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时光机（七） 只是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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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Nine
“雷诺，” 我上前一步，“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约比尼还有波……赛因他们两个被原始人困在森林里了，原本我也是，但是后来……总之我请你和我一起去把他们救出来好吗？”
雷诺转过身去，那支长而灵巧的钢制棒在他肩膀上来回翻转，挡风镜在此时出人意料地滑下来，“让我去救一个神罗的嫌疑犯么？嘿嘿，这可不是‘塔克斯’的工作范围。”
“雷诺！”
“我只完成‘塔克斯’的任务zudo~”
那一声短促而听不真切的轻笑更像是在自嘲，但是对我来说，足以抵得上一把利剑的坚硬，然后这把剑的所有力量都在这一瞬间加到我的心上——
然后就是转身离去，我不知道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路法斯有些嗔怪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但是我保证雷诺没有任何反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实在理解不了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不过我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
约比尼还在等我。
车到山前必有路，原本我以为失去直升机这个最为便捷的交通工具后，想回到朱农空港的西侧几乎是不可能，时间就在指缝间慢慢划过，我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够糟糕的。但是密林的附近竟然有免费租赁的柴油车，那种可以乘坐三个人的红色老爷车早在四十年前就被淘汰，不知什么时候竟被再度启用来……总而言之，随着老爷车印证着时间的不断轰鸣，密林特有的绿色也在瞳孔中越来越清晰。
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刚才在码头时他自告奋勇送我前来。泛着黑色的手臂显示出我们是同类。当我试图与他交流治愈这种疾病的方法时，开始他没有任何答复，隔了很久很久才告诉我说那是星球的惩罚，是我们自身所犯过错的代价。只有活下去赎罪，才能获得身为正常人的权利。
他自己因为认同这种说法，所以自愿到港口去免费驾驶老爷车。这样下去，终有一天罪过会赎清，“星痕症候群综合症”自然也会好起来。
“嘭”地一声在老爷车驶入森林的一瞬间响起，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应该是长管莱福猎枪。难道被那些人发现了？
不可能。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我否决，这次进入森林的路线与上次完全是相反的，居住在这一边的居民也绝对不应该是那些人。
“姑娘抓紧了，我要加速了！”大叔似乎对这一切了然于心，轻车熟路地在纵横交织的植物中翻转腾挪，这倒让我吃惊不笑，我惊魂未定地紧紧抓住老爷车那锈迹斑斑的扶手，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直直盯着这位宿命主义者。
注意到我的目光，大叔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原来我就是这村子的人，我们这儿的人眼神儿都不好，来客不管是什么都和猎物一个待遇！”
这叫什么理由。要不是根本没心情去关注这些无意义的话题，我真就要把这句话喊出来。接下来的事情更令我瞠目结舌——一群穿着活像印第安草裙的男女老少从丛林里如同猿猴一样跳出来，目标坚定地冲着我们的方向跑来。
为首的那个人留着一撮儿山羊胡须，长着一张我昨天才见过的面孔——是萨奇中校。
我所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位曾经在神罗治安队风光一时的萨奇中校是罕见的少数民族，但是没想到这么巧——竟然是生活在朱农空港里的居民。早知就向他求助了，虽然有过不小的恩惠，但昨天才刚刚……
大叔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挂上一丝久别重逢的微笑，“萨奇！好久不见呀，怎么镇上开始兴复古风了？”
萨奇中校似乎没心情和老乡叙旧，他突然原地跪下，伸展双臂冲着天长鸣，那架势活像什么古时的祭祀仪式。也就是在他垂下双手的瞬间，身后的村民们纷纷从那难以蔽体的编织状衣物中扯出真枪实弹对着我和大叔。
热武器冷漠的金属光泽与这些人的原生态服饰形成极大的反差，大叔脸上的微笑慢慢凝固住，最终变成了深深的落寞。“萨奇……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为了活着。”苍老低沉的声音自萨奇的身后响起，身着殷红色大花百褶裙的老者缓缓走到众人面前，沧桑面孔上的皱纹如同隐藏于密林深处数千年的秘密。
穿着与这些人格格不入的大叔竟然在这一刻突然跪下，眼眶中涌出热泪，“母亲。”
我吃了一惊，却听见那个穿得像老孔雀一样的女人再次开口，“逆子……你竟然还敢回来，那也不妨告诉你原因，命运之夜时村庄被矮星毁得面目全非，族人只能躲进朱农空港，过祖先留传下来的最古老的生活……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活下来了，守护着世世代代流传的血脉在这里活着，不像你这个叛徒！”
“不一定非要在这里呀……”此时的大叔已然丧失方才那种淡泊的宿命主义感，泪水不断从大叔的眼角滴落，话说出来时显得语无伦次，“外面的人们一直在努力复原这个世界、外面的世界也……”
“叛徒！”不等他说完，萨奇怒喝一声，为长枪上膛，对准大叔的太阳穴。
“不！”我推开大叔，横在萨奇正前方，“大叔是送我来这里的，跟他无关……”
“那个女的。”萨奇抽动嘴角，一丝冷笑蔓延上那张遍是横肉的脸，“跟路法斯•神罗似乎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
这句话彻底引起那些原始居民的暴乱，那些人突然之间变得躁动不安，纷纷做出方才萨奇中校曾经做过的那个祭祀一样的动作，而后把黑洞洞的枪口凑近我几分。
“别这样对孩子！”径直挤开我，大叔再次站回他刚才所站立的地方，随后又压低嗓音对我耳语道， “这是规矩，族人们必须重视这片比生命还重要的数倍年的祖先留下的土地……这我早该想到的，我挡住他们，你赶紧跑，我应该死在这片土地上的……”
“不对呀！”我感觉我的眼眶也湿了，天知道为什么最近我的经历都牵动着这么多无奈的命运，“您不还等着向星球赎清罪过好好活着么！”
大叔释然一笑，与阳光连成一片，显得温暖而神圣，“我——”
枪声再次响起，如同恶魔的冷笑。这一次大叔脸上的微笑没有消失，他的胸前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红色小洞，血顺着衣服慢慢渲染开一朵红色的莲花。
“活下去……活下去！”
六个字，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也唤醒了我一直压抑在意识深处的燥热——我不顾一切地向萨奇冲过去，这一举动也许是对方万万没有想到的，于是毫无防备的萨奇被我硬生生撞倒在地，我单腿跪在他的脖子上，把莱福猎枪从他手里夺过来，几乎是没有意识地熟练上膛……
只是对面的人反应比我想象的更快，他们看到首领被缚，在老太太的一声令下后三五成群地像我扑过来，那模样与饿虎扑食没什么区别。
这种状况任谁都无法挽回了吧？也好，就这样回归星球罢。一切一切的不快都与我再无关系。
只是对不起，约比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时光机（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