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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叫你,开城门 狂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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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把人皮割得生疼。
顾砚迈过县衙门槛,布鞋底踩在堂前结硬的冻泥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大堂两边的积雪被兵卒踩得黑一道白一道。
赵大桩光着半边膀子,手里拎着一柄崩了三处豁口的剔骨短刀,肩膀上搭着一条浸透了黑血的烂汗巾。
“大人,库里的家底全翻出来了。”
赵大桩把短刀往公案上一掷。
“生铁箭簇只有一千二百枚,全生了红锈,箭杆早烂成了木渣子,勉强能用的白蜡杆子不到四百根。”
大堂的青砖地上,胡乱堆着七八个麻袋。
老陈蹲在麻袋边上,正用一根磨尖的铁签挑开袋口的麻绳。
袋子里哗啦啦滚出一堆黑乎乎的铁疙瘩,全是锈死在一起的破箭头,混着沙土和老鼠屎。
“前任通判在账上记了三万支破甲箭。”
老陈捏起一枚锈得只剩半截铁心的箭簇,用拇指搓了搓上面的红末子,扔在地上。
“三万支精铁箭,全换成了后院棺材里的金银。”
“这帮吃朝廷俸禄的狗杂种,连死人的棺材板都要包一层铜皮,给守关军卒留下的全是烂铁渣。”
顾砚走到麻袋前,弯下腰,捡起一枚带倒钩的重箭簇。
铁腥味很重,倒钩已经钝了,刃口凹凸不平。
“城里还有多少铁匠?”
赵大桩抹了把脖子上的热汗,粗声喘气。
“哪还有正经铁匠?就剩东街一个瘸腿的张老汉,平日里给骡马钉掌,七十多岁了,拿锤子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能挥动锤子的青壮,挑三十个人出来。”
顾砚把手里的钝铁簇扔回袋子里。
“把城隍庙那口三千斤的青铜大钟砸了。”
赵大桩整个人立在原地,眼皮狠狠跳动了几下。
“砸城隍庙的钟?”
“那是保佑全城平安的老物件,香火供了百余年,老百姓要是见咱们砸庙,怕是要闹事。”
顾砚侧过身,看着空旷阴暗的大堂。
“城守不住,城隍爷自己也得被蛮子剁碎了扔进锅里煮。”
“铜加在生铁里,能炼出硬青铜,拿来铸箭头,破甲比纯生铁强三成。”
“去砸。”
顾砚的语气极平,没有半点犹豫。
赵大桩盯着顾砚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手掌在大腿上拍出一记脆响。
“得令!”
赵大桩转身就往堂外冲,粗嗓门在院子里吼开:
“二狗!带几个带力气的,拿八角大锤,去东街把城隍庙的大钟给老子敲碎了运过来!”
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应和声与脚步声,很快远去。
老陈依然蹲在地上,慢慢把那些带锈的箭头按大小挑开。
“大人,杨慎轩要是接不到信呢?”
老陈头也没抬,枯瘦的手指在铁堆里翻找。
“太原府离怀州不远,崔大帅在晋阳城里养了上百号暗桩,周应元一个人,一匹马,走不出怀州地界。”
顾砚在桌案后的木椅上坐下,手肘搭在褪色的扶手上。
“他走不出怀州地界,才是对的。”
老陈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那只独眼,浑浊的眼球在昏暗的大堂里定定看着顾砚。
“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封信送进太原巡抚衙门?”
顾砚从袖口掏出那枚豁口铜钱,放在掌心慢慢转动。
“杨慎轩是文官,求的是清名,保的是乌纱。”
“怀州大营倒卖三十万石军粮,牵扯到内阁三位首辅、九卿里的五个尚书,还有晋商背后的六个门阀巨室。”
“信如果送到杨慎轩案头,他第一件事不是发兵救河渡关,而是立刻将信烧毁,把周应元灭口在巡抚大牢里。”
顾砚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有死人才能彻底闭嘴,杨慎轩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老陈慢慢站起身,腰背佝偻着,手按在腰刀的刀柄上。
“那大人让周主簿去……”
“周应元身上带着河渡关通判的关防印信,还有大捷的血书。”
顾砚收拢五指,将铜钱攥在掌心里。
“他骑的是行营传令兵的快马,走的是官道驿站。”
“崔大帅的暗桩在各处关卡截杀他,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只要周应元死在怀州境内的官道上,血书被截获,崔大帅就会知道一件事。”
顾砚抬起眼,目光穿过破旧的门框,看向南面的灰色山峦。
“他会知道,老龙口的水已经决了,狼庭的前锋折损过半,河渡关还没丢。”
“而他私通关外、倒卖三十万石冬粮的事情,已经走漏了风声。”
老陈嘴唇抖动了两下,粗糙的手背青筋浮现。
“大帅会狗急跳墙,派兵来灭口?”
