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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洞房花烛20 不远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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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宋明清靠在一张残破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但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在听着四周的动静。
“哥哥。”秦述礼从外面拎着半截破茶壶走进来,不知道从哪里搜罗到了一壶清水,还对着宋明清晃了晃,“我找了点水,喝一口吧。”
宋明清接过茶壶,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
秦述礼现在的状态其实也没好到哪去。他身上的新郎吉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那张绝美的脸上沾着几道灰尘和血痕,嘴角也有些干裂。但他依然固执地跪坐在宋明清身边,寸步不离。
“你伤得重不重?”宋明清开口问了一句。
秦述礼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般地笑开了,那张艳丽的脸连“灰头土脸”都显得那么好看:“哥哥是在担心我吗?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脱力。我身上带着护身的东西,那些纸人伤不到我。”
“下次,别用自己的血碰阵眼。”宋明清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冷静,“你的命,没那么不值钱。”
秦述礼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他看着宋明清那双极其认真的眼睛,突然有种被看穿了的错觉,心脏毫无征兆地快速跳动了几下。他垂下眼睫,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可是为了哥哥……我觉得很值。”
宋明清转过头,没有再接话。
大堂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秦风安顿好白露后,一个人坐到了大堂正中央,开始用残余的朱砂画“九天离火阵”。
对于阵法的推演,他极其专注。他必须要在这个白天把阵画完,因为这可能是他们唯一能彻底杀死喜婆的机会。
白露倚在柱子上,安静地看着秦风忙碌的背影,嘴角始终挂着那一抹温和的弧度。
同归坐在角落里,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他咬着布条,把伤口一圈一圈地缠上,动作极其粗暴。他的目光偶尔落在秦风画阵的地上,又很快移开。
到了下午,秦风终于画好了最后一道阵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看着门外死灰的天空,脸色凝重。
“今夜是第六夜。这老太婆今晚会发疯的。”秦风转头看向众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撑到天亮。但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这个阵里,和她同归于尽。”
“在此之前……”同归突然站了起来。
他拔出刀,刀尖垂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划痕。他走到大堂门口,靠着那道已经破裂的门框,回头看了一眼大堂里的四个人。
“我守门。”同归说。
宋明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如果你死在这,我会把你的骨灰带回客栈,和殊途的放在一起。”
同归第一次对宋明清露出了一个真诚的、虽然极其难看的笑:“谢了。”
宋明清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大堂中央,开始闭目调息,将体内残存的白泽神力运转到极致。秦述礼像只安静的大猫,盘腿坐在他旁边,一双桃花眼警惕地扫视着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
秦风则守在白露身边,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地上的“九天离火阵”阵纹,额头上满是冷汗。白露虽然虚弱,但依然强撑着坐直身体,将手搭在秦风的肩膀上,无声地安抚着他焦躁的情绪。
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当最后一抹死灰色的天光被黑暗吞噬,整座宅子瞬间陷入了极其死寂的漆黑。
没有风声,没有纸扎人的沙沙声。
只有一种极其黏稠、令人作呕的“咕叽”声,从后院的地底深处传了上来。
“来了。”同归握紧了长刀,刀锋在黑暗中泛起一抹森冷的寒光。
“轰隆——!”
一声巨响,后院的地面彻底炸开。一股如同实质般的黑色尸气冲天而起,紧接着,无数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无数密密麻麻的无头纸扎人,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前院的大门、院墙、甚至屋顶疯狂涌入,直逼大堂而来。
而在这些纸人的最后方,一个由无数血肉和烂泥般尸块拼凑而成的、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肉团,正缓慢而沉重地挪动过来。那是喜婆的最终形态,她身上长满了无数张惨叫的嘴,散发着足以让人瞬间窒息的恐怖威压。
“我拖住它们,你们布阵!”同归爆喝一声,没有一丝犹豫,单枪匹马地冲出了大堂。
“同归!”秦风大喊一声。
同归没有回头,他像一头彻底暴走的野兽,一头扎进了那无尽的纸人潮水中。长刀挥舞,每一刀都带着两败俱伤的决绝。纸人的利爪撕裂了他的皮肉,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在大堂门口劈开了一道防线。
“别辜负他!”宋明清厉声唤醒秦风。
秦风猛地抹去眼泪,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上,双膝重重跪在阵眼上:“九天离火阵,起!”
地上的朱砂阵纹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红光,整个大堂的温度急剧上升。但那异变的喜婆实在太庞大了,她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顶着满地乱爬的纸人,如同肉山一般直接撞向了防御薄弱的大堂。
“我来挡她!”
白露强行撑起身子,发辫上那只透明的灵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瞬间化作巨大的蓝色幻蝶,硬生生迎上了喜婆。蓝光与黑气疯狂碰撞,白露嘴角溢出血丝,双手死死掐着法诀,半步不退。
大堂门外。
同归整个人已经被淹没在了纸人的潮水中,但他依然像一根生了根的铁钉,死死钉在走廊的入口。
“给老子滚开!”
