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情敌暗恋我十年》硶心

18、选择 和南笙通完

　　和南笙通完那通电话后，苏梦的心稍稍落地。可那份被现实撬开的缺口，始终没能彻底愈合。

　　南笙的坚定太真、太烫，拼尽全力护住了她们的未来。

　　可南笙父亲的话，像一根刺，死死扎在苏梦心底，拔不掉，消不散。

　　苏梦依旧迷茫，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是双向奔赴的深情，还是自私至极的捆绑。

　　晚上，苏梦心绪纷乱，主动找妈妈聊天，她没有坦白自己和南笙超越朋友的爱恋，而是以最纯粹、最坦荡的好友立场，询问妈妈的意见，“妈妈，你觉得……我该劝笙笙出国深造吗？”

　　苏妈妈闻言沉默许久，温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清醒又矛盾。

　　“梦梦，你希望妈妈以什么立场回答你。”

　　“什么意思？”苏梦不解。

　　“以一个长辈、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说，我会尊重笙笙的选择。人的一生，快乐难得，心甘情愿更难得。她想留下来、想陪着你，那是她的心意，没有人有资格逼迫她改变。感情和陪伴，从来都不是错误。”

　　苏梦怔怔听着，眼底稍稍亮起一点微光。

　　可下一秒，妈妈话锋一转，带着成年人混迹社会多年的理性与通透。

　　“但如果以社会工作者、以过来人的视角，我必须坦白，她应该去追逐更好的路。”

　　“天赋、成绩、机遇，都是人生最稀缺的东西。年少的陪伴珍贵，可人生漫长，未来的圈层、眼界、资源，会拉开天差地别的距离。”

　　“现在的义无反顾，将来未必经得起现实打磨。她有能力站在山顶，却甘愿困于平地，终究可惜。”

　　“梦梦，若有一日，你有更好的选择，妈妈也会劝你勇敢去奔赴，去追逐更好的未来。”

　　两句话，两种视角。

　　没有谁对谁错，却彻底将苏梦夹在了两难的缝隙里。

　　尊重心意，是辜负她的前程。
　　成全前程，是割舍她的爱意。

　　晚风微凉，苏梦独自一人坐在滨江步道的长椅上吹风发呆。

　　江面晚风浩荡，吹乱她的头发，也吹得她心底乱糟糟的情绪翻涌不止。

　　就在她深陷迷茫之际，一道略显讥讽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带着嘲讽的语气，“苏梦，怎么被人欺负了，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周临北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站姿散漫，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眼。

　　周临北看着苏梦孤身一人、眼底泛红躲在这里哭，模样狼狈又落寞，平日里寸步不离守着她的南笙又不在身旁，便理所当然认定，两人闹了矛盾，是天之骄女的南笙终于厌烦了苏梦，打算甩开她了。

　　心底积压已久的嫉妒与偏见瞬间翻涌上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字字带着诛心的凉意，“我就说，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南笙是什么人？人家从小优秀拔尖，天之骄女，生来就该走坦途、登高处。”

　　“你呢？”

　　周临北眼底翻着浓浓的、莫名的恨意与鄙夷，字字扎心，刻意贬低：“你成绩普通，家世普通，没天赋没眼界。以前仗着南笙护你、陪你，就敢理所当然黏着她。现在现实摆在眼前，她迟早要去更高更远的地方，迟早要甩开你。你拼尽全力能触及的天花板，不过是人家轻轻松松就能达到的起点。”

　　“苏梦，你根本配不上她，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高攀。”

　　句句如刀，精准戳中苏梦最自卑、最纠结、最胆怯的软肋。

　　连日积压的迷茫、愧疚、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苏梦猛地抬头，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和隐忍彻底碎裂。

　　她本来就够煎熬、够痛苦了，轮不到外人来肆意践踏她的真心，诋毁她和南笙的感情。

　　“你闭嘴。”

　　苏梦猛地站起身，眼底泛红，积压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

　　周临北见她敢顶嘴，愈发嗤笑：“怎么？说真话受不了了？本来就是——”

