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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牵魂同心难牵情 师徒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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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两人走时没怎么惊动旁人,只有一个墨舟,死活都要跟着景枫。
无奈再加上景枫认为,他与师尊都离开,留下墨舟一个在苍月派也不好,于是决定,带着他一起。
溪宁谷距离沧月派不远,三人一路上也不着急,走走停停。
“师尊,大师兄是怎样一个人啊?”
景枫看着擦肩而过的浮云,随口一问,“溪宁谷是他的家吗?”
宋长明看了他一眼,“猜得挺准。”
“溪宁谷确实是他的故乡,他修至元婴以后就自请下山游历,三年前经过溪.宁谷传信于我,说会长住。
可我前不久观他本命灯忽明忽暗,恐有性命之忧,带你来此,正好历练。”
“师尊不怕弟子不敌,也有性命之忧。”
宋长明道,“风沛的灯每隔一个周期会暗上一分,为师猜想,或是魇兽作乱,且道行不高,否则你大师兄的灯早就灭了。
而且,你有我护着,为师虽修为不高,但护着你还是够的。”
景枫笑笑,沧月派第二强者,师尊还真是自谦。
御剑过了谷外山峰,忽然被一片浓厚的迷雾扑面,失了方位。
景枫让墨舟变回原型,把他塞回了生灵空间。
师徒两人索性步行前往。
绝壁夹谷,谷中有村庄,谷前带迷雾,雾中藏香。
不对劲,景枫想,这雾气带奇香,吸多了,恐怕就会被拉入梦境,刚好在他屏气的前一刻,听到了宋长明的传音,“静息敛气,莫中幻境。”
两人并肩前行,进入了谷中。
可眼前的景象让景枫一阵错愕,
这偌大的山谷,竟空无一人,只留下破破烂烂的房屋 甚至被风卷走一半,苟延残喘。
“师尊?”景枫疑惑,看着眼前此景,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但他不敢说,太残忍了。
宋长明却点了点头,
这个村庄经历了两次屠村,一次是精神的摧残,一次是□□的泯灭。
恸魇会将人一次又一次拉入噩梦中一遍遍折磨,吸食他们的痛哭以壮大自己的能量。
所以这个村庄人本该是毫无精神,行尸走肉的活着。
无法死亡,万念俱灰,痛哭的活着。
但现在,村庄没有生机,没有一个活人,那就说明,那些人的□□已然解脱。
“该是风沛干的。”
“那大师兄现在何处,那魇兽为何也不见踪影。”
宋长明看着周围残存的沧月剑术,
“去梦里找 。”
景枫歪了歪脑袋,有些不明白。
宋长明找到一张勉强能躺两个人的床,给两人系上一根红绳,红绳上挂了铃铛。
“这是牵红同心铃,进去后,我们就不会在梦里走散,也能一起离开。 ”
景枫郑重的点了点头。
闭眼,入梦。
一声铃响,景枫感觉周身变得十分狭窄,氧气更加稀薄,呼吸困难。
“怀霜,睁眼。”
景枫倏地睁开眼,刚好看见宋长明移开棺材板。
“师尊?”
我艹,我不会又死了吧!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宋长明安慰道,“不用担心,这是你大师兄的梦境。”
宋长明握住他的手,将他带了出去。
景枫握到实处,才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他也觉得不可能,但这冲击也太大了。
景枫跟着宋长明往前走,周围灰蒙蒙一片,走几步看见的,不是棺材就是白骨。
“师尊,我感觉到灵力波动了。”
“嗯。 ”
越往前,灵力波动就越大,景枫远远看见一道身影在追着一团黑雾砍。
“那人就是大师兄吗?”
宋长明看着风沛,短短“嗯”了一声。
“大师兄看起来好像要胜了。”
宋长明没说话 一刻钟之后,那黑雾确实散了。
只是没过两秒,在风沛挥出一道剑芒后,那黑雾又聚了起来。
景枫看得疑惑,“师尊,那不会就是魇兽吧?”