“他不敢。”
顾砚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老龙口的水淹了方圆五十里的盐碱地,怀州的骑兵根本过不来。”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催促狼庭的大军,尽快绕道九曲峡,把河渡关彻底拔掉。”
“借蛮子的手,替他杀人灭口。”
老陈吸了一口冷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不是把蛮子往咱们脖子上引吗!”
“蛮子本来就要来。”
顾砚站起身,走到公案前的舆图旁。
“但崔大帅急着灭口,就会给关外的狼庭送去假消息,催促他们轻装疾进。”
“左谷蠡王的后军有一万步骑,如果带上攻城重械,河渡关连半个时辰都顶不住。”
“可要是大帅告诉他们,河渡关只有几十个残兵,城内缺粮缺箭,唾手可得呢?”
顾砚的手指重重点在九曲峡的位置上。
“狼庭的大队骑兵,为了抢先入关抢掠,就会扔下笨重的云梯和冲车,只带弯刀轻弓,全速穿插九曲峡。”
“骑兵进了峡谷,速度提不起来,冲力发挥不出,那就是瓮中之鳖。”
老陈站在阴影里,看着顾砚单薄瘦弱的身形,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用自己的死讯作为诱饵,把敌军的主力引进行死地。
这哪是寻常书生能使出来的手段,这是拿满城人的性命在刀尖上跳火坑。
“大人,咱们只有四百号人。”
老陈哑着嗓子开口。
“就算蛮子轻装疾进,那也是上万铁骑,四百对一万,怎么打?”
“不需要四百人去拼一万。”
顾砚转过身,走向大堂后院。
“带我去大牢,看看那位行营的使者。”
县衙大牢设在后院的枯井旁边。
由于年久失修,石阶上布满了黑绿色的厚苔藓,地牢里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烂稻草与粪便的臭气。
行营传令兵被反绑在一根粗木桩上,身上的棉袍被扒得只剩一层单衣,两只脚泡在冰冷的烂泥水里。
听见脚步声,传令兵费力抬起头。
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额头上的血口子结了黑痂,整个人缩成一团。
见到顾砚走进来,传令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怪笑。
“顾……顾大人,来看我的笑话?”
传令兵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
“老龙口的水放得痛快吧?”
“关外的田全毁了,我看你拿什么喂饱城里那些穷骨头。”
顾砚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揣在袖子里。
“你叫什么名字?”
传令兵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
“行营斥候什长,陆英。”
“你少在这假惺惺套近乎,老子在死人堆里爬出来三次,不怕死。”
顾砚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陈。
老陈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麻纸,递了过去。
顾砚展开纸张,借着牢房墙壁上微弱的油灯光亮,看着上面的字迹。
“陆英,河东道解县人,家中有老母,弟一人,妹一人。”
顾砚念得极慢,语调平直无波。
“天统十四年入伍,在怀州右营当斥候,因善辨风向水文,升任什长。”
“去岁冬,怀州大营裁撤老弱,你弟弟陆武因左臂残疾被逐出营伍,本该领三两遣散银,却被克扣分文未得,如今在解县盐池做苦力。”
绑在木桩上的陆英身子猛烈晃动了一下,铁链在木桩上撞得哗啦乱响。
“你查我?!”
陆英双眼充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顾砚,你祸不及家人!朝廷律法有定,斥候军卒犯事,不罪及亲族!”
“大景的律法管不到怀州大营,自然也管不到我这里。”
顾砚收起纸页,抬眼看着他。
“你的卷宗,就在前任通判的案头压着。”
“崔大帅把三十万石冬粮卖给关外,运粮的路线,是你带人探出来的。”
陆英的呼吸变得粗重杂乱,胸膛急剧起伏。
“你在行营里拼了命往上爬,给大帅当牛做马,连自己的良心都不要了,就是想给家里换几亩免税的田产。”
顾砚往前迈了半步,靴子踩在烂泥里发出轻响。
“可惜你不知道,崔大帅在晋阳城外的私庄,占的就是你家在解县的祖产。”
陆英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如遭雷击。
“放屁!大帅亲口许诺过,等两河平定,赏我解县良田五十亩!”
