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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审判之言 江夏神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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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阴暗的地下停车场,樊天帅狼狈地滚到一边,他滚过的地面,厚重的水泥混凝土裂出一道道骇人的裂缝。
樊天帅一个转身,出现在空中,头顶巨大的红色莲花边缘生着骇人的锯齿,朝着他当头咬下。
“噼啪”灯管打碎,星火簌簌洒下。
樊天帅踉跄地后退十几米,他额角带汗气喘吁吁,手中的通讯手镯上水晶全灭,一点儿消息都传不出去。
他看着远处扭动的几条高耸的红色莲花,长长的深绿色茎条撑起来,直接触到天花板。
要不是自己有空间瞬移的能力,此刻早就被打成一滩烂泥。
只是现在,多次移动造成精神力的严重损耗,小雨也不在身边,事情颇为棘手。
对面几十米开外,拐角处的墙边,郑和舟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眼睛遮住。
他的脑袋边,一只红色的绑带舞鞋轻轻踩着椅子尖儿。
高处,女人穿着一身胭脂红的长裙,坐在一朵弯起的莲花茎上,她举着一只紫色太阳的舞会面具,黑色长发勾在胸前,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上流宴会中逃跑的小姑娘。
如果旁边的莲花,没有露出锯齿和恶心的黄色舌头,就更好了。
“郑议长,你的人来救你了。”
“可惜,他打不过我,快死了。”
“不如你把答案说出来,我放了他,也放了你。”
郑和舟一动不动,女人叹息,“没想到主城的人,意志力这么强。”
“没关系,我再等等好了……”
女人抬手,一朵莲花怪物直冲樊天帅而去,樊天帅眼神一凛,在停车场中不断逃离移动。
他的身影忽高忽低,耍得莲花怪物团团转。
这个女人是幽灵王“红涟”,她想套出情报,就不会轻易杀了郑议长,还是得逃出去报信才行。
刚要环伺周围,“彭!”得一声,樊天帅只觉得浑身脏腑俱裂,头顶莲花猝不及防地出现,直接把他砸进水泥地板里。
巨大的坑洞出现,樊天帅躺在坑底,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他头晕眼花。
红涟轻巧落在蛛网一般的裂缝边缘,“还是很好猜嘛……”
“一开始,我以为你能够瞬移,凭借的是双子座的分身术。”
“但是跟你过了这么多招,我突然发现,你操纵的本命星,是只臭螃蟹。”
“你每次转换的位置,其实是在回溯过去的位置。”
“这就好办了。”
红涟点点脑袋,“我记忆力,可好了呢。”
“郑和舟……”娇俏的声音穿过走廊,回荡在偌大的停车场,郑和舟的眼罩落下。
他模糊地看见,樊天帅被一根长长的根茎牢牢捆着,浮在半空。
“再不说,”莲花头张开大嘴,边缘的涎水几乎滴在樊天帅肩膀,“他就要死了哦。”
“一人死,好过千万人死。”郑和舟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都不在乎自己的命,为什么要管他的命?”
红涟微微歪头,长发垂下,“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不救一人,何以救世界?”
