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宠生存日记》丹栀水

5、喵霸天（二） 捡到一只狸

　　他把外卖摆到桌上，一如既往的拉出椅子，这次喵霸天一屁股坐了上去。

　　颜玉：“……”

　　喵霸天：“怎么了？”

　　“没什么。”颜玉顿了顿，默默走到对面的位置，椅面上又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了，他擦干净，坐了上去。

　　颜玉发现喵霸天是有些“架子”在的。

　　比如他明明看见这满桌的鱼口水都要流成河了，偏偏还斯文文地捧着碗，小口地舔舐着碗里的食物。

　　于是他斯文文地吃了一整桌的鱼，肚子撑得圆鼓鼓的，在沙发上躺了一天才缓过来。

　　“都告诉你不要一次吃那么多，其实吃撑了比饿肚子还难受。”

　　喵霸天四脚朝天，有些不耐烦，“知道了，人，这句话你说了五遍了，本喵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颜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粉白的肚皮，喵霸天忽然眯起了眼睛，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一脸享受的样子。

　　颜玉发现，他不说话的时候也挺乖的。

　　等到了晚上睡觉前，颜玉一如既往地说：“走吧，我带你洗澡去。”

　　“洗……洗澡？”喵霸天忽然翻滚起身，挪着身体往后退。

　　颜玉眯起眼睛，发觉到有一丝不对，伸手按住了喵霸天的爪子，“你要去哪？”

　　“是全身被淋湿，洗完之后还要用一个像怪物一样会呜呜叫的东西给喵吹风的那种洗澡吗？”

　　“让你说的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我表舅的二姑妈的妹妹的侄子和我讲过，我……我不洗！我们猫都是会用舌头清理毛发的，不……不需要洗澡的！”

　　“那怎么可以，不洗澡是不能上床睡觉的，你现在都变成人形了，为什么还怕水？”

　　“我才不怕！我……我只是不喜欢。”

　　颜玉好像已经掌握了某种规律，他说：“我看你就是怕了，还喵霸天，以后我还是叫你‘咪咪’比较合适。”

　　说着，他还真叫了一声：“咪咪？”

　　“咪咪”嗖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我才不怕水，洗就洗！”

　　颜玉连哄带骗终于把他带到浴室去了，他在浴缸放好了水，接着为喵霸天脱去衣服，将他抱起来移到浴缸上方。

　　喵霸天手脚都蜷缩着，拿手轻轻地沾了一下水，又急忙缩了过去。

　　颜玉举着他胳膊都酸了，问：“你到底进不进去啊？咪咪？”

　　喵霸天一听到“咪咪”这个称呼，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喊道：“直接把我放进去就好了，谁让你举着我！”

　　颜玉“哦”了一声，直接将喵霸天整个浸在水里，只留下一只小脑袋探在水面上。

　　喵霸天克制住没有立即从浴缸跳出去的冲动，任由颜玉为他涂上沐浴露，又拿淋浴头冲洗掉，喵霸天发觉洗澡也没有那么可怕，渐渐放下戒备。

　　直到颜玉掏出了那个会呜呜叫的怪物。

　　“别怕，我捂着你的耳朵，你就听不见了。”颜玉柔声细语地说。

　　他一只手要拿吹风机，于是将喵霸天往怀里一览，一只耳朵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左手捂住他另一只耳朵，开始吹他的头发。

　　他动作很轻柔，喵霸天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舒服地眯起眼睛。

　　等一套流程做完，颜玉就把他领到了他下午睡觉的房间，道了声晚安便走了。

　　喵霸天其实能看出颜玉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之前霍平去领养他的时候，也隐隐说过两句，颜玉心里似乎有一个过不去的情节。

　　喵霸天的脚步很轻，蹑手蹑脚地跟在颜玉身后，随他一起进了卧室。

　　他变回原形，躲进了床底，一双在夜视格外清晰的双眼盯着颜玉走来走去的双脚，忽然，那双脚在自己面前停住了。

　　“喵霸天，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喵霸天一时挂不住脸，有些赧然地爬了出去，没有变回人形，因为这样就不用说人话，任凭他怎么喵颜玉都是听不懂的。

　　颜玉说：“你怎么进来了？”

　　喵霸天：“喵喵喵。”

