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61、总裁下班后走到我家楼下 那天晚

　　那天晚上，林小满加班到很晚。
　　方案改到第八遍，保存的时候电脑卡了三秒，她盯着屏幕上转圈的图标差点把鼠标捏碎。关电脑，收包，关灯，进电梯。电梯镜面里照出她今天的造型：头发扎了个丸子，碎发掉了一脖子，卫衣领口歪着，脸上什么妆都没有，嘴唇干得起皮。她拿手搓了搓嘴皮，搓下来一小块死皮，弹掉了。算了。反正也没人看。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她看到陆砚站在门口。黑色大衣，没系扣，里面是件深灰高领毛衣。手里没拿车钥匙。就站着。靠在门口的石柱子上，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白冷白的。她走过去。“陆总？”
　　“嗯。”他把手机揣兜里，抬起头。
　　“您怎么还没走？”
　　“等你。”
　　林小满愣了一下。脚底下顿了一步。“等我？”
　　“嗯。”
　　“为什么？”
　　陆砚看着她。沉默了三秒。街上没什么人，远处有个外卖骑手骑着电动车“嗖”一下过去了。“送你回家。”
　　“我有地铁。”
　　“我送你。”
　　林小满没有拒绝。她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后，长一短。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辆车开过，轮胎碾在还没干透的路面上，“沙”一声。他们走着。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全是东西。全是没说出口的话。全是心跳。全是期待。全是害怕。她走在他左边，右边是马路牙子。他走在外侧。大衣下摆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表情很平。但她注意到他右手攥着，攥了两下，松开了。又攥了两下。
　　走到林小满家楼下。她停住了。老小区，铁门掉了漆，门口一盏路灯，灯罩里积着飞虫的尸体。她站住了。他也站住了。
　　“陆总。”
　　“嗯。”
　　“您看了我的日记？”
　　陆砚沉默。风把他头发吹起来一缕，翘在头顶上。他没管。“看了。”
　　“全部？”
　　“全部。”
　　林小满把脸埋进手里。手指头缝里透出声音：“……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他的声音挺稳的。但她从指头缝里看见他的手又攥了一下。
　　林小满抬起头。她看着他。路灯底下，他的眼睛很亮。很直。像一把刀。她想起江辰。她想起录音棚。她想起那首歌。她想起他说“你在我面前总是很拘谨”。她想起自己在陆砚面前的样子。她素颜。她打嗝。她发脾气。她哭。她笑。她摔他门。她骂他“你有病吧”。她在他面前吃泡面，面条挂在嘴角。她是最真实的自己。她开口了。
　　“陆砚。”
　　“嗯。”
　　“我喜欢你。”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没有“好像”。没有“大概”。没有“可能”。就三个字。我喜欢你。她说完之后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攥着包带，抖得包带上的金属扣“叮叮”响。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
　　陆砚看着她。没动。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唇动了一下：“您说句话啊。”
　　“你等一下。”他说。
　　“等什么？”
　　“我缓一下。”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她看到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掏了一下，什么也没掏出来。又掏了一下。空的。他把手抽出来，搓了一下脸。手掌从额头撸到下巴。撸完了，放下手。耳朵红了。路灯底下看得清清楚楚。从耳垂烧到耳尖。脖子也红了。他清了清嗓子。“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你有完没完。”她瞪他。但嘴角是翘的。藏不住。
　　陆砚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半步。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脖子。他伸手。把她嘴角的干皮撕了。动作很轻。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小片死皮，“啪”一下揪掉了。她“嘶”了一声。“疼。”
　　“谁让你不涂润唇膏。”
　　“你管我。”
　　“我管。”他把手揣回兜里。“明天给你带一支。放你桌上。”
　　“您别放桌上。您放桌上全公司都看见了。”
　　“那就放我抽屉里。你来找我拿。”
　　“那更说不清了。”
　　“本来就说不清了。”他看着她。耳朵还红着。但嘴角也翘起来了。没压。没收回。就翘着。“你日记里写了我四十七遍。”
　　“你数了？！”
　　“没数。看的时候扫了一眼。大概四十七遍。后面几页还有。可能不止。”
　　林小满把脸埋进围巾里。围巾是江辰转交的那条。红色的。她妈织的。她闷声说：“您能不能别说了。”
　　“不能。”他往前走了一步。现在离她不到半臂远。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像刚晒过太阳。“林小满。你刚才说的那三个字。我听到了。你说了三遍。我录音了。”
　　“你录什么音？！”
　　“开玩笑的。”他嘴角翘得更高了一点。“没录。想录。忘了。”
　　林小满瞪着他。觉得这人是不是被夺舍了。平时冷着脸的陆砚哪去了。现在这个站路灯底下跟她贫嘴的是谁。但她发现自己嘴角也压不住。压了两回，压下去了，又翘。她放弃了。“陆砚。”
　　“嗯。”
　　“您到底喜不喜欢我？”
　　“你说呢。”
　　“我要您说。”
　　陆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低头。嘴唇凑到她耳朵边上。她很清楚地听到他说了三个字。很轻。有点闷。带点热气。她整个人从耳朵麻到脚趾头。他说完直起身。退回去了。耳朵红得快滴血。她站在原地。愣着。然后她拿包砸了他胳膊一下。“您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刚才好好说了。”
　　“凑那么近干嘛！”
　　“怕风吹跑了。”他抬手揉了一下被她砸过的地方。嘴角还是翘的。林小满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幼稚得要命。但她喜欢。她特别特别喜欢。她低下头，拿围巾捂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她闷声说：“您明天别带润唇膏了。我家里有。”
　　“那你涂。”
　　“知道了。”
　　“明天还加班吗？”
　　“不加了。”
　　“那一起吃饭。”
　　“吃什么？”
　　“锅贴。”
　　“您能不能换一样！”
　　“不能。”他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林小满掏出钥匙，捅开铁门。走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灯底下，手插在大衣兜里。朝她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快上去”。她走进去。上楼。到家。拉开窗帘往下看。他还在。她掏出手机。给金豆豆发了条消息：“我跟他表白了。他说他也喜欢我。他说凑近点怕风吹跑了。他明天带润唇膏给我。我好像找到男朋友了。”金豆豆秒回：“什么叫好像？”她打：“那就是。”金豆豆回了一串感叹号。她把手机放下。再看窗外。陆砚转身走了。大衣下摆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步子跟来时不一样。来的时候慢。回去的时候快。还蹦了一下。跳起来够了一下路灯的杆子。没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