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宠生存日记》丹栀水

12、狐青琬（五） 学姐，我…

　　青琬把手指伸到透明的颈环上，颈环亮了起来，闪烁着蓝光。

　　颜玉没有领养过小动物，不知道怎么认主，但他看着青琬的动作，也同样伸出手指触到颈环上。

　　颜玉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那颈环通体透明，边缘也很薄，这个动作就像他把手指放在青琬的脖颈上一样。

　　他的视线游离到青琬的脸上，见对方明亮的双眸正看着自己，脸微微泛起红晕。

　　颈环围绕着两人的手指处不断闪烁，过了一会儿像是配对成功了，颈环由闪烁改为常亮，等两人的手指放下后，颈环再次变成透明。

　　“这是……成功了？”

　　青琬道：“对，要麻烦你做我三天的主人。”

　　“不不不，别这么说。”颜玉认真道，“我们是平等的。”

　　青琬看着他，眼波流转，十分感动，“既然如此，我给你看看我的原形是什么样子吧。”

　　颜玉还未反应过来，眼前清瘦婉媚的少女竟变成一只漂亮的白狐狸。

　　小狐狸枕着尾巴，颜玉蹲下去，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小狐狸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嘤嘤地哼着。

　　颜玉简直快要疯掉，不怪那些聊斋里的弱书生，这谁顶得住？

　　他心中青琬就像九天玄月，而他是碎土烂泥，不可触碰，不可逾矩。

　　所以当面前这个这个软玉温香的小狐狸和绝尘脱俗的青琬联系在一起后，他心中好像有几百头小鹿在撞，顿感头晕目眩。

　　在这一刻，青琬绝艳的脸又出现在他面前，秀眉微蹙，喊道：“颜玉，你流鼻血了！”

　　鼻血？

　　颜玉拿手指沾了下人中的位置。

　　果然一抹鲜红。

　　“不对，我晕血……！”

　　当天，全校的学生都看到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背着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脸到医务室的场景，纷纷夸其乐于助人。

　　又用憎恶嫉妒羡慕的目光看向颜玉，然后骂道：“呸！软饭男！”

　　失去意识的软饭男：“……”

　　等到颜玉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他不知道谁送自己回家来的，但在床边发现一张字条。

　　字迹娟秀，工工整整写道：“颜玉，我因工作繁忙不能相陪，三天后，小巷口见。”

　　这个时候驯化器的很多技术都没有革新，小动物和主人之间也没有时间和距离限制。

　　转眼到了三天后，这天也同样是青琬毕业的日子，后天就要高考了。

　　颜玉放学后，一个人走走停停，在这条老街散步，就像在拖延一般，迟迟没有走到小巷口。

　　“颜玉。”青琬喊他，“驯化器的感应越来越强，果然是你到了。”

　　颜玉见青琬已经到了，连忙跑上前去。

　　“等久了吗？”

　　青琬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但只是轻轻摇头说：“不久。”

　　摘掉驯化器和认主时的流程是一样的，两人把手指放在驯化器上，等待光芒闪烁，渐渐熄灭后，就可以摘下去了。

　　青琬摸着自己雪白修长的脖颈，似乎为这种新鲜的触感感到奇妙，一双狐狸眼蓦然睁大。

　　颜玉看着她可爱的表现，不由得笑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彻底融入人类社会里了，恭喜你，学姐。”

　　青琬一向稳重的性格激动到想要跳起来，眼眶含泪，“谢谢你，颜玉，我真的……真的和你们一样了。”

　　颜玉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头，随即视线偏移，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个人正举什么东西。

　　他定睛一看。

　　摄像机！

　　他把摸头的动作改成脱下衣服，用外套包裹住了青琬的脸，低声道：“有狗仔，跑！”

　　两人抬腿就跑。

　　但这个巷子的尽头，是一条死路，一座高高的围墙挡在他们面前。

　　两人停下脚步，颜玉忽然说：“青琬，其实那个被挤烂的蛋糕，上面是有字的。”

　　青琬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句话，但也认真回答：“上面的字没有烂掉，‘青琬，生日快乐’我看见了，我知道那是送我的。”

　　颜玉微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为她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蹲下身，“来不及了，你踩着我的肩膀跳过去，要注意安全！”

　　青琬犹豫了一下，耳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一大群狗仔都跟了上来，她身体轻盈，踩着颜玉的肩膀，爬到墙壁上，翻了过去。

　　颜玉松了口气，但心中也暗自惆怅起来。

　　青琬不知道，那个蛋糕上面的字并不是完整的，被摔烂的那一面还有三个字。

　　亲爱的——青琬，生日快乐。

　　他的视线落在将他和青琬隔绝的高墙上，这三个字也将永远沉没在他的心底。

　　两秒后，墙壁另一侧缓缓升起一双明亮的大眼珠，青琬纤细的手臂撑着墙，磕磕绊绊地问，“颜玉，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这、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把你当成很好，很好的朋友！”

　　颜玉震惊之余，嘴角牵扯出一抹笑容，眼睛忽然有些酸痛。

　　“有，当然有。”他音量不高，但却无比清晰地说：

　　“学姐，我……”他顿了顿，那三个字终没有说出来，又改了口。

　　“青琬，祝你星途坦荡，一路长虹。”

　　……

　　……

　　……

　　自那以后，他就再未见过青琬，不过这些年一直能看到她的消息。

　　她真的如颜玉所祝愿的那样，一路长虹，成了人尽皆知的大明星。

　　而这次，是他们自小巷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

　　“颜玉。”

　　青琬的声线比之前更加疏离，但语气却是藏不住的雀跃，“好久不见。”

