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魔法手册》漱日流光

6、时间不动了？！ 雷电划破夜

　　“为什么，非得帮他？难道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么？”

　　昏暗狭窄的塔罗屋里，一个巨大的木箱中，江夏的身体被放了进去。

　　箱子关上，世界陷入一片漆黑。然而缝隙中，却不时有金光溢出。

　　木箱周围，水晶石柱洒得满地都是，犹如一个小型的天然水晶洞窟。若是明眼人来看，就会发现每根水晶柱都通体干净，连絮状的杂物都没有，更别说伴生矿石。

　　只是手掌大小的一根，都能卖出不菲的价钱。

　　顾灿坐在地板上，他脊背佝偻，似乎只有靠着书架才能不滑下去。

　　三年前，风雨交加的冬夜，江夏把他拖回塔罗屋的时候，也是倚着书架，半死不活地喘着气。

　　“我快死了，这间屋子得有个新主人。”她的声音犹如破碎的烛火，烟气断断续续。

　　江夏一边说，一边抹掉手上的泥水。

　　“大好的前程，师父的嘱托，就像空气一样，什么都没捞到。”

　　江夏脸上挂着凄惨的笑，“这具身体太弱了，弱的好像不是自己的。我耗费了太多精神力，如今它已经撑不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顾灿摇摇头，他忘记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叫江夏，只能活一季，可惜不够热烈，也谈不上璀璨。”

　　“你就叫顾灿吧，顾盼之间的灿烂，哪怕一瞬，也是好的。”

　　雷电划破夜空，照在两人身上，彼时虚弱的人，经由一道长长的闪电，无形之中连接在了一起。

　　后来，江夏还是活了下去，只是付出了很多代价。

　　“楚先生的请求我做不到，请回吧。”江夏倚在门外，拒绝了来人的提议。

　　屋里的顾灿坐在走廊里，全程听在耳朵里。

　　“20万，外加修复身体的高阶魔法阵。”他和当时的合议庭秘书长，楚临秋达成协议。

　　那个时候，江夏刚从主城回来，所有的行礼都堆在角落里。

　　顾灿连夜通读所有手稿，找到了一些通用的考试笔记和批注，上面还有大学各个教授的性格喜好和专研方向。

　　这些内容，足够楚家的少爷顺利申请□□魔法大学。

　　因为这些整理的笔记，江夏的命被救了回来。

　　“你怪我么？”顾灿站在江夏面前，耷拉着脑袋。

　　江夏裹着顾灿定制的荷色貔貅袍子，面容已经变得红润起来，和寻常人无异。

　　这些刺绣的图案中暗藏上古不传的养魂秘法，能持续滋养神魂。

　　好一会儿她才抬手揉揉顾灿的脑袋，“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捷径可走。”

　　“放心，几张笔记换一条命，我又不傻。”

　　“只是捷径就是捷径，其中的代价，即便迟来，也不会错放。”

　　---

　　屋外传来激烈的敲门声，顾灿沉浸在回忆里，无动于衷。敲门声逐渐散去，周遭重新陷入死寂。

　　日头从天光大亮划入黑夜，星辰漫天游走，又重新迎来黎明。

　　顾灿始终一动不动，他的身后，一本泛黄的册子，突然自动打开，翻动起来。

　　随着画面定格在其中一页，一道银色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擦过顾灿，钻进木箱之中。

　　江夏身处无边黑夜之中，身下的床板硌得她浑身酸痛。

　　双手撑起来，手指碰到微凉的东西，东西掉落，砸出金属清脆的声响。

　　“啊……”牙齿也被硌得酸痛，她吐出口中的东西，周围墙壁上突然燃起青灯。

　　幽蓝的火焰照在身后，对着光亮，她才发现自己口中，竟是一块圆形的金锭。

　　低下头，身下更是铺满了上百个金锭。

　　不仅如此，金锭下面是上好的羊脂玉凉席，“这一床得价值连城吧。”

　　江夏摸着脸颊，手指冰凉，感知不到任何温度，她看向周遭，地面用的是上好的青石板铺成，周围摆放着梳妆台和坐垫。

　　“看起来像是古书上的陵墓。”

　　江夏赤脚踩在地上，慢慢朝着阴影走去，长长的走廊，随着她的走动，亮起无数盏青灯。

　　墙壁之上，无数史前神兽的浮雕熠熠生辉，和顾灿绣在衣服上的图纸一模一样。

　　这是，养魂幻境？

　　三年前，顾灿拿到修复身体的高阶魔法书，其中有一个魔法十分冷门。

　　“身体为魂所养，魂盛则体盛，魂灭则身灭。”完全颠覆了江夏的认知。

　　在寻常巫师的理解里，身体是灵魂的容器，身体必须足够强大，才能守住魂魄。

　　但这种养魂仪式，可以通过温养魂魄，来维持破碎的身体。

　　代价是，一旦灵魂力量变得虚弱，身体就会加速崩塌。

　　长阶尽头，江夏看着紧闭的墓门，灵魂幻境中没有魔法，她费了吃奶的劲儿都无法推开厚重的石门。

　　“顾灿！顾灿！你能听见我说话么！”

