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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书生与剑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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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蟹村外的小镇上,正午时分。
小镇是怀蟹村连通外界唯一的通路。说是镇,也不过是比村大了些地盘,多了些做生意的店铺。
那洵江旁的渡口便是全镇最热闹的地方。
虞迟来镇上次数不多,多数是为养母拿药。
来渡口还算是第一次。
她背着包袱,包袱内藏着菜刀防身。渡口是小镇最方便的交通工具,拖家带口亦或是负重行李前行的人比比皆是。
人太多了,柳月娘心生胆怯。她紧贴着虞迟,双双缠绕挽住虞迟手臂,怀里抱着装满干粮的布包。
虞迟原本是打算独自北上中原前往诛邪宗。
但……尽管她再三许诺完事之后会回来,月娘姐始终不愿松口,执意要跟着她。
看月娘姐眼眶泛红,泪意翻涌的凄惨模样,虞迟一个心软,鬼使神差答应下来。
后面出发时,即使她有心后悔也无力回天了。
到了渡口江边,江风卷着寒意在虞迟身边打转。
虞迟远远望一眼洵江,见它水波浩荡,一派苍凉。
不愧是横跨南北的第一大江,甚是壮观。
她当时犹豫过是坐马车还是船,结果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条河是中南边通往北方中原的最快捷通道,远比陆行方便得多。
只一点不好,船票很贵!
买两张去往中原朔安城的船票几乎掏空养父母给的所有钱。
“你要去朔安?”渡口售票木屋中的卖票人本低着头,听到虞迟要到的目的地后微微有些诧异,抬眼打量了虞迟一下,而后翻出票根递去。
“这朔安可远着……最近一班再一刻钟之后船便靠岸,你们去候着吧。”
道过谢,虞迟收好票,拉着柳月娘走到候船的滩头。
“月娘姐,饿不饿?”虞迟低声问。
“我还好……阿迟,你看后面!”
顺着柳月娘激动的声音,虞迟缓缓回头。
江河尽头,巨舶缓缓破浪而来。
远看时只觉水天之间浮起一座移动的楼阁,待行至近前,才知何等慑人。
船身巍峨庞然,雕梁盘绕,在萧瑟江风里沉压水面,全然不是虞迟印象里简陋木舟的模样。
这么豪华?
虞迟这下不觉得船票不值了,反而担心起是不是被坑了。
她付的那点钱,够坐船的船费吗?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并没有错。
顺着人群,虞迟本要往上走。顺着船头方向望去,虞迟看到舟舷边甲板开阔,不少人凭栏而立。
结果她还没登上甲板,引路的船夫就伸手把她二人拦住。
“哎哎哎,姑娘,你走错位置了。你的座位,在这呢。”他手指指向船底的位置。
虞迟一怔,这才发现人群是分了两批的。
一批向上,一批向下。
向上的人手中拿的是镌刻烫金字体的请柬模样门票。而自己……虞迟望了下自己手中简陋的手写票根,带着柳月娘默默转头向下走。
这世道,连坐船也是要分个三六九等。
顺着梯道向下走,越走越昏暗越发潮湿。
底层船舱不见天光,却远比虞迟预想的开阔。
船舱被划分成了一个个小包间,每间有两张床相对着。
过道上在每个小包门口悬着照亮的萤石,淡淡的光晕,勉强能看清路。
在这种地方和昏暗氛围,想必唯一的好处是可以日夜不断地入睡了。
虞迟本来以为自己怎么着也得和月娘姐一个舱位,结果她被领到一间窄小包间门口,而月娘姐的房间居然是她对面的包间。
“阿迟,我不想和你分开……”
“没关系月娘姐,你先把行李放一下看一下你对铺有没有到。我们可以和其他人协商一下换座。”虞迟安慰她。
柳月娘去了她的包间,虞迟便走进自己面前的船舱。
舱内比外面看上去还要窄小,仅容两张床铺。船铺两两相对,和对铺之人要是同时下床必能相撞。
她刚踏入,目光便落在对面铺位上的男子身上。
她对铺已经有人了。
对铺之人一身白衣,身形看着文弱,正垂首静静翻着书卷。
真是怪了,这么昏暗,人脸都看不清,竟然还有人在读书。
神奇的人,简称神人。
不知道月娘姐那边对铺有没有人……放下行李,她心里惦起来。
“阿迟,你这间没人吗?我想和你一间。”仅一会功夫,月娘姐就按耐不住跑了过来。
没人吗?偌大的一个人不正坐在那里看书嘛?
