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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陈守安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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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安被人从车里抱了出来,萦绕在鼻尖的油味淡去了很多,很快就淹没在了潮湿的雨声中。
脸上冰冷的雨水被人轻轻用手指拂了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脸太冷了,那人手在他的脸上顿了顿,又去解他的衣领。
像是害怕他会憋死。
陈守安脖颈锁骨被冷风这么一吹,人不受控地打了个冷颤,不得不缓缓睁开眼睛。
他躺在男人的怀中,头顶一半是如同黑云压境的伞,另外一半是猩红的天空,勾勒出男人恬静柔和的五官轮廓。
“守安,你没事吧?”林知允稍稍低了低头,一双澄澈的眼眸窥探不出太多情绪。
只能算作是普通的衬衣被陈守安手微微一抓,四个指痕就留在了上面。
陈守安不止一次觉得林知云穿得太普通了,宋家掌权人宋谌的心腹,怎么能穿成这样呢?
陈守安轻轻眨了下眼睛,慢慢撑起身子,林知允也没有动,就任由陈守安抓着他的衬衣借力。
眼睛恢复了一些焦距,这才看到他头顶上的那把伞是撑在林知允的手中。
这也非常符合林知允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但凡能亲力亲为的,就绝对不会麻烦其他人,林知允凭借着这点收拢了不少人心。
但与他还有些不一样,他撑伞,虽然他会顾及沈彦,但也会在顾及之外,不让自己淋太多的雨,他这一身相亲的装扮还挺贵的。
林知允肩头湿了一大片,本就单薄的衬衣被浸湿后粘在了身上,界限分明地勾勒出肌肉隆起的弧度。
“还好吗?”
嘈杂的雨声有些盖过了林知允柔和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真切。
陈守安微微颔首,没开口说话,林知允也没有要与他计较的意思。
“林管家。”
与林知允一同赶来的佣人踩着地上的积水,啪叽啪叽地快步走了过来,太过急切,都没能顾得上喘气,“地上有一块铁皮,划了三少爷的轮胎。”
佣人抿了抿被雨水打湿的唇,心中一个劲的犯嘀咕。
路上怎么会出现铁皮呢?像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倘若追究起来,林少这个管家的肯定会很难做。
这还只是陈少受了伤,要是换成宋先生,林管家就不单单只是被辞退那么简单了。
陈守安听完佣人的话,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林知允的时候,不经意对上了林知允略显担忧的眼睛。
林知允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幽暗的眼底晕染着淡淡的关切。
非常的淡,极容易被忽略。
陈守安被盯得心中毛毛的,方才还能怡然自得,眼下却让不轻易心虚的他有点心虚。
因为那块铁皮是他自己放的。
今晚这一场戏全都是他自导自演的,最多也就是没有控制好撞上安全气囊的力道,导致他现在头还晕晕的。
弄这么一出,也不为别的,就想要给林知允找点麻烦,毕竟在宋家,这样的争斗简直就是家长便饭。
陈守安穿越前看过点宫斗剧,但这东西不是他看过就能会的。
但令他都感觉有些诧异的是他稀里糊涂地在宋谌收的一众干儿子里面“活”了下来。
这当中,除了他,就属表面看上去很是温和的林知允比较难“杀”了。
不论如何,宋家,宋谌愿意给出的资源和父爱就那么多,他们得互相争斗。
陈守安面上不显任何慌乱,微微抖了一下泡在水里的裤脚。
林知允看上去比他还要惨一点,毕竟要抱着他,还得给他打伞,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身上就没有不湿的地方。
一道明亮的闪电撕裂了猩红的天空,尚未湮灭的光照亮了陈守安有些苍白的脸。
他唇色也是浅的,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顺着眉骨垂落,湿发泛着淡淡的水光。
整个人浮现着一种破碎的病弱,但又不失美感,过白的肌肤像是浸泡在水里的珍珠。
陈守安生龙活虎的时候有生龙活虎的美感,病殃殃的时候有病殃殃的美。
从小美到大的。
与他一样认宋谌为干爹的那些小孩,有嫉妒他的,就有喜欢他的。
有由喜欢转变为厌恶的,也有由厌恶转变为喜欢的。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由陈守安自己来决定这段关系是什么样的。
林知允是个例外。
从陈守安出车祸这里,到庄园别墅还有一段距离,司机把另外一辆车开了过来。
陈守安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林知允的怀抱,微微转了转脖颈,抬眸就对上了林知允眼睛,平静的瞳仁底下藏着一点挥不开的忧色。
陈守安缓缓扬了下唇角,血色本就不多的脸更是充满了易碎感,没什么深意的笑容,却勾得人移不开眼睛。
他要上车时,这才发现车有些不太对劲。
这不是他那几辆极为张扬的车中的任何一辆,也不是林知允那辆老古董。
黑车静泊在雨里,通体素净,低调得看不出锋芒。
林知允手上还撑着伞,跟在陈守安的身后,“宋先生还记挂着你。”
陈守安唇角扬起的弧度慢慢被压平,但在微微回眸时,他又恢复了方才的笑容,点了点头,“嗯?知允哥,你就别骗我了,是你偷偷把这车开了出来吧。”
