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让我叫老公！》半点心苏若

8、输液风波 林少棠□□

　　林少棠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是他的母亲，张淑英。
　　“阿棠，来妈妈这里。”
　　林少棠看着蹒跚学步的自己一步一步朝张淑英走过去，女人站在柔光里，眉眼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朝小小的自己张开双臂。
　　没有风霜，没有病痛，也没有离别。
　　幼年的林少棠扑进那道温暖的怀抱，清脆软糯的一声“妈妈”，在空旷的梦境里轻轻回荡。
　　“妈妈……”
　　林少棠站在一边，静静望着，指尖抬起来，想要触碰那道身影，手掌穿过去，一下子就散了。
　　画面慢慢褪色，张淑英的轮廓一点点变得透明，全是黑暗。
　　是病房。
　　张淑英身上插满了管子，源源不断的液体流到女人瘦弱的身体里，形容枯槁。
　　林少棠上前，想摸张淑英的脸颊，摸不到，画面又变了。
　　是医院。
　　一个面目狰狞的医生拿着针管向自己靠近，他被人死死按住，针管里透明的药液缓缓晃动，一点点逼近他的脖颈。
　　医生的脸越来越近，脸慢慢模糊，重叠成好几张不同的面孔，有林海的，有沈月华的……
　　林少棠嘶吼着，针头扎进血管，冰冷的药液顺着血脉流淌，像是无数条冰蛇啃噬着骨肉。
　　“不要……不！”
　　林少棠猛的惊醒，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谢致远端着买的早饭站在门口，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谢致远快步走上前，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林少棠一下子躲开。
　　林少棠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抬手扯了。
　　输液管被拽开，针头从皮肉里脱出，血珠立刻从手背上渗出来，顺着腕骨往下滑。
　　吊瓶剧烈摇晃，药液顺着管口滴滴答答洒落在床单上，晕开痕迹。
　　谢致远抽过床头的纸巾，按住手背上的针眼，“护士！”
　　“不……”林少棠声音发颤，眼神躲闪，“不要打针。”
　　“我在，不打，不打针。”
　　护士进来，动作飞快地消毒止血，处理好手背上的创口，用纱布包裹住针眼。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林少棠一下子推开谢致远，“滚！给我滚！”
　　谢致远被他推得往后踉跄半步，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你也和他们一样。”
　　“你也会给我打针！我没病！”林少棠喃喃自语，“你们全都一样，有病的是你们！”
　　林少棠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眼眶泛了红，落下眼泪来。
　　谢致远没说话，掏出一把小刀，割向手腕，刀锋划开皮肉，一道鲜红的血线立刻在腕间蔓延开，血珠顺着小臂缓缓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点点暗红。
　　谢致远举着手腕，递到林少棠眼前。
　　林少棠呆呆的看了一会。
　　“你干什么！”林少棠声音发颤，情绪乱作一团，立马拿过抽纸捂住出血的伤口。
　　谢致远没有动，刀柄还握在掌心，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你疯了吗？！”林少棠坐起来，又抽了很多纸巾盖上，两只手紧紧握住谢致远的手腕。
　　“现在可以不让我滚了吗。”谢致远嗓音低沉，“好不好。”
　　林少棠看着不断染红的纸巾，心口难受得喘不过气，“护士！”
　　林少棠腾出一只手，费了很大力气，终于把那把小刀从谢致远掌心里夺下来，扔到地板上，“谢致远，你真是个疯子。”
　　谢致远一下子覆上林少棠的唇，两片唇瓣贴着，没有动作。
　　护士进门，咳了一声，快步走上前，看到谢致远那道割开的伤口。
　　护士立刻拿出碘伏、纱布，清理伤口。
　　鲜血一点点被擦拭干净，露出皮肉上那道深浅分明的口子。
　　护士又走过去捡起来地上的小刀，没有锈。
　　“伤口有点深，我先给你做加压包扎，等会儿叫医生过来看一下，看需不需要缝合。”一层层纱布整齐缠绕在谢致远的手腕，牢牢固定住。
　　说完，护士端着盘子，退出病房，把门带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
　　林少棠眼睛里的泪再也压不住，啪嗒啪嗒滴到床单上。
　　“别哭。”谢致远抬手抚上林少棠的脸颊。
　　林少棠抱住谢致远的腰，呜呜哭着，“你有病啊是不是……”
　　谢致远没说话。
　　“回家吧，好不好。”
　　谢致远点头。
　　这次换林少棠开车。
　　刚进家门，谢致远就把林少棠抱起来，抵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