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数东西 一个一个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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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也没有。
但哨所的人在数东西。
每天晚上，天一黑，七个人就站在院子里。
一个一个数。
"一。"
"二。"
"三。"
……
数到七。
然后各回各屋。
"你们数什么。"他问。
"数人。"
吴哨长说。
"每天晚上都数？"
"每天晚上。"
"少了没有。"
"没有。"
"那为什么数。"
吴哨长没有说话。
他把手里的一根木柴扔进火里。
"以前少过。"
火在烧。
木头"啪"地响了一声。
"三年前，我们出去巡逻。"
吴哨长一边往火里添柴，一边说。
"五个人。回来四个。"
"那个呢。"
"走丢了。"
"什么叫走丢。"
"就是走着走着，没了。"
他顿了顿。
"不是死的。死的话有尸首。没尸首，也没血。"
"就是人走到半路，不见了。"
"你们没找？"
"找了。"吴哨长说，"找了一个月。脚印一直往北，走了三十里。"
"然后呢。"
"然后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吴哨长从火堆里捡起一根木头，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这是哨所。"
"这是三十里。"
他在线的尽头点了一下。
"走到这儿，脚印就断了。"
"断了以后呢。"
"以后什么都没有。"
吴哨长说。
"最后一步的脚印是完整的。再往前，什么都没有。雪是平的。"
屋子里很静。
"走丢的那个人，叫什么。"
"姓周。"
吴哨长说。
"周小六。"
"他是什么样的人。"
吴哨长想了想。
"话多。"
"多到什么程度。"
"多到你不想跟他一块儿巡逻。"
吴哨长说。
"他能从出门说到回来，一句不重。"
"那你烦他吗。"
"烦。"
吴哨长说。
"可是他现在不在了，我又觉得太静。"
他把手里的木头扔进火里。
"后来我们就不出去了。"
"不出去做什么。"
"守着这个灯。"
"灯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
吴哨长说。
"上一任哨长传下来的。他说，灯不能灭。"
"为什么不能灭。"
"他没说。"
那天夜里他睡不着。
躺在木板床上，看着房梁。
隔壁传来声音。
是陈言在跟杨晓说话，说得很轻。
"你说那盏灯是阵。"
"嗯。"
"什么阵。"
"不知道。"
"你不是说很老吗。"
"老，不等于我认得。"陈言说，"老的东西，很多都是别人做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等到什么。"
"等到它出来。"
后来没有声音了。
他闭着眼。
外面风很大。
半夜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越来越亮。
是那种，一瞬间亮了一下的亮。
他睁开眼。
灯又暗回去了。
跟平时一样。
他躺着，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听见有人在数数。
是吴哨长的声音。
一。
二。
三。
……
数到七。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数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