“小姑娘还是少看连续剧……他们从进入执法队那一天,身家性命就不是自己的。”
“人类不像你们,撑死了活个百岁,还是得死。”
“早一点儿,晚一点儿,没什么区别……”
红涟有些语塞,愣了愣,“那就死吧。”
前三十年的声色犬马如同走马灯一样从眼前闪过,樊天帅绝望地闭上眼。
“咔嚓!”身体不断下落,他睁开眼,只见莲花怪的嘴边卡着一枚圆形的巨大硬币。
卡崩一声,金币咬碎,他被人拎着躲到汽车后面。
“以为你多能耐,没想到连杀招都没有。”
汽车被接连掀翻,顾灿背着樊天帅一路奔逃,还不忘损两句。
“力量相差悬殊,一旦动用手段,难免暴露时空转换的真相……”只会死得更快。
何况幽灵王有【领域】压制,空间之力也只能施展三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说什么都是徒劳。
此时江夏站在郑和舟面前,她能够感受到,呆的时间越长,精神力就会越弱。也难怪樊天帅被打得这么惨。
“死神的镰刀,倒是比臭螃蟹的钳子结实一些。”
红涟托起断掉的莲茎,转瞬之间,茎身舒展又长出了新的花苞。
江夏神色一凛,幽灵通过吞噬人类的情绪和意念不断提升,红涟的力量来源于人类对死亡的恐惧。比起灰袍,她的力量才是无敌的。
十几头莲花怪物扭动着身体,蓄势待发,只要他们冲上来,就能把江夏和郑和舟撕碎。
红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夏,绛红袍子上绣着紫色的鸢尾花,富贵不失野性,
“你的衣服挺别致,要是我来穿,定然会风靡全城。”
“就是这刺绣手艺没的说,你告诉我匠人的地址,我放你走,怎么样?”
红涟循循善诱。
“带着他逃吧。”郑和舟在背后开口。
“我死了没什么,可惜,晚上不能给女儿读童话书了。”
江夏打断他,“还没到……说遗言的时候。”
“想要手艺?”她和红涟对视,若无其事地笑了一声,“你还配不上!”
“找死!”红涟一挥手,铺天盖地的莲花怪物长着血盆大口,朝着几人冲了过来。
“顾灿!”一道道金色的结界铺满整个空间。
不过一瞬就被撞成齑粉,然而只是这短暂的停顿,也够了。
金色的狮子从空间中走出,一声怒吼,以江夏为中心三米的距离,快速结成一个巨大的防御结界,太阳的印记不断在结界中游走,散发出白金交错的光芒。
顾灿背着樊天帅,在最后一刻跳入结界中。
红涟神色一滞,莲花怪物面对太阳图腾,止步不前,只能发出阵阵刺耳的嘶吼。
众人看着结界外的庞然怪物,惊魂未定。
樊天帅被灌下疗愈药水,倒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惊叹,
“他们说你同时操纵两张本命大牌,竟然是真的。”
幽灵最害怕的,是星光,月光和日光。以太阳之力最为忌惮。
而【力量牌】的背后占星来源,就是太阳。
“我已经给鹿河野发消息了,再坚持一下,应该……能活下来。”顾灿道。
江夏转头看一眼樊天帅,樊天帅刚想摆手说没事,就见她摇摇头,“好弱。”
“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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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美娜和龚竹站在六楼,原本七彩斑斓的游乐器械碎成渣滓,满地狼藉。
秦妍身体呈现骇人的尸斑,被八根木棍困在中央,灰雾在她身侧不断缭绕。
“原来那日别墅的幽灵,是秦夫人,不是前议长。”安美娜啧啧道。
贼喊捉贼,差点儿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鹿河野转头,眉头一皱,“你们怎么来了?”
“动静这么大,能不来么?”安美娜双手抱胸,“你这里只有她?”
鹿河野刚要回话,手镯里传来顾灿的声音,“幽灵王在地下停车场,再不来人就死了!”
“想找人帮忙?”红涟一跺脚,整个空间领域不断收缩,一排排巨大的根茎编织成毛衣一样的复杂绳扣,层层叠叠铺满整个停车场长廊。
头顶的莲花灯依次亮起,照得原本封闭的空间如同白昼。
红涟躺在莲茎编制的躺椅上,身下压着一盏灯柄,灯笼在空中轻轻摇晃,
“他们也得进得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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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房中,鹿佟和白小雨乖巧地坐在角落里。
四方桌上,杜琳耷拉着小腿,开开心心地吃着手里的奶酪面包,惊悚的是,对面坐着的男人,赫然就是已经死去的前议长杜秉怀。
“怎么……怎么可能,人明明死了,亡灵也都是透明的啊……”
“怎么会有实体?”