　　话音未落。

　　苏梦忍无可忍，抬手直接挥了过去。

　　少年无端的偏见、恶意的诋毁、居高临下的蔑视，全部在此刻被她尽数回击，周临北被苏梦凑得鼻青脸肿，甩下一句狠话就仓皇而逃。

　　前世画面，历历在目。

　　前世的高考，南笙依旧是全省名列前茅的顶尖位次，成绩单耀眼夺目，是所有老师、亲友、长辈眼中，注定要远赴名校、留学深造、前途无量的天才。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毫不犹豫选择最顶级的学府。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扶摇直上。

　　可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看懂。

　　南笙硬生生拒绝了所有名校保送、拒绝了海外留学名额，放弃了所有人艳羡的璀璨坦途。一意孤行，填报了本地一所普通重点大学。

　　和前世那个懵懂、迟钝、从未看懂她心意的苏梦，同校四年。

　　前世的苏梦，迟钝又愚笨。

　　她从未深究过南笙的选择，从未怀疑过她为何自毁前程。

　　那时的她，只当是南笙偏爱安稳、不喜奔波，心安理得接受着对方的陪伴，理所当然享受着南笙所有的温柔、偏爱与照顾。

　　她不知道。

　　不知道那是南笙隐忍深沉、从不言说的偏爱。

　　不知道那是南笙为了留在她身边，亲手斩断的万丈山海。

　　前世四年，苏梦过得肆意、平凡、无忧无虑，按部就班读完大学，步入普通生活。

　　可如今回溯记忆，苏梦才后知后觉地看见——

　　前世的南笙，一点都不快乐。

　　南笙为了苏梦留在了普通的校园，那几年的她，看似温和如常，眼底却常年藏着散不去的寡淡与落寞，少有真正开怀的时刻。她安静、克制、收敛所有锋芒，放弃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只为了陪着一个平庸普通、甚至不懂珍惜她的苏梦。南笙活得温顺，却从不快乐。

　　她把最珍贵的少年前程，悉数折损在了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里。

　　晚风狠狠吹在脸上，凉得刺骨。

　　苏梦脚步顿在路边，心口密密麻麻、翻江倒海的疼。

　　周临北的话、妈妈矛盾的双视角、南笙父亲的现实道理、南笙不顾一切的奔赴……所有情绪叠在一起，压得苏梦几乎喘不过气。

　　哪怕南笙亲口告诉她，从不后悔。

　　哪怕今生她们双向奔赴、彼此相爱。

　　可苏梦心底那道亏欠的沟壑，再也填不平了。

　　是啊。

　　就算南笙不悔。

　　可她苏梦，永远亏欠。

　　亏欠她一场本该举世无双的前程，亏欠她本该肆意耀眼的人生，亏欠她前世今生数年沉默、无人共鸣的深情。

　　暮色沉沉，江风浩荡。

　　苏梦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眼底水汽弥漫，心底终于彻底明白。

　　她和南笙的双向奔赴很甜、很真。

　　可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是南笙用半生荣光换来的。

　　夜色渐深，江风褪去燥热，只剩下温柔又清醒的凉。

　　苏梦站在晚风里，久久伫立，纷乱的心绪一点点沉淀、归位、通透。

　　她终于想通了。

　　她要劝南笙，去读最好的学校，去拿最好的资源，去留学深造，去站在她本该屹立的山巅。

　　她要亲手，放她的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哪怕从此相隔千里，跨越山海，哪怕数年不能朝夕相伴，哪怕只能隔着屏幕思念、隔着时差牵挂。

　　她不怕。

　　前世南笙，孤身一人守着爱意，等了她整整十年青春。

　　今生这点等待，这点距离，她甘之如饴。

　　南笙向前走，去奔赴璀璨前程。

　　那她就留在原地，拼命追赶，日夜努力，缩短她们之间的距离。

　　从前是南笙一直回头等她、迁就她、护着她。

　　从今往后，换她努力，换她成长，换她配得上满身荣光、归来耀眼的南笙。

　　她会好好读书，踏实进步，褪去平庸和稚嫩，慢慢变得优秀、独立、耀眼。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南笙处处庇护、时时迁就的普通小姑娘。