虞迟微有些疑惑,“可我这间对面已经有人了。”
话音落时,对面即使虞迟进舱也不曾动弹半分的男子终于有了动作,他合上书,抬眼望向虞迟。
他生得一副绮丽容颜,美到雌雄莫辨,眼底却盛着一层悲天悯人的温和。
难道就她能看到对方?莫非这是个水鬼或者海妖不成。
还好柳月娘经过虞迟提醒后,终于看到了对面这个男子。
她诧异,“这里原来有人吗?”
“两位姑娘好。“男子温柔一笑,温润中带着疏离。
“你好,可以和我们换一下位置吗?”柳月娘等不及,提出请求。
“这艘船每隔一个时辰左右就会有人来巡逻,必须要在规定的位置,不然可能会被逐出船。姑娘还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吧。”
居然还有这种规矩?这难道是一个规则怪谈的世界不成?怎么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规矩。
正要开口,船体猛地一颠,像是被无形巨手狠抛又重重砸落般。
身体一晃,虞迟踉跄着就要向旁边倒去。
“小心。”
眼前出现一本书,虞迟伸手握住,才不至于被甩出去。
她抬眸,对面书生对她微微一笑。
周围天旋地转,唯他屹然不动。
晃动弧度慢慢变小,虞迟终于稳住身形。
月娘姐?!念及此,虞迟连忙回头。
柳月娘被刚才的颠簸甩到一旁,她捂着额角,指缝渗出丝丝血迹。
虞迟连忙从包袱里翻出常用的金疮药粉。
但很不幸,经过刚刚颠簸,药粉已经被撒出四散,落在被无数人踩过的地面上。
该死!
柳月娘捂住额角,对虞迟扯出一抹笑,“阿迟,我没事,包一下就好了。”
虞迟握住她紧捂额角的手腕,一拉,额头的伤情暴露在她眼前。
伤口幽深,血流不止,根本不是柳月娘自己所说包一下就好!
“公子可有伤药供我借用一下?”虞迟看向端坐床位上的书生。
书生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月娘姐,你去我的床位上躺下以防再次颠簸。我出去借一下伤药就回。”
出来过道,才发觉一片抱怨,如同菜市场般争吵不止。
“诸位别怕,这是正常现象,洵江本就湍急,不会出事的。快回到自己的位置!”负责船底的巡逻船夫驱散着过道上的人群。
“谁偷了我的东西?”尖叫声传来。
发出声音的人是位三十余岁的妇人。穿着青布麻衣,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成低髻,很朴素低调的打扮。
她的怀里随身的包袱大开着,看上去缺了一角。
在她旁边一男子举止畏缩,看上去嫌疑不小。
显然被偷东西的女子也是这么想。
“是他,一定是他!”女子指向男子。
男子连连摆手,妄图退回人群中逃之夭夭。
昏暗的底层船舱,寒光乍现,锋利的剑身挡住男子前方。
握住剑的是一只绑满白色绷带的手,身上所穿是紧裁的红衣劲装。
她气势锐如寒刃,下半张脸也被素白布条裹住,只露出一双眼,藏在绷带之上,眼神比剑光还要寒气逼人。
“东西,还回去。”没说一字,剑便往男子身前挪一分。
“大,大侠,不是我……”男子被吓得腿脚发软,说不出话。
“大侠,你且收回剑……”船夫试图来劝,但对方只一个眼神就让他打了退堂鼓。
毕竟船底,是不讲法规的地方,只需遵守最基本规则,其余均不禁止。
“东西不是他偷的。”
沉静女声从人群传来。
红衣剑客侧眸斜睨,一名黑衣女子立在人群其间分外显眼,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阴郁。
“对,对真的不是我偷的。”男子慌忙附和。
“不是他还有谁,我看你也是帮凶!”被偷东西的女子却不信。
“方才我看到了,颠簸间只有这个男子在她附近,不会有错。”剑客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黑衣女子,也就是虞迟上前走近。
走到近处后,她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推断。
小偷,确实不是这个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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