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专治拆家哨兵》鸣俦

5、予你窒息感受 曾经也

　　曾经也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或笑或闹，人群中央也有这样一个人轻易地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牵动着众人的情绪。

　　那人看见了一旁沉默的江临:“江临，想什么呢？”

　　“喂，江临，想什么呢？”

　　江临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眼前是似曾相识的周遭的场景，听见了熟悉的呼唤，就是灯光好像过于刺眼，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闭上眼睛。

　　江临一部分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散去，想要把这个地方包围起来，另一部分轻轻落在了面前人的肩膀上，呈现出一个环抱的姿势。

　　陆燃敏锐地觉察到什么，不自在地动了下，他看江临暂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索性也就由他去，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食物上。

　　江临再睁眼时就看见陆燃喘着气到处找水的样子，他忙把面前的水壶递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陆燃猛灌了半壶水才缓过来：“你给我调味觉了么，怎么会这么辣。”

　　“不是你故意点的变态辣？怎么……你原本想拿来整我没想到自己吃不得辣。”

　　江临一看陆燃躲闪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真是让人伤心……亏我刚刚还帮你。”

　　“你也不嫌这么说话恶心。”陆燃心虚地又夹了一口菜，却又被辣得喝水。

　　“打包先回去吧，我宿舍里还有点菜。”

　　“你有这么好心？”陆燃话虽这样说，叫机器人来打包的动作却比谁都快，显然他很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走的时候他也没忘绕过去给向导推轮椅。

　　江临太喜欢看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他的精神力彻底地裹住陆燃，包括头顶上那撮炸起的毛。

　　很快陆燃就知道为什么江临的精神力老喜欢攀着他的身体，他站在江临宿舍的厨房门口和这条缠在他手腕上的蛇大眼瞪小眼。

　　江临的精神体是一条橄榄色的黑曼巴蛇，吐息间还能看见口腔里藏着的漆黑毒液，此刻蛇身死死地缠绕在陆燃的手腕上，不留一丝间隙，冰冷的鳞片划过手腕的皮肤，竟让陆燃有些战栗。

　　“把你的东西收回去！”

　　江临正在厨房内坐着轮椅切菜，闻言并没有搭理，只是道：“把肉从冰箱里拿出来解下冻。”

　　陆燃只好带着手腕上的蛇去开冰箱，他拿江临的精神体没办法，他每次刚把它扯下去丟远，那蛇就又重新窜回来，重复几次他也有些无奈和恼怒。

　　于是江临面前就多了一块尚未解冻的肉，和一块新鲜开裂的菜板。

　　……

　　江临隐约预感到自己家今后注定不会太平。

　　难道只有把周围都变成废墟才是黑豹最喜欢的生活环境？

　　江临悄悄探入陆燃的精神图景，精神力幻化出一个毛线团，线头的一端就搁在黑豹爪边，另一端握在江临手里。

　　黑豹每沿着线走一步，江临那边就会收回一点，直到江临手上裹出了一个完整的线团，黑豹也来到了江临脚边。

　　看见江临的黑豹很是兴奋，豹身围着江临转了一圈，豹尾却缠上了降临的小腿，它主动用脑袋蹭江临的手，随后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舐他的手心。

　　江临蹲下顺着黑豹的脑袋一路摸到尾巴尖，然后如愿以偿地摸到了黑豹主动躺下袒露的肚皮。

　　他用精神力包裹住黑豹，成功把陆燃的精神体从他的精神图景中带了出来。

　　等到陆燃觉察到精神图景的不对劲第一时间来到厨房，就看见自己豹子舒舒服服地侧躺在向导的大腿上，有一只手不间断地抚摸着它全身的毛。

　　“你来得正好，来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燃总觉得自从遇到这个向导他就好像不会说话了，本来想要质问的话全都被憋回了肚子里，他看着向导举起的筷子，下意识走进去低头接受了向导的投喂。

　　食物带着一丝甜味，比起味蕾带来的享受，反应更快的是陆燃的心跳，他赶忙后退两步。

　　“还行。”

　　江临笑得筷子都差点掉地上，哨兵总是凭感觉行动，做完了才意识到有多不对劲。

　　“那就好，帮我把菜端出去吧。”

　　陆燃这一趟下来什么也没问出口，反倒是被向导一个接一个的要求弄得找不着北。

　　二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着，一个手腕上缠着对方的黑曼巴蛇，一个腿上趴着对面的黑豹。

　　若是忽略掉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这一幕倒是很温馨，彼此信赖彼此呵护的向导和哨兵在昏黄的灯光下共进晚餐。

　　“快吃吧。”江临摸着黑豹，并没有想松手的意思。

　　“想不到你还会做饭。”陆燃嘀咕了一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只给他丢人的豹子。

　　“以前和别人学的，也就学了点皮毛，要说真正做得好吃还得是他的。”

　　“我哥以前做饭也很好吃。”