他爆喝一声,长刀横扫,将面前的一排纸人拦腰斩断。但就在这一瞬,喜婆身上延伸出的几条红绸如同毒蛇般钻过缝隙,狠狠抽在了他的背上。
“噗——”
同归被抽得单膝跪地,后背的衣衫瞬间炸裂,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里涌出黑血。他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砖。
“同归!”大堂里传来林萌绝望的哭喊。
同归没有回头。他用长刀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浑身上下几十道伤口,血都快流干了。
他看着门外那无尽的黑暗和厉鬼,突然觉得有些释然。
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沾着血的铜钱。那是殊途死前,从他的衣袖里滚落出来的东西,被他偷偷藏了起来。
“骗子……”同归看着那枚铜钱,有着刀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你不是说,等干完这一票,就回现实开个茶馆,再也不骗人了吗?”
他紧紧攥住那枚铜钱,眼底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被疯狂和死志取代。
同归猛地转过身,面朝那扑上来的、如山岳般巨大的喜婆。
他咬破舌尖,将毕生所有的精血全都喷在了那把满是豁口的长刀上。
【警告:玩家同归,正在燃烧灵魂!】
【警告:生命倒计时:3、2、1……】
极度的透支让他的视线开始充血模糊,耳边厉鬼的嘶吼声也仿佛被拉得很远。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在这漫天腥臭的血雾中,他好像看到了殊途。
那个骗子穿着初见时那件廉价的白衬衫,站在客栈长街的晨光里,没有系统给的伴娘服,也没有满身的血污。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得眉眼弯弯,像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普通人。
“同归,别那么拼命了。”殊途的声音轻快得像一阵风,“任务完成了,咱们回家吧。我欠你那笔尾款,下辈子连本带利还你。”
“骗子……”同归看着那个幻象,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滴泪砸了下来。他攥紧了长刀,迎着喜婆那毁天灭地的黑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出声。
“老子现在就来拿尾款!”
“轰——!!!”
同归的身躯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团极其耀眼的白光。那是灵魂自爆的惨烈一击,巨大的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堂门口,将冲在最前面的上百个纸扎人瞬间气化。异变的喜婆也被这股力量炸得向后倒退,庞大的身躯上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这一炸,硬生生为大堂里的秦风争取到了最关键的半分钟。
“阵成!离火,焚尽万物!”秦风怒吼着,引爆了阵眼。
冲天的烈焰从大堂地砖下喷薄而出,宛如一条条火龙,将喜婆和那些纸人全部卷入其中。
喜婆虽然断了一臂,却彻底发了狂。她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咆哮,浑身的红绸如同无数条剧毒的红蛇,绕过了白露的幻蝶护盾,直接刺入了大堂内部。
“啊啊啊——!”
大堂角落里,林萌和那两个一直缩在柱子后面的男新人根本来不及躲闪。红绸瞬间缠住了他们的脖子。
“救、救命!宋大哥——!”林萌绝望地哭喊着。
宋明清刚落地,正要提剑去救,却见那两个男新人因为极度的恐惧,竟然猛地一把将林萌推向红绸,自己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别吃我!吃她!吃她!”
“噗嗤!”
林萌被红绸硬生生绞碎了脖子,瞬间没了声息。
而那两人的自私并没有换来活路,喜婆发出诡异的狂笑,无数红绸瞬间将那两个男新人裹成了茧,在半空中直接勒爆成了两团血雾。热血像雨一样喷洒在大堂的地砖上。
至此,整个大堂里,除了他们四人,再无一个活口。
“露哥,专心!”秦风在半空中厉喝一声。
宋明清收回目光,再无顾忌,将体内残存的神力尽数灌注于青铜剑中,携带着白泽的金光冲天而起,一剑劈下,硬生生斩断了喜婆那颗巨大的头颅!
在离火阵和宋明清的联合绞杀下,喜婆那庞大的身躯在火光中疯狂燃烧、剥落,最终化作漫天的黑灰,像蛇一样缩回了后院的地底深处。
【警告:喜婆遭受重创!核心怨气未灭,将于今夜(第七夜)完成终极孵化!】
【提示:第六夜存活成功。当前存活玩家:4人。请务必在第七夜降临前,找到彻底摧毁她的方法。】
东方的天际,终于透出了一丝死灰色的天光。
大火渐渐熄灭,大堂前院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同归站立的那个地方,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剩下,只有那柄断裂的长刀,孤零零地插在焦土里,旁边落着那枚被熏黑的铜钱。
秦风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扑到白露身边,一把将他抱进怀里:“露哥!你怎么样?”
白露靠在他怀里,灵蝶已经缩回发辫上,黯淡得像一块死铁。他艰难地抬起手,擦去秦风脸上的黑灰,声音微弱却依然温和:“阿风,我没事。别哭丧着脸。”
“谁哭丧了!”秦风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柱子旁靠好。
宋明清走到焦土前,将那把断刀和那枚铜钱捡了起来,收进袖中,声音清冷而沉重:“同归,你的尾款,我替你收了。”
此时,天光已经彻底亮起。
第六夜,他们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