宋长明叹了口气,“是你大师兄内心的恨。”
真正的魇兽恐怕早就被风沛砍死了,他还留在这里一遍遍虐杀它,或许是为了泄愤。
宋长明又叹了口气,景枫站在他身旁,看着。
他感觉师尊白发都要长出来了。
宋长明用灵力化出一到剑光,那团黑雾顷刻间彻底消失不见。
那个一直挥剑的身影才就此停下,往这边看了一眼,
“师尊…第一次见啊,小师弟……”
一阵光晕后三人都回到了那间小破屋内。
风沛衣衫褴褛,眼球布满红丝,在见到宋长明后,眼眶更红,“溪宁谷……一百五十六人,弟子再也见不到了…”
三年前,风沛在处理完一只小妖后经过溪宁谷,他本忐忑,心里有万般期待,怕爹娘认得出自己又怕认不出。
他一步一步,心里预设着种种与父母乡亲见面的情景,却在踏入谷中,察觉到那些诡谲气味后,顿感不妙。
他一路狂奔回家,一路上看着曾经那些和善的邻里乡亲,低着头在街上游荡。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意外撞到彼此后,抄起手里的东西就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全部都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风沛把那两个人分别捆着,一路狂奔跑回来家,家里却只剩下父亲一个人在厨房。手底下不知在忙活什么。
“父亲,母亲呢?”
没人理他。
“父亲!母亲呢!!?”
还是没人理他。风沛受不了,冲过去走到那个沧桑削瘦的男人面前想问他,
那个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拿着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木头,一个劲的往火灶里塞,
“你在煮什么?”
风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手放在锅边,像感觉不到烫一样,他想把锅打开,可又实在不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一把把锅盖掀开,看着锅里的布料,和一半的人的下肢。
他呆愣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风沛一把拽起自己还在烧火的父亲,“我母亲呢!!我母亲在哪!!!”
那个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再煮一会儿…就能吃了。”
风沛的眼泪像倾盆的雨水一样往下掉 ,“畜生!疯子!”
他至今还抱有一丝幻想,人在经历不可置信的事情后,会扭曲出一种万一,一种庆幸又极度自私的万一。
这是人的本能。
风沛不敢置信,他冲出厨房,找遍了整个院子,一遍祈祷又继续恳求,“千万不要,不要真得是这样。”
但老天就是爱开玩笑,爱将本就奔溃的人,往死路上逼。
风沛在母亲房间的床上找到了被布胡乱裹着的,上半身。
血流了一地,还没完全干。
风沛奔溃极了,他嚎啕大哭,周身抖得颤颤巍巍的,站都站不稳,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跪在自己母亲的床边,哭声不断。
快要将头磕穿。
不知道他磕了多久哭了多久。
只是在听到暴乱发生之后,风沛提着剑走了出去。
看着眼前被自己父亲煮的母亲的肉,所吸引来的乡亲们。
他万念俱灰,他们起先只是互殴,没过几秒又一起围殴一个,接着,居然抱着别人掉落的残肢生啃。
风沛,放弃了。
他拿起剑,先杀了自己的父亲,再是叔叔婶婶,阿婆阿公……
最后,除了风沛,溪宁谷,再无一生者。
……
风沛走不出,困在梦境里三年,就是到了现在,他跪在自己的师尊面前,还是止不住眼泪。
“师尊,弟子想求一死,求师尊成全。”
宋长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道,“你出手及时,已经救下了大多数人,没让他们犯下难以更改的错误,永坠地狱。
他们若长久地困在这里,甚至不会有来世,那才是真得,再也无法相见。
不用太过自责。”
风沛深深地吸了口气,把眼泪全数憋了回去。
收起自己所有的狼狈之后,才起身看向自己这个从未见过的小师弟
景枫在听完后眼里全是震撼和不可置信,他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他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直到风沛开口同自己说话,“师尊前几日传信的时候,我还困于次方天地,没准备什么见面礼。”
他拔下发间的簪子,既而变成一杆长枪,“这杆枪虽比不上你二师姐的那把簪缨红枪,却也是师兄从万器阁内得来的,不失为一杆利器。小师弟,可不要嫌弃。”
化形法器,中品上级。
景枫诚恳道谢,“多谢大师兄。”
他刚道完谢,金泠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直直刺入风沛的胸膛,
“金泠!干什么!?”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宋长明都来不及阻止,风沛就晕了过去,被景枫稳稳接住。
金泠将剑身拔出来,剑尖之上却盈绕了一团黑气。被她驱散消灭。
这团黑气景枫再熟悉不过,而身为一派峰主的宋长明,也自然晓得。
“这是,魔气!”