　　颜玉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把所有的思念和惊喜全部咽了下去，以至于有些哽咽。

　　两人无声的对视，就像回到初见，就像回到小巷口，隔着一层高高的墙道别的那天，有些恍惚，原来那都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颜玉身上的少年气早已褪去，青琬也越来越温婉成熟，而那时曾与他们吵过架的人，竟成了他们今日葬礼的主角。

　　颜玉好不容易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注意到他怀中抱着一只杜宾犬。

　　这只杜宾犬的后腿还缠着绷带。

　　颜玉摸了摸狗狗的头，“他叫什么名字？”距离一近，他再次闻到那股熟悉的木质香。

　　“他叫幺零七。”青琬解释道：“是条警犬，他知道主人去世了，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也不吃东西，三天了。”

　　“我和他都是……”青琬顿了顿，掩去那个字眼，“所以好沟通一点。”

　　颜玉轻触幺零七的颈间，颈环被唤醒，闪烁了两下红光，又重变成蓝光，似乎在告诉他，主人已经去世，他现在又成了一只漂泊但被束缚的狗狗。

　　幺零七在青琬的怀里发出“呜呜”的低吟，仿佛在哭泣。

　　“颜玉，你可不可以……”

　　还未说完，话头便被打断了。

　　“颜玉，你跑哪去了？”霍平推开门，见到两人明显一愣，“我没看错吧，青琬学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青琬淡淡一笑，眼神中划过一分悲痛，“前几天我在本市有个演唱会，当日在场馆附近有个团伙当街行凶，我留下疏散群众，碰到了赵警官，他就是在这场闹剧中牺牲的。”

　　“我来慰问他的家人，幺零七也是在这场事故中受了伤。”

　　颜玉补充道：“幺零七，是这只杜宾的名字。”

　　霍平点点头，“原来如此。”他思考刚才那番话，后知后觉地说：“那种情况下，你一个女孩子留下疏通人群，你胆子也太大了。”

　　霍平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他不会夸赞人，只能用最直白的表达：“我要是你粉丝，我这辈子都不脱粉。”

　　青琬嘴角微微上扬，“索性当日我的粉丝没有一人受伤，不过赵警官的死，我很悲痛。”

　　因为那是她亲眼所见，绑匪当时挟持一位小姑娘当人质，是赵海让他们把小姑娘放走，他来做这个人质。

　　随后一番对峙后，狙击手已经瞄准了绑匪的头部，找准机会，“砰”一枪毙命！

　　但没想到他们的团伙就在附近，他们为了报复，掳走了赵海，幺零七寻着记忆中主人的气味，找到了那个被丢弃在山沟里，惨不忍睹的尸体。

　　青琬把现场人群安全疏散后，和其他警方一起赶到现场，正看到幺零七伏在主人被匕首捅烂的胸膛上，挨着永远不会再跳动的心脏，低低地呻吟着。

　　颜玉忆起往事，在赵海无情拒绝青琬后，他对赵海这个人意见很大。但不是冤家不对头，他们在高二的理科班重聚。

　　赵海学习很刻苦，课余时间也会健身，做体能训练，他嘴里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要考警校，我想做警察，为人民……为小动物服务。”

　　“我对他们没有偏见。但是我阻止不了社会的偏见，所以我要做警察，要守护这份公正！”

　　听完这番话，颜玉一下对他改观了。

　　他和青琬一样，都是愿意为了一个梦想而付出百分百努力的人。

　　因赵海主动赴险，壮烈牺牲，被评定为烈士，葬礼按烈士规格举行，在烈士陵园安葬。

　　他们在陵园的公共区域默哀，为朋友送行，期间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青琬粉丝远远为赵海献上一束花，说上几句祝福。

　　葬礼结束后，礼堂外堆满了白色菊花。

　　他们从场馆出来，面前一条分岔路，他们有不同的归属，但赵海将永远长眠在这里。

　　“颜玉。”青琬抱着幺零七，快步追上了颜玉。

　　颜玉回过头，看着阳光下熠熠发光的青琬，一如记忆中那样，善良勇敢，一点儿也没变。

　　“颜玉，我想请你帮个忙。”

　　“好。”

　　青琬芊芊玉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怀中的杜宾犬，像是在安抚，“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吧。”

　　“其实那个被绑匪挟持的人，是我。”说着，下一秒，青琬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帘一样滚滚滑落，“他是为了救我，才……”

　　颜玉一下呆住了，他刚刚参加完葬礼，浑浑噩噩，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

　　他看着青琬，一时手足无措，掏遍口袋翻找出一包纸巾，轻轻沾掉对方脸颊上的泪滴。

　　青琬抑制着悲痛的情绪，尽量说出完整的话来：“你能不能替我收养幺零七？他的一切开销都由我来支付，我还会支额外的照看费用。”

　　青琬解释道：“他的腿伤了，需要人照顾。赵海的家人十分悲痛，已无心照看幺零七。”

　　她谨慎地环顾四周，上前一步在颜玉耳侧压低了声音，说出那个他们包括赵海坚守多年的秘密：“我……我不想麻烦你，但动物是不能领养动物的，我没办法为他摘下驯化器。”

　　“所以只能拜托你。”

　　赵海尚未结婚，颜玉望着对方怀中的幺零七，就像是在看挚友的遗孤一样。

　　他朝幺零七伸出手，就像在招呼一个小孩子一样，“你愿意跟我吗？”

　　幺零七抬起头，脸上尚未干涸的眼泪，他似乎嗅到对方身上善良的气息，感觉到和主人一样熟悉的安全感，缓缓伸出了一只前爪。

　　放在颜玉的手上。

　　“青琬，不需要你支付任何费用，我会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