　　颜玉叹了口气，将猫咪抱了起来，一下下地顺着他的毛发，“有什么事找我？”

　　喵霸天一把跳到床头，拿爪子扒了扒那里摆放的相框。

　　颜玉眸色暗了暗，将相框拿在手里，“你是想问这个啊？他叫霜白，是一条白色的小蛇。”

　　喵霸天这才变回人形，慵懒地支着头，侧躺在床上，“原来是这样，本喵明白了。”

　　他窜下床，像风一样又轻又快，一下子没了影。

　　颜玉一时摸不到头脑，本来还想跟喵霸天讲讲霜白的故事，每次他和朋友讲起霜白的时候，就好像霜白还在他身边一样。

　　可是总是无法避免讲到分别，一次次回想悲伤的记忆，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可是他仍然贪恋着讲到初见时的那种喜悦。

　　他将霜白的相框放在床的另一边，盖上了被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便看见喵霸天灰头土脸地站在自己面前，傲娇地叉着腰，呲着一口小白牙。

　　“人，你终于醒了，这是本喵送你的初见礼。”

　　颜玉低头看去，妈呀，一只跟霜白长得很像的小蛇被束缚住了手脚，正坐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颜玉的心脏差点裂开了，赶忙去解开那条小蛇的束缚，又扭过头问喵霸天，“你这是干什么？这是绑架，是违法的！”

　　喵霸天被他一吼，有些不知所措，“你不是喜欢这样的小蛇吗？我昨天找了一晚上，就他最像。”

　　颜玉皱了皱眉，看见这只小蛇戴着的驯化器亮着红光，猜想到他可能是有主人的，喵霸天也走不远，这条小蛇的主人很可能就是本小区的住户。

　　这下可坏了，他只能祈求对方没报警。

　　他联系物业，联系居委会，在业主群发告示，忙活了一上午，最后还被那小蛇主人坑了两千块钱才了结这件事。

　　他无精打采地回到家，喵霸天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推门，便看见一只跟拖鞋一样大的小橘猫趴在门口垂着脑袋等他。

　　颜玉似乎没有精力再去指责他了，他叹了口气，蹲下来摸了摸小猫的背，说：“算了，你也是好心，不过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小橘猫“喵”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

　　这几天，喵霸天知道自己闯了祸，明显安分多了。

　　颜玉也逐渐适应了一人一猫的生活。

　　一月后，霍平打来电话问他和小猫相处的怎么样？还要不要把小猫给退回去？

　　颜玉看了一眼正在客厅沙发上伸懒腰的喵霸天，注意到他一双圆眼时不时偷瞄着自己。

　　“不用退了，他在我家适应的还不错。”

　　两人又聊了几句，颜玉跟他讲了讲喵霸天在家里的表现，闯的一些祸，但脸上始终是挂着笑容的，似乎在讲一些趣事。

　　期间，颜玉发现喵霸天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一双耳朵竖了起来，不时地晃动。

　　刚挂断电话，喵霸天便窜到他的脚底下，“喂，人，你是不是在讲本喵的坏话？”

　　颜玉没有理他，自顾自走到桌前，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抬起眼问：“你猜？”

　　“喂！”喵霸天变回原形，一个起跳，腾空跃到桌子上，伸出罪恶的爪子将杯子推了下去。

　　颜玉十分淡定，在喵霸天打碎第四个水杯之后，他就把客厅这块的地上铺上厚厚的羊毛毯。

　　于是，水杯掉在地上，只发出一声闷响，并没有像喵霸天预期的那样四分五裂。

　　他好像一拳打到棉花上，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恶狠狠地“喵”了一声。

　　颜玉拎起他的后脖颈，将其放到地毯上，“不要闹了。”

　　喵霸天一时无法反抗，气鼓鼓地走了，自己跳到沙发上。

　　颜玉还不肯放过他，走到他身边清了清嗓子，他觉得这段时间太过纵容这只小猫，打算给他立立规矩。

　　“第一，不许随便打碎我的水杯，第二，不许用爪子挠沙发，第三，不许啃遥控器，第四，不许半夜跑酷，第五……”

　　七七八八罗列了一堆，眼看着猫霸天脸都红了，还剩下一半没有念完，最后还是收敛了些，给喵霸天留些面子。

　　“你……你你你，不想养本喵就直说！”

