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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是我的东 ...

  •   江沉走远之后,温季尧从旁边晃回来,歪着头看了眼那堆表格。

      他压着嗓子凑过去:“哎?你刚才跟那个江沉说的话,比今天上午跟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段斯聿继续整理手边的登记册:“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你还让人去换药?”温季尧啧了一声,拿手指敲了敲桌面,“第七页医务室时间,我一上午都没想起这茬。”
      段斯聿翻页的手没停,过了两秒才回了一句:“你很闲?”

      温季尧立刻举手投降,从椅子上弹起来:“不闲不闲,我去门口迎新生,我去我去。”

      话音刚落,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踩着地板靠近,二人同时收敛了神色,是高年级的教务处的李教授,一个向来以严苛出名的Beta。

      李教授背着手走到服务台前,视线扫过温季尧那副没正形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温季尧,大老远就听见你在这儿嚷嚷,门口那几个新生搬行李搬得满头大汗,你在这儿躲清闲?”
      温季尧立刻站直了身子,陪出一个灿烂的笑:“李教授,我这就去,我正说去帮学弟学妹们扛箱子呢!”说完,脚底抹油般溜了。

      李教授收回视线,落在段斯聿身上,严厉的神色稍缓:“今天辛苦了,学校这边抽调人手,也就是看中你做事稳妥。”
      段斯聿闻言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李教授目光落在那一大摞登记表上,他伸手翻了翻最上面的几页,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严肃了几分:“对了,今天新生里有个叫江沉的,在你们这儿登记了吗?刚转过来的那个。”
      段斯聿整理登记册的手微微一顿,而后面色如常,声音平稳:“登记了,刚走不久。”

      李教授点了点头,透着几分重视:“嗯,他是上面特意打过招呼的,这孩子情况有点特殊,档案里记着他左手有旧伤,要是他在这儿有什么状况,你们直接去教务处找我。”
      “好。”段斯聿淡淡地应了一声。

      李教授又叮嘱了两句关于新生名单的汇总要求,这才又背着手转身离开。

      服务台前终于安静,段斯聿十指交叉,陷阱椅背里,一动不动。
      终于,他移开手指,把表格翻过去扣在桌上,照常拿起了下一份。

      下午的开学典礼在学校礼堂照常举行,所有班级按性别分区域入场,beta和未分化的新生在左侧前区域,alpha坐中间和后排,omega在右侧靠通道的位置,方便进出。

      齐声远到得早,图个清静,占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他正低头刷手机,旁边椅子被人突然拉开。
      江沉坐了下来。

      齐声远偏头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惊叹:“你也来啦。”
      江沉简单回应了一句,眼睛若有若无在alpha区扫视着。

      齐声远把手机收起来:“哦,那你坐这儿吧,这位置不仅视野好,还适合睡觉哦。”

      礼堂空调开的很足,空气里浮动着各种信息素的味道,beta区最干净,几乎没有任何气味,只有洗衣液和汗味。

      新生会的内容无非是校长致辞,教务处介绍,最后是优秀学生代表发言。齐声远听得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他听见主持人说了一句“下面有请学生代表段斯聿同学发言”。
      齐声远耳朵一动,抬起头。

      然后他感觉到身边的江沉动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搭在扶手上的手往回收了点,坐姿也从松垮变成了挺直。

      讲台上,一个男生从侧幕走出来。
      很高,肩线很直,衣服穿的规规矩矩,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松弛感。

      alpha那边原本低沉的骚动静了一瞬,一股清冽的气息从讲台方向漫过来,所有人都闻到了。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好强”。

      alpha的信息素往往是张扬的,尤其是年轻的alpha,信息素里带着一股躁动的锐气,而段斯聿的信息素不需要释放就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

      段斯聿走到话筒前,目光扫过台下,像在找人,又像在巡场。

      “大家好,我是段斯聿。”
      声音干净,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礼堂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齐声远又偏头看了江沉一眼。
      他的眼睛盯着讲台,表情淡然,和上午在宿舍里没什么区别。

