷家吗？好，你们去玩什么啊？”奶奶在厨房收拾着碗筷，即使抬高了音量声音也被水流声遮了大半。
　　“我们准备去电玩城玩，还有泽铭和陈奕”秋玹朝奶奶交代道。
　　“好好，快去吧，别让其他小朋友等久了，奶奶今天下午就回去了，记得在外面吃饭，后天奶奶再来。”
　　“嗯，知道了。”秋玹说完转过头朝方燏浅浅一笑，“大学霸，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浪浪？”
　　“别这么叫我。”方燏耳朵有些红，“随便吧。”
　　“行，我跟他们说一声再带个人。”秋玹又低头敲了敲手机，还不忘回答方燏上一句话，“不叫大学霸的话，我叫个别的？”
　　“随你吧，叫方燏就行。”
　　“就叫……橘子？”秋玹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名字。
　　“……”方燏沉默了，他感觉好幼稚，但还是说，“随你。”
　　“OK，橘子换衣服，咱俩出门？”秋玹觉得心情舒爽，整个人都有点飘了。
　　“我没衣服，昨天的……奶奶洗了。”方燏看着秋玹张扬的有些飞起的头发，无语的回答。
　　“你穿我的，介意吗？”秋玹回过神来，又回到了正经的样子，低头看着方燏，“洗过的，咋俩身高差不多，可能就稍微大一点点。”
　　“谢谢 ”方燏看对方关心自己又想到其实秋玹一直对自己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我好多了，其实昨天……”
　　“我知道，我相信你其实还想活下去的，只是……没有什么……牵挂了，是吗？”秋玹看着方燏欲言又止的感觉，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总之……谢谢”这声谢谢很轻，轻到离远一点就听不见了，但它又很重，郑重到让秋玹都愣住了。
　　“嗯，我去给你拿衣服，有些事情，你想说的话，我随时在。” 秋玹知道方燏已经松动很多，但也没急着追问，然后朝自己的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