　　“是你太调皮了，我希望你能端庄一些，乖一点。”

　　喵霸天气的肚子都鼓起来了，干脆跳下沙发，走到房间里，并且重重地关上门。

　　颜玉摇了摇头，知道喵霸天性格傲娇，一下挑出这么多毛病他肯定难以接受，便打算去楼下的宠物零食店买些零食哄哄喵霸天。

　　他到零食店后，疯狂采购了满满一购物车，忽然发觉喵霸天真是一点都不挑食，似乎每样东西都是他爱吃的。

　　他拎着两大袋子的食物，想象出喵霸天见到零食的样子，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又装作司空见惯的样子，抬起眼皮冷冷地问：“这是给本喵买的零食？那本喵就勉强收下了。”

　　然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暴风吸入。

　　光是想想，颜玉就觉得很有意思，赶紧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验证喵霸天的反应是不是跟自己想象中一模一样。

　　他走到楼下的草坪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小猫叫。

　　他顿住脚步，顺着声源走到一处草丛后面，从缝隙中隐隐看见一只很干瘦的狸花猫。

　　身上脏脏的，猫毛都粘在一起，全身湿漉漉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狸花猫脖子上没有带驯化器，可能是流浪猫，或者被主人摘下驯化器后自己跑出来了。

　　颜玉摸了摸小猫的头，问：“小猫，你怎么在这里？”

　　狸花猫拿头蹭了蹭颜玉的掌心。

　　“你是要我带你一起回家吗？”狸花猫“喵喵”叫了两声，颜玉把零食袋都放在一边，抱起小猫回家去了。

　　打开门，将零食放在地上，他望见喵霸天房间的门开了一个小缝隙，一只圆润的小猫头别扭地伸出来偷看，视线移到颜玉手里的那只狸花猫身上，瞳孔骤然放大，并再次狠狠地摔上了门。

　　颜玉：“……”

　　颜玉把狸花猫放在地上，先将零食放在喵霸天房间门口，喊了句：“喵霸天，你打开门看看，门外有惊喜哦。”

　　喵霸天打开了门，如颜玉期许的那样，眼神一亮，然后又恢复了往日高傲的神态，懒懒地抬起眼皮，说：“这些是你给本喵买的，还是那个脏兮兮的小狸花猫也有份？”

　　颜玉愣了愣，这和他预期的有些不同，他思考了一下说：“是给你买的，但是像你这样大方潇洒不拘小节的猫，一定愿意分享给其他小猫一些吃的吧？”

　　喵霸天控制住上扬的嘴角，扬着下巴道：“那是，那只狸花猫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平民猫，本喵这么有善心，到时候会施舍给他一些的。”

　　颜玉摸了摸他的头，只听喵霸天忽然叫了一声，抬起两条小短腿就往门口冲去，冲着小狸花猫喝道：“你不要乱走动！你看地上全被你踩上黑漆漆的脚印，脏死了！”

　　狸花猫被吓了一跳，一动也不敢动了。

　　颜玉赶紧走了过去，将狸花猫一把抱起，“你不要嚷他，我现在去给他洗澡。”

　　喵霸天忽然拦在他面前，“你不许给他洗，我……我来！”

　　颜玉见对方十分强硬，只好同意了，喵霸天虽然霸道了些，但心眼儿不坏。

　　狸花猫见颜玉要把自己送到喵霸天怀里，赶紧往地上一跃，变成了人形，他皮肤偏黄灰色，眼珠上的蓝膜还未褪去，约莫四五岁孩童大小。

　　喵霸天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咪咪。”

　　“果然是平民的名字。”猫霸天嘴抿成一条线，三秒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真叫咪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喵霸天笑得肚子都痛了，见一人一猫都盯着他，敛起了笑容，故作深沉道：“好了，你跟我来吧。”

　　咪咪看了颜玉一眼，得到颜玉的点头，这才跟在喵霸天身后，往浴室走去。

　　颜玉跟在他们身后，等咪咪进去以后，“砰”地一声，被喵霸天拒之门外。

　　颜玉把耳朵贴上浴室的门，两只小猫在里面鼓捣半个小时，最后一前一后容光焕发地走了出来。

　　喵霸天说：“这个形象才配站在本喵身边嘛！以后你就给本喵当跟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