“良田?”
顾砚从袖中抽出一本发黄的鱼鳞图册底本,翻开其中一页,直接拍在陆英的胸口上。
“看看上面的朱批。”
陆英吃力地低头,死死盯着那页黄纸。
上面清清楚楚画着解县三里堡的地界,原本属于陆家祖上的六亩水浇地,早在大半年前就被圈进了崔氏的别业庄园,上面盖着怀州大营的中军大印,批注只有四个字:
“充作军资。”
落款的日期,正是陆英冒雪出关给蛮子引路的那一天。
大牢里落针可闻,只有牢顶渗水滴在石板上的嗒嗒声。
陆英的眼角裂开,泪水混着血泥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湿透的单衣上。
“不可能……大帅明明答应我的……”
“他是方伯,是勋爵,是手握四万大军的征北将军。”
顾砚收回鱼鳞图册。
“在他眼里,你不是袍泽,甚至不是一条听话的狗。”
“你只是一块抹布,用完了,随时可以扔进灶膛里烧成灰。”
陆英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木桩上,全靠粗麻绳死死吊着身子,脑袋垂下去,喉咙深处发出低沉断续的呜咽声。
信仰、前程、拿命去换的指望,在这一页薄薄的黄纸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解县盐池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
顾砚看着陆英散乱的头发。
“你弟弟断了一条胳膊,在盐池背卤水,泡上三个月,一双手脚就得烂穿,活不过今年开春。”
陆英猛地抬起头,面目扭曲,嗓子彻底嘶哑:
“顾砚!你到底想怎么样!”
“杀了我!你现在就杀了我!”
顾砚没有拔刀,只是将双手拢回袖子里。
“我想救你全家的命。”
陆英愣住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救我?”
“你手里的刀杀过蛮子,也杀过自己人,你的命早就不值钱了。”
顾砚的面容隐在油灯的微光中。
“但你常年在九曲峡一带当斥候,你熟悉那里的每一道山梁,每一处暗泉。”
顾砚转身看向大牢的出口。
“狼庭的大军三天后会进九曲峡。”
“我需要一个人,去九曲峡的高地上,替我做一件事。”
陆英在木桩上剧烈挣扎,铁链绷得笔直。
“去九曲峡?那里两边全是绝壁,只要蛮子的大队骑兵一进峡,上面的人根本退不下来,那是个死地!”
“在死地里求生,才有一线生机。”
顾砚停在石阶前,没有回头。
“你在九曲峡待过三年,知道峡谷中段有一处一线天,上方悬着一处千斤巨石,被称为落雁石。”
陆英身子猛地震动了一下。
“落雁石下有一眼阴泉,冬日泉水溢出,会在石壁缝隙里结冰。”
顾砚的声音在狭窄阴暗的石道里回荡。
“只要找准支撑石块的三处冰榫,用熟铁钎打进去,灌上生石灰。”
“生石灰见水发热,冰榫瞬间融化,整座落雁石就会顺着山体滑下去,将峡谷彻底封死。”
陆英两眼发直,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怎么会知道落雁石下有阴泉?”
那是他当年在峡谷里蹲守蛮兵斥候三个月,偶然发现的地形秘密,连怀州行营的舆图上都没有标注!
顾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去,或者不去,随你。”
顾砚抬步走上石阶。
“你留在这,三天后狼庭破城,你和这满城的百姓一起化作白骨。”
“你若是去,办成了,九曲峡一断,狼庭前锋进退不得,我保你弟弟从解县盐池脱身,回关中原籍分田置产。”
顾砚的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远去。
“老陈,给他松绑,拿两张热胡饼,一碗烈酒。”
“吃饱了,让他自己选。”
牢房里重新归于寂静。
陆英瘫在木桩上,看着头顶那扇窄小的铁窗。
铁窗外,雪沫子正顺着冷风飘进来,落在他发烫的眼皮上,瞬间化成冰冷的水滴。
……
天色彻底亮开的时候,河渡关东街的铁匠铺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铛!铛!铛!
