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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是个混蛋 小鸟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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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的天气系统是人工操控的,通常每一场雨都下的恰到好处,半分也不会淋坏了少爷小姐家娇贵的花草。今天却下了一场反常的暴雨,不知道是哪个失心疯的花钱定制的天气,雷鸣电闪不断。联盟的玻璃大楼折射出层层叠叠的乌云,云中影影绰绰显露出联盟军星舰和机甲的金属银白色。
大楼内,联盟大议事厅。
依照联盟初建时因“自由是秩序的产物”而产生的秩序至上的传统,凡是大型会议室都是圆弧状、类似于斗兽场的布局。由上到下,安理会坐在最上面一层,第二层是由各星系代表组成的审议会,往下,是军事委员会、经济及社会理事会、秘书处和总务处。审判庭的人独立在这几层之外,在会场大门正对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条长桌,象征联盟律法的公平无私。
这会并不是什么正式会议的时间,硕大的会议厅只有几个人。拉德特穿着一件藏青的礼服,金黄的头发懒懒散散的搭在额前,半靠在沉重的大门旁,偏过头去和旁边的黑发男人搭话。阿卡尔嫌他聒噪,不着痕迹的往艾尔德那里靠了半步。
几位安理会议员面前,议事厅正中央。
白色的束缚衣死死包裹着地上跪坐的人——或许不能完全称之为人。
他的背上长着一对火红的巨大翅膀。
这似人非人的家伙并不高大,骨架甚至偏小,剪了一个在此刻很滑稽的妹妹头,右侧还挑染了一缕红毛,头顶上左右对称各有两根一长一短的鸟类飞羽。他低垂着眉眼,温驯的如同笼中一只普通的家养鸟。
参议长李年安站在旁边,一身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拎着个小箱子,对他递出一份纸质协议。
拉德特听阿卡尔说,这是从联盟第一生物研究所来的代表。他宝石一般的祖母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看到那研究员胸口上带着一个镶着金边的白色名牌,最上面是个花体的“tower”。
看来是哪个计划专用的研究员。
研究员平直的嗓音几乎毫无起伏,隔着面罩传出来,有几分失真。“高塔会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监管方面,需要你们自行处理。”
他顿了一下,接过李年安签完名的纸张,手腕上的专用终端亮起来,自动扫描备份。“失谐器和抑制器都在他身上,试验体专用的,不要试着给他拿下来。其他注意事项已经发给你们了,不遵守……后果自负。”
地上跪着的人脖子上的白色项圈亮起一阵电流,他几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他的右眼吞噬了一切光芒,沉沉的映照出面前穿的五彩斑斓的一群人;他的左眼,和他背上的羽翼一样赤红,瞳孔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白衣的研究员。
拉德特看着他的脖子。
『高塔031 朱雀』
研究员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信手将箱子塞进一边的艾尔德怀里。身体不怎么健康的参议长被坚硬的棱角磕了一个踉跄,面带歉疚的冲冷漠的男人笑了一下。
“朱雀。”研究员最后看了朱雀一眼。“你要知道,带走了『圣龙』,还有『孔雀明王』在我们手上。圣龙还没有醒过来吧?”
朱雀微微偏过头,似乎很专注的在听他说话。
“031,你知道你该怎么听话。”
“……我叫景轻舟。”朱雀并不喜欢研究员称呼他的方式。但也许是许久没有说话,他的嗓音很低哑,远去的研究员没听清,也不在乎。
朱雀的两只手被束缚衣捆在一块,现如今只能挣扎着用手肘撑着地站起来。他狼狈的爬起来,动了动跪的僵直的身体,抬头看见面前安理会的几位议员齐齐往后退了半步,一愣,兀自低头笑了一下。
“不用那么紧张。这种状态下……”他打量了一下离他最近的清瘦的中年男人,“您不是有枪吗?我对你们没什么威胁的。”
他对着李年安举起胳膊,“可以劳烦给我解开吗?”