　　“那你觉得是我做的好还是你哥做的好？”

　　“当然是我哥的更好！”陆燃其实觉得江临的更好吃，他哥以前为了照顾哨兵的口味调料都放得极为寡淡，这算得上他第一次吃到正常味道的饭菜，但他就是不想看到江临得意的样子，在他心中，陆凛永远都是那个是做饭最好吃的人。

　　“那有机会我可要向他再学一学，希望我们都能再见到他。”江临并不在意陆燃的回答，光是看见哨兵有些别扭的态度他就感觉身心舒畅，再说了，他们的日子可还长着，他有的是机会让未来的陆燃承认他做饭才是最好吃的。

　　“一定会的。”

　　饭后，陆燃脊背绷紧，他双手的指缝被另一个人的双手填满，他的膝盖前是另一个人的膝盖，陆燃和江临交握的双手就放在两人的双膝之间，两人额头相抵，远看就像两只交颈的鸳鸯，亲密无间。

　　江临腿上的黑豹“毛毯”和陆燃手腕上的蛇形“手镯”都不见了，在陆燃的精神图景里，一条巨大的、橄榄色的蛇正穿梭在遍布火焰的焦土之上。

　　江临没有着急去找黑豹，而是切身感受着精神图景内的环境。

　　当他以精神体的形态进来时，他才感受到焦土之上的火焰并非虚假的影像，而是实实在在地灼烧着焦土之上的一切，入眼都一切都是无比的刺眼，蛇身被烧的滚烫，耳边是不停歇的震动声，暗红色的天空席卷着尘土奔涌而来，鼻尖嗅到的是难闻的气味和细微的尘沙。

　　没有精神体可以在这样的环境里久久生存，陆燃的精神体应该生活在一个更舒适的地方，而不是时时刻刻忍受灼烧的痛苦，每一次呼吸都格外阻塞，被喧嚣吵得难以睡眠。

　　江临决定在为他解决这些问题之前，先去找到那只可怜的豹子。

　　黑豹应该躲在一个相对安静，没有被火焰覆盖，能够阻挡尘土的地方，这个地方还要利于观察外面的情况，防止突发的险情。

　　黑曼巴蛇的身躯快速移动，直到来到一片雨林面前才停下。

　　面前的这片雨林尚未被火焰覆盖，不过按照陆燃精神图景里的火势，要是没有外力阻隔，怕是过不了多久这片最后的栖身之地也会化作尘土，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布满灰烬的焦土。

　　江临知道黑豹就在某一棵树的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外来的闯入者。

　　这是精神体首次见面最惯常做出的反应，向导要做的便是放出精神力安抚哨兵的精神体，缓和剑拔弩张的场面，传达友善的信息。

　　黑曼巴蛇却没有这样做，它也是一方的王者，比起安抚它更想将面前这头不知死活的豹子紧紧缠绕，狠狠勒住黑豹的脖颈，给它极致的关于窒息的感受。

　　在江临的精神体闯入雨林的一瞬间，一只矫健的身影也从树上一跃而下直奔他的猎物。

　　一蛇一豹很快交缠在一起，豹爪所触及之处有鳞片从蛇身上掉落，露出内里血红的伤口，而蛇也紧紧裹上了黑豹的腹部，再顺势一圈一圈缠上黑豹的头部，死死绞紧。

　　直到感受到黑豹濒临窒息不再剧烈挣扎之时，江临才释放出精神力抚上在黑豹身上勒出的痕迹，精神力所过之处，伤势渐渐恢复，黑豹也终于从方才的窒息中缓过神来，认出了熟悉的向导精神力，索性就着被蛇身缠绕的姿势趴在地上，享受着能带来治愈的抚摸。

　　蛇也把脑袋埋在了黑豹怀里，把刚刚被扯掉鳞片的地方露在黑豹能看见的地方，黑豹大抵也是有些心虚，主动侧头一寸一寸舔去了蛇身渗出的点点血迹。

　　临时链接不足以支撑江临把陆燃的精神图景从里到外都改造一遍，但他可以把精神图景内导致哨兵感官过载的因素减少。

　　江临决定先从雨林周围入手，给陆燃建立一个精神屏障，防止火势蔓延毁了黑豹最后的家园，然后他用精神力给黑豹变出来一副大号的耳塞，耳塞被他恶趣味地设计成了陆燃之前带过的款式，由蛇叼着送到豹子耳边，至于防尘的部分，恐怕只有靠多栽树了。

　　江临并未触及到哨兵感官过载的根本原因，他自然没有办法凭空为他造出一片森林一劳永逸，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全新的联系建立在他和陆燃之间，能够感受到精神图景外，陆燃紧扣住他的手，眉心相抵，灼热的呼吸互相交织。

　　陆燃刚睁开眼，就看见提前先一步从精神图景里出来的向导还扣着他的手，他听见江临说：

　　“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