      让齐声远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段斯聿出场之后,整个礼堂的alpha区都安静了不少,这是顶级alpha对同类天然的压制力,齐声远坐在后排也莫名觉得背上发紧。

      可江沉的反应,没有躁动和不安,他只是安静的坐着,呼吸平稳,目光落在段斯聿身上。
      整个人比平时更安静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齐声远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江沉不是在被段斯聿的信息素压制。
      他在闻。

      段斯聿的发言无非是一些学习经验和社团建议,偶尔穿插一两句轻松的玩笑,台下有人哈哈笑着。
      发言结束,段斯聿退场,礼堂响起掌声,江沉跟着拍了几下手,掌声淹没在人群里。

      江沉慢了半拍,似乎从某个被拉长的瞬间清醒过来。

      散场的时候,学生们按班级从侧门依次退场,人群拥挤,空气里各种气味搅在一起,有点闷。

      段斯聿站在出口附近,和几个同学在说什么,人流从他身边绕过,有些omega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慢了半拍,却没人停下。

      江沉走过去的时候,段斯聿正侧着身和旁边的人说话,没注意到他,江沉从他身后经过,距离不到一米。

      就在他即将走过去的那一刻,段斯聿偏了一下头,可能是因为被人撞了一下,他的视线略过身后,正好落在江沉的侧脸上。
      只停了一瞬,段斯聿的目光就从江沉脸上划了过去,然后又滑回来,似乎辨认了一下。

      段斯聿身上的信息素浓度变了一下,像什么东西被分走了一缕,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而后又转回了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出了礼堂,阳光铺下来,江沉站在台阶上微微眯了眯眼,齐声远赶紧跟上去。

      “喂,刚才那个就是段斯聿?”齐声远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小声问
      “嗯。”
      “挺有名的?”
      “还行。”江沉回答得很快,像是在打断这个话题。
      “你认识他?”

      江沉沉默了一下,他站在台阶上,身后礼堂里面的冷气往外涌,和外面热空气撞在一起,在他身侧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认识。”

      “哦。”齐声远摸了摸鼻子,心里却一万个不信。
      不认识?不认识你刚才那副鬼样子?

      江沉迈步走下台阶,忽然停下来,微微偏了一下脑袋,像在听什么,但身后只有散场的人群和嘈杂的说话声。
      他继续走了。

      齐声远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新室友的联系方式,于是快步跟了上去。
      气喘吁吁跑到江沉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哎,你走那么快干嘛,微信还没加呢,今晚查寝找不到你我可不管。”

      江沉停在了一颗梧桐树下,侧过身:“不用留,我不怎么用手机。”
      齐声远撇撇嘴:“你这就没意思了啊,都是一个寝室的,以后还要互相借个热水卡什么的。”
      齐声远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看见不远处跑过来一个人。

      “江沉!”许霖风气喘吁吁跑到跟前,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碘伏和新的纱布。
      许霖风瞥到了旁边的齐声远,刚要说什么,又警觉地闭上了嘴。

      江沉介绍道:“齐声远,是我室友。”
      许霖风上下打量了一下齐声远一眼,见对方一脸茫然和无害,才把注意力放回江沉身上,他拉起江沉的左手,皱眉,“就知道你不会换,这纱布都透了,你真是不要命了!跟我去宿舍,我重新给你包。”

      “没事,我恢复很快的。”江沉回应。

      结果还是拗不过许霖风,回到宿舍后,齐声远就被隔壁寝室的哥们拉去打游戏了。

      宿舍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台灯,空气里弥漫着碘伏淡淡的苦涩味。

      许霖风把门关上,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江沉前面,小心翼翼解开他左手上已经有些粘连的纱布,倒吸了一口气。
      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深的淤痕,明显是被重物狠狠砸过的痕迹,还带着一道血痕。

      “江沉,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许霖风咬牙切齿,拿着碘伏棉签的手都在抖。

      “江明远。”江沉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神色淡然的好像在看别人的身体。

      许霖风愣了一下,“你爸?”
      “嗯。”
      “那老登又发什么疯?”许霖风气得有点破音。

      江沉没有回答,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许霖风。”江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今天在台上,看起来好像很累。”

      许霖风给他缠纱布的手一顿,没好气的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祖宗,你都成这样了,还在想段斯聿?人家是段家的天之骄子,底下几千号人捧着他,他累什么,他顶多就是熬夜打游戏了!”

