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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总裁把我叫进办公室,就为了问这个? 林小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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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还没从年会的冲击中缓过来。
接下来两天她走路都带风。是真的带风。去茶水间倒水,路过走廊,步子迈得比平时快,裙摆往后飘。金豆豆说她“像踩了风火轮”。她不管。她嘴角一直翘着,收都收不住。开会的时候老赵讲季度目标,她坐在底下点头,点着点着就开始走神,手指头在笔记本上画小人。画了两个。一个是扎马尾举着手幅的女孩,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头顶上画了个爱心。画完了她自己看了一眼,把爱心涂掉了。涂得黑乎乎一团。
江辰记得她。江辰认得她。江辰说“我很高兴,你还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这句话,跟卡了带的复读机似的。连去洗手间照镜子的时候都在笑,对着镜子里那张脸说“你还在”,说完自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然后陆砚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那天下午两点十分。小周来传话的时候,表情特别微妙,像嘴里含了颗酸话梅。“林小满,陆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完他补了一句,“他今天上午签了八份文件,没一份签对的。你小心点。”
林小满敲了敲门,推开。“陆总,您找我?”她站在他办公桌前,嘴角还挂着笑。没来得及收。
陆砚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桌上的文件摞得歪歪扭扭,比平时乱。他看着她,开门见山:“你跟江辰,什么关系?”
林小满的笑容僵住了。像有人按了暂停键,嘴角停在半截。“……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跟你说那么久的话?”陆砚的语气很平,但平得有点刻意。像拿熨斗熨过的布,褶子是没了,但能看出来熨过。
“他是品牌主理人,我是市场部员工。聊工作。”林小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正常。正常。
“聊工作聊到哭?”
林小满沉默了两秒。她脑子转得飞快。年会那天她哭的事他怎么知道的?他看见了?他当时在场?她眼睛往他办公桌角扫了一眼。那盆绿萝被她上次浇过水之后活了,叶子支棱着。“……我眼睛进沙子了。”
陆砚盯着她。目光很冷。跟平时一样冷。但林小满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一点点——她说不清楚——可能是酸。像她小时候跟表妹抢糖吃,糖被表妹抢走了,她站在原地,嘴抿着,不说话,就那种表情。
“林小满,”陆砚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重,“公司有规定,员工不得与创始人发展私人关系。”
林小满愣住。她眨了两下眼。“什么规定?我怎么不知道?”她在员工手册上没见过这条。她翻过。入职第一天翻了三遍,连附则都看了。
“我刚定的。”
“……陆总,您是在针对我吗?”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冲,但说都说了。
“我在维护公司制度。”陆砚面不改色。
“我跟江辰老师没有任何私人关系。他是我的偶像。我尊敬他。仅此而已。”她这话说得挺顺,排练过似的。其实没排练,就是心里话。
“你的偶像?”陆砚抓住了这个词。像猫抓老鼠,爪子按上去,不急着吃,先按着。
林小满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她抿了一下嘴。然后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她这个人,憋不住事。高中被全班孤立的时候她就学会了,有话直说,藏着掖着只会把自己憋出病。“对。我的偶像。我追了江辰十二年。我是因为他才来星野制造的。但我来这里是工作的。我会把我的工作做好。您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追星耽误正事。”她一口气说完,连个顿都没打。说完站得笔直,下巴微抬,像等着挨训。
陆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窗外面有只鸟叫了两声。空调出风口的叶片转了个角度,风声变了。然后他说:“你入职,是因为江辰?”
“是。”
“那如果江辰不在这里,你还会来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她追了江辰十二年,追到星野制造来,天经地义。江辰不在这里?那她来干嘛?她嘴唇动了一下,脑子里过了几遍,确认没有别的答案:“……不会。”
陆砚的表情没有变化。眉毛没动,嘴角没动。但他的眼神暗了一度。像有人把办公室的灯拧暗了一格,但灯还是亮的,看不出来。他低下头,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签的是哪份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出去。”
“陆总——”
“出去。”
林小满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手搭在门把上没松开。心里有点堵。说不上来哪儿堵。她说了实话。她是为了江辰来的。这有什么错?她一直这么跟人说,跟金豆豆说,跟超话姐妹说,跟闺蜜说。大家都说“哇好浪漫”“你太勇了”。她自己也觉得挺勇的。但为什么,看到陆砚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揪了一下?他低头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低头是看文件,眉头微微皱着,像个机器在运转。刚才他低头的时候,肩膀塌了一点。就那么一点。像本来绷着的东西松了一扣。
她回到工位,给金豆豆发消息:“陆总问我为什么来公司,我说因为江辰。他好像不高兴了。”
金豆豆秒回:“……小满,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陆总希望你来公司,是因为他?”
林小满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打了三个字:“不可能。”
又打了一句:“他讨厌我。”
金豆豆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开心就好。”
林小满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但她的手在抖。敲键盘敲错了好几个字。“市场规模”打成“市场龟莫”,她删了重打。“增长率”打成“曾长率”,又删了重打。她不想承认。但她知道,金豆豆说的,可能是对的。
她想起陆砚刚才问她“如果江辰不在这里,你还会来吗”时候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问一个跟工作无关的问题,但问的时候他握笔的手紧了。她看见了。他握笔的指节泛白。她还想起他看她哭了之后说的那句“出去”,声音比平时低。她坐在工位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五分钟后她站起来,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路过总裁办公室,玻璃墙百叶窗拉着。她放慢脚步,往缝隙里瞄了一眼。陆砚坐在椅子上,文件摊在面前,笔搁在一边,没在看。他靠着椅背,闭着眼,后脑勺抵着椅背顶。一动不动。像在睡觉,又不像。他手边放着那盆绿萝,叶子朝着窗户的方向歪。
林小满收回目光,快步走回工位。坐下来,打开方案。打了两行字,又停了。她在文档最下面打了个备注,又删了。打了“陆总”,又删了。最后她什么都没打,把文档关了。
下班的时候她收拾东西,手机震了一下。超话群里辰辰老婆发了条消息:“小满,下周江辰工作室那边有个对接会,你去不去?”她盯着屏幕,手停在半空。去。当然去。她追了十二年,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吗?但她打了“去”字,盯着看了两秒,又删了。重新打:“我看看排班。”
发完她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路过总裁办公室,灯还亮着。她低头走过去,没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