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深夜雨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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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2007年深秋，晨安。
夜色沉降，狂风裹挟着暴雨倾盆而下，砸在老街的屋檐上噼啪作响。
暮寒结束咖啡店晚班，怀里抱着一摞绘图原稿。这是她熬了几个通宵赶出来的视觉传达大作业，下周必须交。
去公交站要经过一段没有遮挡的露天人行道。积水漫过地砖，她只能用外套裹住画稿护在胸口，低着头往站台跑。
风卷着雨水横冲直撞。画稿是水粉搭配炭笔的底稿，最怕受潮。哪怕她拼命护着，飞溅的雨水还是浸到了纸页边角，原本干净的炭笔线条开始晕开。
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过老街口，平稳减速，停在站台旁。
陈玄刚结束酒吧值守。隔着漫天雨帘，他一眼看到了站台角落里的暮寒。她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脸颊上，小小的一团蹲在那里，低着头死死护着怀里的画稿。
陈玄从副驾拿过一把大号黑色折叠伞，推开车门。
他没有靠近，只是走上站台台阶，把伞放在长椅上，往后退开两步。
“伞留给你。画稿怕水，不用还。”他的声音穿透雨声，平稳，没有起伏。
不等暮寒从错愕中回过神，陈玄已经转身上车。越野车驶入茫茫雨雾，尾灯很快模糊不见。
暮寒怔怔地看着长椅上的黑伞。是他。那个常坐窗边、从不给她添麻烦的熟客。
雨势依旧凶猛。她迟疑片刻，拾起黑伞撑开，稳稳罩住怀里的画稿。
回到宿舍，她顾不上换下湿透的衣服，拿吸水纸小心按压画稿，一点点修补晕开的线条。熬了大半宿，终于修补完。她把那把黑伞仔细擦干，整齐收进画袋的侧边夹层。
驶远的车厢里，陈玄看了一眼后视镜。
站台已经看不见了。他收回视线，单手打着方向盘，驶入雨夜。
2008年春，大三下学期。
周末傍晚，陈玄推开咖啡店的门。身后，前女友林知予跟了进来。
“陈玄，你到底什么意思？”林知予踩着高跟鞋，语气尖锐。
陈玄停下脚步，声音冷硬：“我说过，我们结束了。别来店里。”
争执间，林知予看到了吧台后的暮寒。她情绪上头，绕过陈玄冲到吧台前，指着暮寒：“就是她是吧？你天天往这儿跑，就是为了看这个打工的？”
陌生女人带着激烈情绪猛然逼近，直接击穿了暮寒的安全距离。
她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置物架上。玻璃杯“哐当”一阵乱响，脸色瞬间褪得惨白，指尖不受控地发抖，眼神像受惊的鸟。
陈玄脸色骤沉。他一步跨上，挡在吧台前，隔开林知予的视线。
“不要牵扯无关的人。”
他拽着林知予的胳膊，带出店门。
片刻后，陈玄重新回到店里。他站在距离吧台两米远的地方。
“很抱歉，不会再有第二次。”他嗓音压得很低。
说完，转身离开。
过了许久，暮寒发抖的手指才慢慢平复。
那个妆容精致、敢吵敢闹的女人，是他身边的人。
她安静地转过身，将碰歪的玻璃杯一只只扶正，重新缩回吧台最里面的角落。
这件事后，陈玄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来咖啡店。
夜色浸透老街，“玄冥”的灯火准时亮起。
旧厂房改造的挑高空间里，原木桁架下压着暖色吊灯。胡桃木酒墙前，调酒师阿凯正摇着雪克壶，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哗啦声。驻唱歌手抱着木吉他，在角落里低吟浅唱。
陈玄推门进来。黑色T恤外搭同色薄款工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一进门，吧台内的阿凯和巡场的小周，身形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陈玄没说话，沉静的目光扫过全场。
走到角落一张空卡座前，他抬手虚点两下台面：“客人走十分钟了，收台。”
“收到，玄哥。”小周立刻上前。
他视线落向吧台另一侧：“那桌第四杯了，放慢节奏，换点小吃过去。”
“明白。”
陈玄走到吧台边，阿凯把单子递过来：“玄哥，下周单一麦芽的进货单。这两款新品走量快。”
陈玄垂眸扫过，几乎没有停顿：“这两款各减三成，压不起库存；果味气泡多备两件。明晚高峰，柠檬角备足。”
“行。”阿凯干脆应下。
夜场客流渐多。有相熟的老客端着酒杯上前碰杯，陈玄拿起一杯无酒精气泡水轻轻回应。
“今晚不喝点？”
“看店，得清醒。”他唇角微扬，疏离却不冷漠。
遇到醉酒客人纠缠女客，他沉稳上前，语气平静地挡在中间，几句话便把事态平息，既护了人，也没砸了场子。
忙到中段，后门被推开。
陈茗大步跨进来。炭黑色工装短夹克，破洞牛仔裤，马丁靴上还沾着点机油。一头超短发，左手虎口的齿轮纹身清晰显眼。
她走到吧台前，把机车头盔往台面上一搁，“砰”的一声闷响。
陈玄抬眼：“又去哪野了？”
“刚忙完，过来看看。”陈茗拿起一杯冰水灌了一口。
她身后跟着男友陆铮。陆铮一身休闲打扮，手里拎着份夜宵，进门先朝陈玄微微颔首，把夜宵推到陈茗面前。
陈茗拿起一块卤藕咬着，转头看向陈玄：“我就说嘛，叫你多来坐台。你看满场女客，你这台柱子不用白不用。”
陈玄没接话，低头翻看单据。
“这周车行扎堆忙，接了三台改装。还好陆铮帮我修好那台老复古。”陈茗用手肘撞了撞陆铮。
陆铮看向陈玄，语气松弛：“玄哥，你那台车之前的小故障，有空我帮你看看。”
陈玄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点温和笑意：“谢了，不急。”
陈茗斜睨陈玄一眼，啧了一声：“你是没时间，还是舍不得你那车库？我可听说了，隔壁咖啡店你都快成VIP了。哎，你是不是特爱喝咖啡？”
陈玄依旧不搭腔。
“咖啡喝多了睡得着？隔壁VIP都快满级了吧？”陈茗凑近两步，“我可听说了，那家店店员颜值高。我去看过了——确实好看。”
陈玄翻单据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很淡：“还是学生。”
陈茗来劲了：“你去看多久了？光看啊？你把脸凑过去让她好好看看啊。哦，我知道了，人家嫌你老。我算算，她大几？大三的话，你也比人家大九岁。”
陆铮在一旁低笑：“玄哥，没见过你这种追求方式。”
他们都知道陈玄的底线。大学时谈过一任，再就是分手两年多，还在纠缠的林知予。陈玄样子惹人，但极有分寸，从不乱搞暧昧。
“美院学生。”陈玄合上单据，抬眼看向陈茗，语气平静，“没想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