“你这哪弄来的鸟毛?黑不拉几的……”
陆衍笙蹲在台阶上,看着白栞岭拿着根长长的鸟羽逗猫。治安总部旁边的流浪猫都长得膘肥体壮,地上这只尤甚,躺在地上几乎要流淌开去,看都懒得看这个冒犯的人类。
联盟人的寻人启事大都在公益网站上,联盟公网上的,说好听的叫寻人启事,其实就是通缉令。陆书常很不见外的抓着谢澜晏的手腕,对着照片使劲看他的脸,“你真是谢湍影的儿子?我当年看见他的时候他不长这样啊……”
谢澜晏抽回了手腕,“我那会有八岁吗?”
陆书常跟只耀武扬威的青蛙一样泄了气,长叹一声,“当年你父亲……”
“行了,我没心思听你抒情。”眼看着治安官又开始充气膨胀,谢澜晏冲着门外扬了扬下巴,“他喝的什么药?”
陆书常若无其事的收拾起碗来,“他胃不好而已。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没办法。三年前我从第二星系搞来的药,除了不太好喝应该没什么别的问题。”
谢澜晏静静的看着她无事忙到脚底都要生烟,“你不信任我。”
陆书常动作顿住了,灿烂扬起的嘴角慢慢压下去。
“谢小少爷。你难道就信任我吗?中央军当年出了叛徒,就算你真的是将军的遗孤……我怎么保证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带这个孩子回地狱。”陆书常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水,治安部制服的袖子被弄湿了一半,虚虚挽到了手肘,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长辈。
谢澜晏并不答话,只是沉默。陆书常的目光越过他的臂膀,看向窗外。
“我不会让你带他走的。至少现在。”
治安官的声音很轻,但刻意的把每个音节都发的很清楚。谢澜晏异色的蓝眼睛沉沉的看着她,“我只想他开心。”
谢先生似乎并不适应这样的谈话,停顿了一下,复又开口:“他的父母养了我……和我妹妹八年。”
这是我欠他的。
陆书常看着他——亦或是透过他的脸看别的什么人——然后摇了摇头,慢慢垂下眼睫,“我只是个大头兵,联盟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我从来搞不明白。我不在乎他是谁,也不想知道你们之间有过什么恩怨。他在治安部一天,就还是我的人。”
陆书常勾住门把手,打开一条门缝。阿尔法一的冷风高举着旗帜一拥而入,把治安官的头发糊了她自己一脸。
“他如果想告诉你,自然会说的。我没有权利替他回答你的问题。”
谢澜晏似乎颇有一番深意的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比谢湍影会当妈,嗯?”
陆书常扭头瞥了他一眼,“怎么?卖惨不成,现在本性暴露了?不管怎么说,谢澜晏,我算你半个长辈。”
男人并不理她,一爪子扒拉开她搭在门上的手,直接越过她出了门,一丁点礼貌都欠奉,“您要是现在收拾收拾找个坟躺下,我还能给您抹抹眼泪嚎两句陆姨。既然还活着,就别给我扯什么长不长辈的。我家人现在都躺在英雄冢里呢,你也不怕折寿。”
陆书常温和慈爱的形象碎了一地,差点被气个半死,吹胡子瞪眼的蹦起来,“你怎么没让人打死!”
白栞岭恰好凑过来,对于二人短短十几分钟之内竟然吵成这样一事大为震惊。还没有开口问询,陆书常就把脑袋一转,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白栞岭:“……?”
在他陆姐姐这里碰了壁,白栞岭决定换一个目标来攻略。他脚步一转,凑到谢澜晏跟前,“你们这是……”
“不关你事的少打听。你很闲?”
白栞岭:“……!”
这个家伙怎么这样不讲道理!
白栞岭觉得自己像处理不好婆媳关系的无能丈夫。
治安部可怜的门被重重关上,颤颤巍巍的发出一声叹息。白栞岭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早饭还没吃,先吃了一碗闭门羹。
白栞岭:“您得对我负责……”
谢澜晏两只眼睛的颜色都是越往中间越深,瞳孔和虹膜的界限并不清晰,看着他的时候总是一脸深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白栞岭对于这种奇特的表情无从招架,只好把目光到处乱飘,以防止和他对视。
谢澜晏蹙眉,“你眼睛不舒服?”