      江沉脑子想着什么,没有说话。
      许霖风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摇了摇头:“行了,早点睡吧,明天第一天上课,手腕千万别用力。”

      门被轻轻带上,江沉瘫坐在椅子里,整个人彷佛被抽干了力气。

      江家港口生意最近遭遇瓶颈,隔壁市的南港正在扩建,背后是另一家集团在撑腰。

      航线分流、客户流失、地方政府重新评估港口经营权,江家的命脉是港口,港口一旦失手,整个集团都要地震。
      就在这时,衡川学院给了江家一个机会。

      学院今年有一个校际联合课题,由校董企业出资赞助,学生必须本校参与,而且段家是衡川校董。

      江沉的父亲江明远通过中间人拿到了一个消息:衡川今年新增了一个港口物流和信息素管理的联合项目,段家想把信息素药物运输业务外包给专业港口团队。

      江明远看到了缝隙。
      他向衡川捐赠了一笔“信息素安全研究基金”,数额大到让校方无法拒绝,作为回报,可以获得一个转学名额——可以让江家子弟转入衡川就读,参与那个联合项目。

      当江明远把入学通知书甩到江沉面前时,江沉答应了。
      段斯聿就在衡川学院。

      六年里他在梦里见过段斯聿无数次,梦到段斯聿问“你手疼不疼”,等他醒来枕头已经湿透,手背的旧痕阵阵发痒。

      他想光明正大地见段斯聿,哪怕对方只当他是陌生人,哪怕他只能立于身后,看段斯聿和别人谈笑。
      他也想见他。

      江沉用右手去够口袋,艰难的摸出一盒有点发旧的小铁盒,里面装的全是同一款薄荷糖。

      它的糖纸全是双层压合的铝箔覆膜,铝层很薄,外面又是韧性很强的透明膜,没有预留易撕口,又滑又韧,很难撕开。
      江沉倒出一颗,一下一下耐心地刮着塑料膜,整个人很专注。

      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这个,只要遇到心事,他就会这层薄铝膜较劲,慢慢成了只属于自己的、秘而不宣的仪式。

      “嘶啦、嘶啦.....”
      前几下没撕开,好一会,指甲才终于剥开薄荷糖纸。

      冰凉的糖体漏出来,微弱反光里,江沉的目光落在了左手上。
      那枚银戒。

      早上出门前,江明远偶然瞥见了江沉手上的东西,他一把抓起江沉的左手,盯着那枚戒指。

      “你什么时候把这破东西戴在手上了?中指?你知不知道在alpha的规矩里,中指戴戒指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向段斯聿求欢吗!”

      江沉已经戴了很长时间了,他不明白江明远为什么那天才发现它。
      江沉垂眸,一言不发。

      世俗都说,中指戴戒指代表心有所属,这枚戒指戴在江沉的手上,不是求欢,更不是归属。
      一个A级Alpha,在整整六年遥遥无望的念想里,抓住的仅存的一点旧物,编织出哄骗自己的谎言。

      “这是我的东西。”江沉用力抽回手。

      江明远怒不可遏,随手抓起桌子上一座金属名片座,直接朝着江沉的脸砸了过去:“其他我都依你,但你要是真敢对段斯聿起什么歪心思,我会放过你,段家的人可不会,你以为他们都是瞎子吗!你敢戴着它去见段斯聿试试!”

      重物带着风声砸来,江沉本能的抬起左手去挡。
      “砰!”

      沉重的黄铜底座砸在江沉的手腕内侧,金属棱角直接豁开了皮肉。
      江沉闷哼一声,左手鲜血淋漓,染红了戒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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