“爸爸,你吃。”杜琳撕了一小块塞进男人嘴里。
咕咚,两人听到了咀嚼吞咽的声音,瞬间汗毛直立。
常识,亡灵是无法触碰活人的世界,更别说吃东西了,除非有人供奉。
但也绝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声音只存在于活人的世界,死人是发不出声音的。
“是不是幻术?”鹿佟拍打着脸颊,可他竟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等到杜琳吃完整个面包,打了个饱嗝,杜秉怀才缓缓转过头来。
鹿佟和白小雨警铃大作,浑身的血都快要凝固了。
“你叫鹿佟,本命牌是【审判】,但是只有半张牌,是么?”
鹿佟拼命点头。
“【审判】是22张大牌中第21张牌,想要驾驭这么强大的力量,实在不容易。”
杜秉怀神色悠远,
“有生之年,我见过的巫师中,拥有这张本命牌的,要么是声名不显的时候,挑战的人络绎不绝,最终沦为别人成名的垫脚石;要么,一朝韬光养晦成了强者,被理事团收到身边做了仆从,戴着限制精神力的项圈,连人都不如。”
“我不想琳琳活成那个样子。”
他突然转身,“你们不好奇我为什么是现在的样子么?”
白小雨连连摇头,知道的多死的快啊……
鹿佟看向杜琳,小姑娘冲他笑了笑,他心中莫名有种微妙的感应,试探着开口,
“她拥有,另一半【审判】的力量。”
当初自己生成残缺的本命牌的时候,教授曾经感叹自己命好。
“审判之眼,没有战力,就不会遭到嫉妒和挑衅。被人嘲笑几声无关痛痒,好过被人的嫉恨吞噬,不得善终。”
白小雨反应过来,猛地看向鹿佟,就听杜秉怀点头,“没错,她拥有【审判之言】。”
“凡所说,必成谶言。”
杜秉怀的魂魄曾被秦妍封住五感,困于方寸。
琳琳说,睁眼,他就睁开了眼。
开口,他就发出了声音。
变成人,他就短暂得拥有了实体,和常人无异。
他的话让对面两人目瞪口呆,小小年纪,没经过后天训练,就拥有了这种的天赋,真是恐怖如斯。
杜秉怀接下里的话,更是直接震碎两人的世界,
“请鹿佟小友,取走琳琳身上的力量。”
同源的力量相互吸引,只有鹿佟能够做到。
他的视线落在白小雨身上,白小雨心中莫名哆嗦起来,就听杜秉怀冰冷的声音,
“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清理。”
白小雨心中警铃大作,她看得出来,杜秉怀此刻杀心已起。
鹿佟挡在她面前,和杜秉怀对视,“我不会答应你。”
杜秉怀深深看他一眼,“那你们……都得死。”
“喂,杜老头……”白小雨从鹿佟身后探出脑袋,“你完全可以让琳琳给自己下咒,20岁后再施展天赋嘛……”
杜秉怀摇头,“她的母亲已经沦为怪物,我也是已死之人,没有双亲依仗,她这一生都将身单力薄。”
“成为普通人,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鹿佟,小雨,你们那边怎么样?”通讯手镯突然传来声响。
白小雨刚要开口,被对面的眼刀吓住,鹿佟咽一口唾沫,“老大我们这边没问题!”
“幽灵王在地下停车场,速来支援。”
“幽灵王……”杜秉怀低笑一声,彻底放松下来,“再多人去了也是送死。”
“不过……”他目光灼灼,“拥有完整的【审判】之力,局面或许就不一样了。”
“你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同伴死在面前吧。”
“鹿佟不行!”白小雨急忙拉住他,“别人的力量怎么可能轻易消化得了,万一反噬你就废了!”
或许是拥有审判之眼,鹿佟能够清楚地看到,杜秉怀身上那种深远却无能为力的爱。
牵挂,不舍,担忧和不得不放手的遗憾。
何况如今的情势,已经没得选。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