白栞岭从嗓子里闷闷的笑了一声,强行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在谢澜晏的下巴上,轻轻捻住袖子处的飘带。“您其实长的有点像我的死鬼哥哥……你是迦南来的,对吗?江眠不是人类吧。”
谢澜晏略一挑眉,似乎有些讶异,“米迦勒?”
男人很随便的把长款风衣一捋,就台阶坐下来,大有要跟他在治安部的危楼下面长谈的架势。“我是…雪雁第一部的,算是米……你哥哥的下属吧。跟我聊聊他?你怎么看他。”
白栞岭盯着他的侧脸,只见他面色如常不似作假,于是长叹一口气。
“他是个混蛋。”
雪雁里多的是联盟高层下来镀金的小少爷,养一个人工智能确实不算多奇怪。米迦勒叛逃联盟后,除了背包袱回家的那几位,雪雁别的所有人都被刊上了联盟公网,有通缉令也不奇怪。
自己出席过安理会的会议,米迦勒可能对雪雁的人说过自己……那么他对自己的宽容、莫名其妙的表情……所有事情似乎都能说得通。
谢澜晏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评价。白栞岭蹲在他旁边,手虚虚搭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点了一根烟,心情颇为复杂。
“你最近…见过他吗?”
朱雀说完这句话,侧耳倾听了一阵。他的周围空无一人,如此表现好像精神不太正常。但是细看一番,他脖颈上正盘着一条灰白色的小四脚蛇,尾巴和躯干长的过分,鳞片折射着迦南人造月亮的光,泛着一丝金属光泽。
安理会把他安置在了审判庭关押特殊犯人的地方,屋子还蛮大,一个人独占一室一厅。景轻舟没住过这种地方,很新奇的到处转了两圈,然后找了一个墙角蹲坐下来开始和自己的脖子聊天。
小四脚蛇发出几声尖细的叫声,大概是在回应他。可惜朱雀虽然精神不太好,也没有自动翻译兽语的能力,只是自顾自的说话,“卡萨尔最近没去看你?看来还死着呢……”
这根爬行纲有鳞目的生物,大概就是联盟第一生物研究所研究员口中的“圣龙”。
朱雀躺不习惯审判庭柔软的床,移驾在床上坐了一会,然后缓缓流淌到了地上,蜷着腿把自己窝在床边。圣龙类似蜥蜴的小爪子勾着他的皮肉要往他头上爬,被他一把薅下来。
他的右手缺少了一根小拇指,取而代之的是一截鸟类断肢一样畸形的角质。
小圣龙一截身子被他握住,很不满的开始抗议,扭动着柔软的身体试图逃脱。
它鼻尖到眼梢的一片区域被几块较大的浅灰色鳞片覆盖着,头顶伸出两只深灰的角,其他地方都是白色的细鳞;嘴裂处内部的骨骼向下延伸,直接组成了它锋利坚硬的“牙齿”。眼后几厘米鳞片的缝隙中,伸出来两只鹿一样带着白色绒毛的耳朵。
耳朵往后,是左右对称的六块骨甲;头颈交界处,在脊线尖锐灰鳞的两侧长着比头顶上更大的两只角。它全身都被大块的骨鳞覆盖着,较为柔软的腹部是比月光更皎洁的银白,其余地方都是灰色。
圣龙张大了嘴作出一副凶猛的样子来,朝着朱雀大叫……小叫了一声。朱雀的手摩挲着它温凉的肚皮,使坏把一根手指戳进它嘴里去。
圣龙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把牙远离了他的手指头,努力往后伸着脖子想把这个可恶的东西吐出去。
很不威风的小龙愤愤的朝朱雀甩头,脑后的骨甲大张开来,把它小小的脑袋变成了一朵随风飘扬的小白花。朱雀轻轻勾起嘴角,在它头上摸了一把。坚硬的鳞甲顺从的趴回龙的脖颈,圣龙轻轻用鼻梁顶了顶朱雀的手心。
“好啦,”朱雀尽量放缓了语调,哄孩子一般把它搭在肩膀上,“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