车是宋谌的,其他人用不了。
但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对于林知允来说未必是难事。
陈守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艳,配上苍白的脸,像极了迫不及待要吃人的艳鬼的。
这笑容落在旁人眼中格外放荡。
林知允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这还没有进家门,林知允就急切地向他表现自己在宋谌那里有多么的受宠。
他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一向惜命的宋谌也没派很多人来查看情况,就来了一个林知允。
林知允一直都是最棘手的那个。
林知允薄唇动了动,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反驳。
陈守安坐进车里,思索了片刻,还是抬起屁股,往里面挪了挪,给林知允留了个位置,又抬眸,对着林知允展露了一个他在一段关系最升温的时候才会有的笑容,眼尾轻轻上挑,艳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心跳过快,呼吸起来就会费劲许多。
被车内冷白灯照亮地眼眸里映着林知允的身影,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
陈守安一向这样,在一段感情里毫无保留地对那人好,做朋友就该这样,何况友情的保质期并不长,当然要好好珍惜。
“外面好冷,快进来。”
林知允微微一怔,俯身坐进了车里,余光扫过自己湿透的衣摆,刻意与陈守安保持着距离。
车内的暖气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陈守安脸色依旧还是泡了水般的白,他一直都这样,怕冷又怕热,生个病,恢复起来也要比普通人慢。
一件干爽的西装外套递到了陈守安的面前。
陈守安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林知允淡忧忧地看着他,“别着凉。”
陈守安又多看了一眼林知允手上的外套,羊毛的,贵得要命。
不像是林知允平日里会穿的。
林知允一向非常简朴,也就在重要的场合才会适当得穿得隆重一点。
陈守安不一样,他要在美好的生命里穿最好的衣服,这和他对待关系的态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陈守安手指轻搭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身子冻得有点发僵,肌肉很用力绷着,才不至于让身子发颤。
“帮我披上吧,哥。”
他这一开口,像是压在骨血里的艳色尽数舒展,眼尾轻轻上挑,眸光漾开,明明只是浅淡的笑意,却自带勾人的力道,艳得惑人。
既然林知允非要演兄友弟恭,那他就配合一下。
之前他还小,林知允就对他展露了过多的关心。
陈守安一直坚信事出反常必有妖,后来又发生了Omega公开要和出柜的闹剧,现在是没有反常,他也觉得会有妖。
何况,林知允那层对他关心的表层下,还极力克制隐藏着另外一种情绪。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害他了。
林知允怔了下,目光扫过陈守安被暖风吹出一点纷晕的脸颊,人慵懒地轻靠着椅背上,裁剪合身的西装即便湿透了,穿在陈守安的身上,原本挺括的高级羊毛面料软塌下来,松松裹着他清瘦的身子,几分脆弱毫无遮掩地撞进眼底。
林知允犹豫着将外套披在了陈守安的肩头,他做起来这样的事情得心应手,小时候的陈守安与现在没有太大变化,都一样的需要别人照顾。
林知允给陈守安拢好衣服,刚要将手收回去,突然冰冷似玉的手包裹住了他的手。
他抬眸便对上了陈守安荡漾着笑意的眼睛,“一起盖?”
陈守安抬起手臂,带着衣服掠过林知允的肩头,他拉着林知允的手,将人放衣服下面拉了拉。
再怎么说也是两个大男人,原本宽敞的车内空间,瞬间变得拥挤了起来。
宽松的西装外套被扯得左右都包不住。
陈守安却悠然自得,肩头抵着林知允的肩头,甚至还想要翘个二郎腿,余光不经意瞟到林知允被灯光照得有些透明的粉色耳光。
他对待好友向来如此,他有的,也一定会分给对方一半。
尤其是在对方为他付出时,他会立马做出反馈和回应。
几乎是每一次都和他预想中的一样,他和对方的感情越来越亲密。
他很喜欢这样比亲密无间还要浓烈炙热的感情。
林知允身子僵着,像是石化了一般,直到车子缓缓在庄园内停下,陈守安掀开外套,将外套推到了他的身上,拉开车门,走了出去,他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陈守安走进别墅,立马就有佣人上前给他递毛巾,他笑了笑,顺手接了过来。
林知允跟在他的身后,被衬得好像真的只是一个管家。
林知允手臂上搭着那件他与陈守安共同挤过的西装,“先去洗澡,别着凉了……”
漫不经心的魅惑众生笑了一路的陈守安幽幽地转过身来,毫无征兆地突然发难,“先不急,哥哥,你得给我一个解释,没有你的应允,路上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一块铁皮,就刚好害得我被撞?”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么冤枉。
陈守安脸上的笑容变了一种味道,带着些许小小的得逞。
“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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