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10、江辰加我微信了！ 入职第

　　入职第三周，奇迹发生了。
　　那天下午两点三十七分，市场部总监老赵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江辰老师明天来公司开会，需要一个人做会议记录。谁有空？”
　　林小满的手比脑子快。她打了“我有空”三个字，发送。手指头点在屏幕上，劲儿大得像要把手机戳穿。然后她才反应过来：江辰。明天。来公司。她要见到江辰了。活的。会喘气的。穿着毛衣的。她追了十二年的那个。
　　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膝盖撞到桌板，“咚”一声闷响，笔筒晃了两下，倒了。金豆豆从隔壁工位探过身来，一把按住她肩膀：“冷静！冷静！你现在是职场人，不是粉丝！你要是扑上去抱大腿，保安会把你叉出去！”
　　“我知道！我冷静！我超冷静！”林小满深呼吸。吸一口，呼一口，吸到一半卡住了，打了个嗝。她打开手机，手指抖得像在筛糠，给超话发了一条：“姐妹们！明天！我要见到江辰了！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我要见到真人了！”
　　评论区一秒炸。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啊啊啊啊啊啊！”
　　“替我们多看他两眼！”
　　“记得拍照！能拍多少拍多少！”
　　“林小满，你是我们的骄傲！”
　　“追星楷模！吾辈之光！”
　　“姐妹们把排面打在公屏上！”
　　“你给我活着回来！”
　　林小满关掉手机，开始翻衣柜。回到家翻了一个半小时。她挑了一件白色衬衫，一条黑色西裤，简单大方，像个体面人。然后她又翻出一件“极光少年”的应援T恤，抖开，看了看，咬咬牙，塞回衣柜最底层。不能穿。穿了会被发现是粉丝。她要保持专业。
　　第二天，江辰来了。
　　林小满提前四十分钟到会议室。她坐在角落，笔记本摊在桌上，笔放在右手边，手机倒扣在左手边。她检查了三遍笔记本页码，笔有没有水，手机静音没静音，自己脸上有没有中午吃盒饭沾的油点子。她拿湿巾擦了把脸，擦了三次。心跳180。不，200。她觉得自己要缺氧了。
　　门开了。江辰走进来。
　　比照片帅。比视频帅。比超话里所有精修图加起来都帅一万倍。他穿着米色毛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蓬松柔软，像刚睡醒，又像精心打理过但假装刚睡醒。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一提，整个人像自带柔光滤镜。他朝会议室里的人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大家早，辛苦了。”然后目光扫过全场，扫到角落里的林小满。他多看了一眼。就一眼。很轻，很快，像风吹过水面。
　　林小满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差点把笔攥断。
　　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林小满全程记录，一个字都没漏。她记了四页半，字写得比高考还认真，横平竖直。中间江辰说到品牌联名方向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手一抖，把“联名”写成了“联各”，赶紧划掉重写。会议结束后，众人收拾东西。江辰站起来，没往外走。他朝角落走过来。朝她走过来。
　　“你是新来的？”他问。声音比刚才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干干净净的，像刚晒过太阳。
　　“嗯……市场部林小满。”她的声音在抖。她自己都听出来了。丢人。
　　江辰笑了。嘴角一弯，眼睛弯弯的：“辛苦了。会议记录很详细。”他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后续对接方便。”
　　林小满掏出手机。手在抖。抖得指纹解锁解了三次才解开。她扫了江辰的二维码。屏幕上弹出来一个头像。黑白侧脸。下颌线利落。她看着那个头像，眼眶突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仰头，假装看天花板。会议室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块水渍，像狗头。
　　“谢谢江辰老师。”她说。声音稳住了，但尾音往上飘了一点。
　　江辰笑了笑，转身走了。毛衣下摆晃了一下。林小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微信对话框。最上面一行：江辰。下面一行小字：你已添加了江辰，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她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头顶劈到脚底，外焦里嫩，但心里是甜的。
　　她加到了江辰的微信。她加到了。她追了十二年的人。她的本命。她的青春。她的信仰。她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耳机里循环的那个人。她加到了他的微信。
　　她冲出会议室，跑进洗手间，关上门，反锁。坐在马桶盖上，给超话发消息：“姐妹们。我加到他微信了。”
　　评论区瞬间涌进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
　　“林小满！你做到了！”
　　“替我们跟他问好！”
　　“截图！我们要看截图！”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超话的锦鲤！”
　　“林小满，我要在你的评论区许愿！”
　　林小满没截图。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洗手间的墙上。墙是凉的，手机是温的。她低头，看见屏幕上江辰的头像。黑白侧脸。她哭了。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她赶紧擦掉，擦了三下，怕进水。不是难过。是那种，追星十二年，终于被人看见了，的幸福。
　　走廊里，陆砚正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他刚才在会议室外面，透过玻璃，看到了全过程。他看到了江辰走进去。看到了林小满坐在角落，脊背挺得笔直。看到了江辰朝她走过去。看到了她接过手机时发抖的手。看到了她抬头看江辰时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AI分析报告里。在茶水间的八卦里。在金豆豆不小心说漏嘴的那句“小满是为了江辰来的”里。他早就知道了。从第一天，从电梯里她工牌上别着江辰徽章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只是不想承认。
　　陆砚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门“咔哒”一声合上，很轻。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林小满的方案。方案最后一页，她写着：“希望能在星野制造，实现自己的价值。”字迹工整，比她平时写的好看。方案旁边还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江辰老师如果看到这个方案会喜欢吗”。
　　陆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AI分析APP。记录里躺着一串分析报告：58%高度相关，51%亲近意图，42%外表冷漠内在可靠。还有他自己发的那条撤回失败的消息：“如果上司开始在意这个员工，应该怎么办？”以及AI的回复：“建议您进一步观察。爱情是双向的。”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然后长按，全选，删除。屏幕弹窗：“确定删除所有记录？”他点了“确定”。屏幕空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进椅背，闭着眼，后脑勺抵着椅背顶。后脑勺上的痂早就掉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粉印。他抬手摸了一下，没说话。窗外滨江路的车流声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的海。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拿起内线电话：“小周。”
　　“陆总？”
　　“明天市场部那个品牌联名项目，对接人换成金豆豆。林小满手头方案多，让她专心做B轮融资的尽调材料。”
　　小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您昨天不是说让林小满去对接江辰工作室吗？”
　　“改了。”
　　“为什么？”
　　“没为什么。”
　　“……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小周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对接人名单，上面林小满的名字被他用笔圈过，现在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金豆豆。小周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陆总这心思，比我妈的毛线团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