　　“这该死的门，怎么打开啊！！！”

　　江夏双手抠的都要掰碎指甲，她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怎么出去啊！”

　　好一会儿，正当她绝望起身，一直严丝合缝的墓门里，钻进一缕银色的气息。

　　那根银丝一样的东西从江夏手指钻进，很快消失不见。

　　江夏觉得眼睛酸涩，眨了眨眼，突然长廊消散，她站在岔路口，眼前化作两条蔓延而去的羊肠小道。

　　左边的小路透着日光，晨曦穿过云层洒在地上，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赫然就是江夏小时候的模样。

　　“快来快来！”小女孩嘴角漾着酒窝，高兴地朝她招手。

　　江夏刚要抬脚，右边的小路上，拿着紫色烟杆的女人喝道，“江夏！”

　　女人背影模糊，身后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小路，荆棘在满是沙尘的路上铺开。

　　即便如此，她还是认出了那个人，“师父。”

　　一条是欢欣鼓舞的黎明小路，一条是荆棘遍布不堪回首的过往。

　　江夏几乎毫不犹豫，抬脚跨了出去。

　　“咣当！”木箱的盖子踢开，缀着的水晶块崩得到处都是。

　　顾灿眸子微微一动，一天一夜身上的骨头像锈住一样，他迟缓地转过头去。

　　江夏裹着袍子蹲在他面前，长长的睫毛上闪着清晨的日光，“你傻啦！”

　　顾灿干瘪的嘴巴有些起皮，江夏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瓶绿魔药塞进他手里，“喝吧。”

　　“你……没事了？”顾灿的声带像老旧的唱片，咔咔作响。

　　“嗯，身体倍棒！”江夏笑得摇曳生花，顾灿在她的蛊惑下，鬼使神差地咽下药水。

　　“咕咚！”脑袋撞在地板上昏睡过去。

　　江夏“嘶”了一声，这声音听着就疼。她随手拿过两本书，塞到顾灿脑袋底下。

　　视线突然落在柜台和书架的角落里，《女巫魔法手册》静静地摊开。

　　江夏神色陡然变得惊恐，不是吧……

　　她扑了过去，手忙脚乱翻到第一页，“还好还好，7033年1月2日……”

　　她松一口气，拍着胸脯站起来，清晨的阳光穿过门缝打在地上。

　　“等会儿……”记忆里明明是黄昏，现在怎么看着是上午呢？

　　她环顾四周，从柜台上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手机，手册，屏幕，书页，她的视线来回滚动，要是眼里有把扫帚，整个塔罗屋都能被她清扫干净。

　　啪唧，册子摔在台子上，江夏嘴唇一片惨白，连呼出的气息都凉了三分，

　　“时间竟然……不动了？”

　　她不信邪，手指拼命擦着手册上的日期，可惜“新月历7033年1月2日”丝毫未变。

　　江夏悲催地意识到，十年末世的倒计时开始了。

　　手册翻开第二页，上面一行大字，“幽灵，究竟是什么？”

　　“鬼知道？！”

　　“咚咚咚……”屋门打开，是紫月。

　　江夏随手把册子扔到角落，“嗨！”

　　“你醒了，看起来精神不错。”

　　“还行。”

　　“你的塔罗会资格被驳回了……”

　　“为什么？”

　　“有人举报，你在一年前出售过违规职业规划书，根据规定，三年内禁止申请。”

　　“违规职业规划书？”江夏扶额，那堆笔记的烂摊子到现在还不消停。

　　她记得顾灿三年前接洽过几位，或许是他们中有人把笔记复制又卖出去了。

　　果然走捷径都要付出代价。

　　“我的塔罗屋运营资格，是要……”被没收了么？

　　“这是十年运营资格证明。”紫月从口袋掏出一张崭新的纸质证书。

　　“哎？”真是猝不及防。

　　江夏接过证书，上面盖的不是塔罗会的章，是□□执法队。

　　“你协助铲除幽灵有功，鹿学长给你申请的，不过有个前提……”

　　“什么？”

　　“你也知道目前主城执法队只有十二支队伍。主城理事团那边准备扩充人手，建立十三执法队。招募令今天开始，持续一年，先招募后备力量。”

　　“也就是临时工。”

　　“你是说我得报名执法队，成为预备员？”

　　“你的运营资格还有一个月到期，一月内获得预备名额，这张证书自然生效。”

　　“没的选？”

　　“你觉得呢？”紫月看她一眼。

　　要知道十三执法队直属□□，由主理事长全权指挥。如果江夏真的成为其中一员，职级比她这个地方副队长还要高出一级。

　　“怎么才能拿到预备名额？”江夏喃喃道。

　　紫月琢磨着，“抓到杀害神父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