　　她要长成足以与她并肩的人。

　　天亮时分，晨光微亮，苏梦收拾好所有忐忑与酸涩，独自出门，主动联系了南笙爸爸。

　　两人依旧约在之前那家安静的咖啡厅。

　　清晨的咖啡厅人烟稀少，氛围安静肃穆，褪去了上次的针锋相对，只剩下成年人的理智，和少年人隐忍深沉的爱意。

　　南父见到独自前来的苏梦，眼底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了然，静静等候着她的来意。

　　苏梦站在桌前，身姿挺直，眼底褪去了往日的胆怯慌乱，只剩沉淀过后的平静与坚定。她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郑重，没有半分犹豫。

　　“叔叔，我今天主动来找您，是想跟您认真说清楚我的想法。”

　　“我愿意劝笙笙，劝她放下和我的约定，去选择更适合她的顶尖院校，接受出国留学的机会，奔赴属于她的更好前程。”

　　话音落下，南父神色微松，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但苏梦紧接着的话，却让他微微一怔，彻底改变了心底对这个小姑娘的认知。

　　“我认为，劝她向前、成全她的人生，是我长这么大，做过最正确、最无愧于心的决定。”

　　“但我希望您答应我，永远不要逼迫笙笙。”

　　苏梦目光澄澈坦荡，句句发自肺腑：“她留在小城、选择和我同校，从来不是年少糊涂，不是被感情冲昏头脑，是她清醒、自愿的偏爱。她为我放弃的所有机会，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付出。”

　　“所以我会尽全力去劝她，去说服她为自己的人生奔赴更远的山海。”

　　“可如果……如果笙笙最后依旧固执己见，坚决选择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苏梦喉间微涩，却依旧无比坚定：“我不会推开她。”

　　“我不会主动放手，不会自作主张替她做选择，更不会以‘为她好’的名义，斩断我们所有的羁绊。”

　　“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选择也该是她自己的。”

　　“我恳请您，不要用世俗的道理、未来的利弊、成年人的标准逼迫她。无论她最后选择奔赴前程，还是选择留在原地，都请您尊重笙笙自己的本心和决定。”

　　她的立场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放手妥协。

　　是她尽己所能，弥补前世亏欠，成全她的万丈荣光；

　　可若南笙非她不可，她便敢执手相守，不惧世俗、不畏流言，陪她平凡度日。

　　爱不是捆绑，更不是自以为是的牺牲。

　　尊重她的选择，成全她的人生，才是最真的爱意。

　　南父静静看着眼前眉眼坚定、心思通透的小姑娘，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苏梦要么自私纠缠、贪恋陪伴，要么懦弱退缩、乖乖退让。

　　却从未想到，这个十八岁的孩子，竟然活得如此清醒通透。

　　她既有成全对方的温柔格局，也有坚守爱意的勇敢底气。

　　良久，南父缓缓点头，语气真诚郑重：“好，叔叔答应你。”

　　“我不再强行逼迫她、干预她的选择。我等你的劝说，也尊重小笙最后的所有决定。”

　　谈及上次的资助，苏梦依旧态度坚决，坦然回绝：“至于您说的学费和生活费资助，我完全不需要。”

　　“我可以自己努力，可以分担家里的压力，我绝不会用笙笙的前程，换取自己的安稳。我今天做的所有决定，无关交易、无关利弊，只因为我真心希望她好。”

　　谈话平静落幕，没有争执拉扯，没有哭啼委屈。

　　只有一个小姑娘，以最温柔的方式，扛起了双向爱情里所有的两难与亏欠。

　　走出咖啡厅，微凉的晨风拂过脸颊。

　　苏梦仰头望着澄澈的天光，心底空落落的，却无比踏实。

　　她问心无愧了。

　　接下来，她只想好好陪南笙走完离别前最后一段无忧的年少时光。

　　她拿出手机，指尖轻颤，给南笙发去消息。

　　【笙笙，开学之前，我们单独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人。】

　　消息几乎秒回。

　　【好，我陪你，去哪里都可以。】

　　简单温柔的一句话，瞬间击溃苏梦所有强忍的坚强。

　　她太清楚南笙了。

　　永远迁就她、永远纵容她、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舍不得，更不愿这份纯粹热烈的爱意，成为困住南笙一生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