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渡劫 那一年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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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在霜壁顶上。
不是打。
是过。
一道一道。
都是他这辈子没有回头的地方。
第一道，是他离家那天。
车拐过巷角，他听见后面有一声，没有停。
"你可以回头。"
"不回。"
第二道，是妹妹在门口放木鹿那天的早上。
"你可以回头。"
"不回。"
第三道，是兄长被人抬回来的那天。
"你可以回头。"
"不回。"
第四道，是老周。
老周坐在墙根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
抬了抬手。
"你可以回头。"
他站住了。
然后抬了抬手。
回了一下。
第五道，应无咎往南走的那天。
"你可以追。"
"不追。"
一道一道过。
有的一眼就过。
有的要站很久。
过到第八十一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最后一道。
"你可以回头。"
他站住了。
然后回过头。
身后是雪。
雪地上有一行脚印。
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一直到他脚边。
一个都没有歪。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回去。
往前走。
渡劫成了。
通道开在霜壁顶上。
一道光。
不是亮的那种光。
是那种，暗红底子上浮着一层金。
他站在通道口。
底下是怀霜谷。
他看得见石坊。
看得见雪庐。
看得见霜壁从下往上，一层一层的痕。
他看了很久。
山上站着人。
不多。
云家那个小子在。
十九岁下来的，现在也老了。
陈言的徒孙在。
抱着那把琴。
守井人赵家的孙子在。
没有人说话。
他站在那儿。
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冷了就把里面那件加上。"
他没有回头。
"到了那边，不认得的东西，别自己乱吃。"
"嗯。"
"雪大的时候，别急着赶路。先看看脚印有没有歪。"
"嗯。"
"混不下去就回来。家里不缺你一口饭。"
"嗯。"
"不过别真回来。丢人。"
他笑了一下。
"这次你先走。"
"嗯。"
"不认得，就找懂的人问。"
"嗯。"
"别自己乱吃。"
"嗯。"
"行，近。"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了抬手。
比了一个手势。
是当年在庄子上打木剑的时候，那个人起的那个势。
最后是三声铃。
很轻的一声。
一声。
又一声。
响了一路。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通道合上。
霜壁顶上，那道三百年前的痕旁边，多了一道新的。
很浅。
几乎看不见。
那一年冬天，北境的雪还是从十月下到三月。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渡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