巨大的青铜碎片被七八个汉子用生铁重锤狠狠砸击,火星溅起老高,刺鼻的青铜焦糊味顺着烟囱弥漫整条长街。
张老汉虽然腿瘸,但坐在炉灶前,枯干的双手拉动巨大的风箱,呼哧呼哧的声音把炉膛里的炭火吹得发白。
青铜化成了黏稠发亮的铜水,被粗陶勺舀起来,咕嘟咕嘟浇进早已准备好的沙土模具里。
赵大桩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大声喝骂,指挥着青壮搬运沉重的铁锭。
“快点!手脚麻利点!”
“把模子压实了!这批三棱透甲锥要是出了半点毛刺,老子把你们皮扒了!”
顾砚站在长街的矮墙下,静静看着火光冲天的铁匠铺。
怀里的那枚豁口铜钱已经被体温烘得滚烫。
街道拐角处,老陈慢慢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陆英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棉号衣,腰间扎着牛皮带子,两只手腕上缠着厚厚的防滑麻布,手里握着两柄沉重的生铁凿子。
他的脸庞洗干净了,虽然依旧苍白凹陷,但眼底深处那股浑浊的癫狂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死寂。
陆英走到顾砚身前三步处,停下脚步。
他没有跪拜,只是将两柄铁凿交叉在胸前,行了一个最底层的斥候军礼。
“落雁石的冰榫,极难找。”
陆英开口,嗓子依然粗哑。
“生石灰要三十斤,熟铁钎要六根,还要一匹擅走山路的挽马。”
顾砚看着他,点了点头。
“东西全在西门外备齐了。”
陆英放下手臂,转头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铁匠铺,又看了看远处关城上残破的大景龙旗。
“顾大人,我陆英这条命,卖给你了。”
陆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满嘴带血的黄牙。
“但你记住你的话,要是我死在山上,你敢食言不救我弟,老子化作厉鬼,也从地底下爬出来咬死你。”
顾砚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如水。
“我顾砚一生无长物,唯有诺言,重逾千钧。”
陆英不再废话,猛地一甩长袍下摆,转身朝着西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跛行很轻微,但在坚硬的雪地上,每一步都踩得极实,踩出深深的脚印。
老陈看着陆英消失在巷口,走上前低声说道:
“大人,落雁石要是砸下来,九曲峡被堵死,狼庭的大队骑兵就只能翻越天门峡后方的苍山小道。”
“苍山险峻,他们至少要多耗费五天时间。”
顾砚的目光顺着陆英远去的方向看向天空。
铅灰色的阴云压得越来越低,雪不仅没停,反而下得更紧了。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落下来,把青石板上的血迹一点点掩盖。
“苍山没有小道。”
顾砚淡淡开口。
老陈愣了一下。
“没有?”
“去岁十月的大雪,早就把苍山的悬羊栈道彻底压垮了。”
顾砚抬起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在温热的掌心里迅速融化成一滴水珠。
“他们翻不过苍山。”
顾砚收拢手掌,转身朝着城楼的方向走去。
“陆英砸下落雁石的那一刻,就是狼庭主力发现自己无路可走的那一刻。”
“他们唯一能拼命的方向,只有河渡关的正门。”
城门楼上的残破军鼓,在风雪中被吹得呜咽作响。
远处的地平线上,雪线与灰天交接之处,骤然升起了一道笔直的黑色烟柱。
那是三十里外,三岔河口哨卡点燃的狼烟。
蛮兵的主力,到了。
顾砚按着腰间的破旧佩刀,一步步走上城头高处,极目远眺。
风雪之中,数不清的黑色骑兵如黑色的潮水,越过冻结的原野,朝着河渡关呼啸压来。
那杆巨大的苍狼大旗在狂风中猛烈招展,大旗之下,重装骑兵的弯刀在阴暗的天空下汇成了一片森寒的铁林。
赵大桩提着刚刚出炉的青铜透甲锥,快步冲上城头,站在顾砚身旁,看着远方无边无际的敌军,胸膛剧烈起伏。
“大人,他们来了。”
顾砚没有拔刀,只是静静立在女墙后方,任凭风雪扑满肩头。
“来得正好。”
顾砚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声中显得极其清晰。
“把城门打开。”
赵大桩猛地扭过头,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大……大人,你说什么?!”
城楼下方,空旷的长街上,几百名手握长枪农具的百姓与残卒正仰头看着城头。
城门后方,两根水桶粗的生铁顶门杠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顾砚伸手拂去女墙青砖上的积雪,眼神深邃得望不到底。
“我叫你,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