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孤岛 震惊与他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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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俱乐部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海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潜水杂志，视线却没落在书页上。
齐司途端着两杯刚冲好的咖啡走过来，顺手递给他一杯，扫了眼他看的方向，笑着打趣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这杂志都要被你盯出洞了。”
“没，随便翻翻。”沈清海接过咖啡，道了声谢，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视线不经意间越过杯沿，扫过前台背后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
那是俱乐部的注册信息，平时很少人会去注意。
沈清海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却在看清“法人代表”那一栏时，突然顿住了，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俞砚山”三个字。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视线跟着移到了旁边附带的身份信息上，在出生年月那一栏里，赫然印着一串他从未留意过的数字。
沈清海在脑海里飞快地算了一下，过了几秒钟，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也下意识收紧。
他转过头，伸手指着那串数字，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齐司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错愕：“俞教练他……今年才20岁？”
齐司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乐了：“对啊，你不知道？是不是看着一点也不像啊。”
沈清海愣住了。
“那法人代表……”他又指了指墙上的营业执照。
“这家俱乐部，是他大学期间疯狂打工，一天恨不得掰成三天用，一点点自己攒钱盘下来的。”齐司途的语气多了几分复杂“他…挺不容易的。”
沈清海握着咖啡杯的手越收越紧，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连带着杯里的咖啡，也荡开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20…”他喃喃地重复着，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极其冲击力的事情。
沈清海一直以为，俞砚山就是一座冰冷的山，他沉稳、强大、深不可测，在沈清海的潜意识里，能拥有那样一双沉静、甚至带着点沧桑和死寂的眼睛的人，起码应该是二十八九岁，或者三十出头的样子。
可他偏偏，只有20岁。
20岁，一个本该在大学校园里无忧无虑打球、谈恋爱、和室友通宵打游戏的年纪。
沈清海虽然没有追问齐司途那句“他挺不容易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看着前台上那个冷冰冰的年龄数字，再回想起俞砚山平时那种超出同龄人的克制和孤僻……
一个20岁的年轻人，究竟要经历什么，才会像现在这样把自己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苦行僧？他的家人呢？为什么他在本该向父母伸手要生活费的年纪，却要一个人拼命打工攒钱？
沈清海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难怪……”沈清海的声音有些干涩：“难怪他平时总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他那个人，骨头硬得很，什么事情都习惯自己烂在肚子里。”齐司途叹了口气，端着咖啡喝了一口：“不过说真的，沈清海，自从你来了之后，他确实变了挺多的，以前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水里，跟谁都不亲近，你是唯一一个，能让他主动从水底浮上来透口气的人。”
沈清海没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杯温热的咖啡，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晚在海底，俞砚山隔着潜水服，死死握住他手腕时的温度。
明明自己满身伤痕，却还要装作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在水下冷冰冰地教他做耳压，却又在最深、最黑的夜里，把最美的星空，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一个人面前。
沈清海的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软、连带着鼻尖都有些发酸，他骤然觉得，手里的咖啡变得沉甸甸的。
他猛地站起身，把咖啡放在桌上，大步朝办公室走去。
“哎，你去哪儿？”齐司途在后面喊。
“找我的俞教练。”沈清海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砰”的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
沈清海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把正坐在电脑前排课的俞砚山吓了一跳。
俞砚山愣怔地看着沈清海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却绷得很紧，那双眼睛像燃着一簇火，亮得有些烫人。
“怎么了？”俞砚山坐直了身体。
“你什么时候有休息时间？”沈清海双手撑在他的办公室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明天上完课，可以休个两三天……”俞砚山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场弄得还没缓过神来，嘴已经不受控制地先回答了。
“行，知道了。”
沈清海丢下这句话，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没给俞砚山留一点追问的余地。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俞砚山一个人坐在原地，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特意跑过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就为了问什么时候休息？
俞砚山眉头紧锁，难道是因为自己没带他去海潜，他生气了？还是说，他仅仅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行程？
俞砚山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他向来擅长洞察人心，此刻却彻底摸不清沈清海的套路。
另一边，沈清海风风火火地杀到了前台。
“齐司途，明天俞砚山上完课，你不要在他休息时间里给他安排课。”沈清海的语气不容置疑。
“哎哟，少爷，小的哪敢主动给砚哥安排课啊，他那个性子，都是我求着他的好不好。”齐司途很快抓住重点挑了挑眉：“不过，你不让我给他安排课，是什么意思？”
“我要带俞砚山去登山。”沈清海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齐司途随后收敛了吊儿郎当的神情，他看着沈清海，轻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你是要带砚哥去看看你的世界吗？”
“你们俩真是……”齐司途语气里满是欣慰：“行，去吧去吧，用不用我给你们订机票？”
“不用，谢谢，好意心领了。”沈清海摆摆手拒绝了。
其实他今天已经跟俞砚山清了假，但他并没有离开俱乐部，而是去休息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他还没想好带俞砚山去登哪座山，那座山不能太危险，不能让俞砚山觉得太吃力，可也不能太普通，必须得让俞砚山站在山顶，吹一吹山顶上的风，到底是什么味道。
沈清海坐在椅子上，单手托着腮，目光落在深水区里那个正在给学员上课的背影上。
俞砚山在水里依然冷得像块冰，动作利落、专业，不带一丝私人感情，沈清海看着看着，眼底的光越来越盛。
20岁啊，沈清海在心里默默想。
以后，你的世界里不仅有海，我还会把山，把所有的陆地，全都搬到你的脚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孤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