景枫清楚,可现在不是才过三年吗,上一辈子魔气入侵可是在一百多年以后,难不成,一些事情的改变让它提前了?
还是说,上辈子造成最终那样的局面,是因为他们都没能早些发现,魔气早就一点点侵入了吗?
宋长明将这件事传信上报给宋承天。
但金泠能消灭魔气,倒是让景枫几人没想到。
镇派之宝,确实是真有本事。
风沛昏迷,他们也没办法御剑,宋长明于是搬出飞舟来。
景枫其实想问问宋长明,为什么他对这件事情一点也不惊讶。
转头自己又想了想,师尊都活了几百年了,对于这类事情,怕是见得多了,便不足为之惊奇了。
他就没多问。
但他没想到,宋长明会跟他主动提及,
师徒两人站在甲板上,看结界外的流云,“怀霜,朝天大陆至今已有五千年无人飞升了。
你现在年纪小,看到的少,当你走遍这方土地,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后,你就会发现,像厉朝海那样的人,几乎每个宗门里都有,更甚,一整个宗门都烂透了。
若你哪日发现你身边的人或是与你同行的人变成了那样 ,不要犹豫,你必须杀了他。”
宋长明看着他的眼睛,“就算杀光了所有人,你也决不能和他们一起沉沦。
朝天大陆可以失去所有修士,但绝对不能因为他们人多就背弃誓言,烂在根里。”
景枫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师尊,弟子明白。”
溪宁谷往沙洲的路上会经过桃花谷,那里是景枫的家乡,尽管现已经不再有一人,景枫还是想去看看。
“师尊,此行经过桃花谷能不能停留一两天,我想回家看看。”
宋长明点点头,答应了他。景枫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红藏匿了起来,留下无尽的黑夜。
“师尊,我母亲是怎样一个人?”
他不愿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迫切的,想从与母亲相识之人的口中,得到一点关于她的消息。
但如他所料,宋长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留下长久的寂静。
景枫阖眼,掩盖住眼里的落寞,他就知道。
“五师妹是师父最后一个弟子。”
景枫抬起头,宋长明没看他,一双眼睛望着漆黑的夜,缓缓道来,
“不知道谁把她放在沧月派山门外,幸好被外出的听梅带回来……”
沈纵烟当时还在襁褓,顾听梅年岁也不大,将她抱在怀里像托着一件至宝一把,带给宋长明和他兄长看。
厉弥成万晚年神志不清,已经是弥留之际。
沈纵烟是由几个师兄师姐养大的,厉朝海很喜欢她,一直跟在她后面,可沈纵烟也因此厌烦。
尝尝往顾听梅那躲,她天性娇纵,从小就敢骑在宋承天头上,后来更是被他们几人宠得无法无天。
但她即使娇惯,却是本性善良,遇事也是果敢有为。
宋长明闭眼回忆,“她在得那几十年,是沧月派最其乐融融的时候。可惜…”
厉朝海不知发什么疯,铁定了心要娶她,甚至去求了他自己最恨的人。
掌门之令,厉朝海赌定了沈纵烟不敢拒绝。
再加上赏赐的那众多宝物,不管是迫于命令,还是趋于财宝,沈纵烟一定会答应他,同他成亲。
但他错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沈纵烟跑了,于婚礼前夕,解开了桎梏着她的囚牢。
当时凤鸣千里,沈纵烟解开了血脉封印,从沧月派逃离,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