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锋》孤雨连江

3、第三章 黎缓与宋旸

　　黎缓一只手拿筷子吃饭，另一只手把头发拢到一侧。

　　宋旸峥在卧室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皮筋，最后在浴室的小架子上找到了一根黑色的皮筋，上面没什么装饰，宋旸峥觉得和黎缓有些不搭。

　　家里没有别的皮筋，宋旸峥就先用这根给黎缓扎头发。

　　他把黎缓的头轻轻抬起，手指从发丝间穿过，很柔顺，并没有因为漂染和失去光泽，头顶有一些新长出来的黑色。

　　“疼吗？”宋旸峥把皮筋绕了两圈系紧，他没扎过头发，今天是第一次。

　　“不疼。”黎缓专注地在香锅里挑挑拣拣，宋旸峥的动作很轻柔，还是先拿梳子都梳顺了才开始扎的。

　　黎缓等了半天，宋旸峥还是没坐回去吃饭。

　　就在黎缓想回头看看宋旸峥到底在干嘛时 ，宋旸峥却一把扣住黎缓的肩膀，然后右手一点点下移，摸到黎缓腰侧的那道伤疤上。

　　宋旸峥俯下身，在黎缓左边耳朵上亲了一下，然后右手开始摩挲那道伤疤。

　　“怎么弄的？”宋旸峥凑在黎缓耳边问，黎缓耳朵有点痒，下意识躲了一下，然后就被宋旸峥桎梏得更紧。

　　“什么怎么弄的？你烦不烦，能不能好好吃饭！”黎缓肘击了两下宋旸峥，他以为宋旸峥会躲，但是宋旸峥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右手从黎缓侧腰摸到了小腹。

　　黎缓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宋旸峥喊道：“姓宋的，你有病吧！能不能好好吃饭。”

　　宋旸峥有一万个问题想问黎缓，但是还决定先让黎缓好好吃饭。

　　宋旸峥坐回自己的位置，捡着黎缓不爱吃的蔬菜和宽粉吃。

　　黎缓又“啧”了一声，“跟谁虐待你一样。”黎缓边说边往宋旸峥碗里夹了个鸡腿。

　　宋旸峥：“谢谢。”

　　黎缓吃饭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十几分钟就吃饱了。

　　他刚一放下筷子，宋旸峥也不吃了。

　　“还想吃点什么吗？”宋旸峥又从冰箱拿出一盒草莓巧克力蛋糕。

　　黎缓看了眼蛋糕，说：“这不是给我的吗？”

　　宋旸峥点点头：“是给你的，不过，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黎缓挑挑眉，“行啊，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第一个问题，五年前，为什么要走？”宋旸峥盯着黎缓的脸，想用平时审嫌疑人时的敏锐度观察黎缓，但是他失败了，他无法对黎缓保持完全的理智。

　　“想走了就走了呗，跟你过腻了。”黎缓耸耸肩，但放在桌子下的左手还是握紧了拳头。

　　“我们没有分手，你这叫不告而别，是对伴侣的极大不尊重。”

　　宋旸峥曾经在无数个夜晚一个人坐在餐桌这头，想象黎缓回来的场景，想象他或许会言辞恳切地告诉自己他的难处，又或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或者直接告诉自己，他不爱他了。

　　宋旸峥一边找黎缓一边幻想，幻想到他已经可以接受所有结果与可能性。

　　包括黎缓今天这样，吊儿郎当地告诉自己他过腻了。

　　黎缓不愿意说，他就先不问了，他会去查，也能等到黎缓主动解释的那天，他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

　　蛋糕从冰箱里取出来已经晾了一会，没那么冰了，宋旸峥把蛋糕放到黎缓面前，边拆开包装边说：“第二个问题，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黎缓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草莓漫不经心地回答：“不小心弄的，和别人打了一架。”

　　宋旸峥看到黎缓嘴角沾上了一些奶油，忍住了没替他擦掉。

　　“和什么人，为什么打架？”宋旸峥继续问。

　　黎缓头也不抬地说：“忘了，好像是工作原因吧。”

　　宋旸峥深吸一口气，“你现在是不是在锋回上班，具体做什么事？怎么还要打架？”

　　黎缓拿叉子的手顿住，抬起头和宋旸峥对视：“你调查我？宋队长拿我当犯罪嫌疑人吗？”

　　宋旸峥沉默几秒，“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缓吃完最后一块蛋糕，说：“我对我现在的工作很满意，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管了。”

　　宋旸峥和黎缓对视几秒，率先败下阵来，“好，这些我都可以不管，但是你不能再擅自离开了。”

　　黎缓眼神闪避了一下，“行啊，我答应你，但是你明天不能再锁我了，我还要去上班呢。”

　　凭宋旸峥对黎缓的了解，如果自己明天继续关着人，黎缓能想出一千种办法出去，倒不如让他省点力气。

　　“好，你以后正常出门，但是要给我你现在的联系方式。”宋旸峥朝黎缓亮出一个二维码。

　　黎缓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宋旸峥的微信二维码，还是五年前的那个号，名字和头像都没变。

　　宋旸峥收到一条好友申请消息，黎缓的头像和名字都变了。

　　宋旸峥将黎缓的新微信置顶，想了想还是没把之前的那个取消置顶，黎缓之前的号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在用，他没删掉宋旸峥，但是也没回复过宋旸峥这五年发送的所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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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宋旸峥依旧很早起床去上班，黎缓睁眼时家里没人，但有很香的番茄面的味道。

　　黎缓的那件白衬衫已经被宋旸峥洗了，现在挂在阳台上还没干。

　　黎缓从衣柜里找了件自己之前的衣服穿，配了一身黑衬衫和牛仔裤，黎缓站在镜子前，这两天睡眠不错，深邃的五官不再被憔悴侵扰，整个人气色好了不少。

　　黎缓不知道宋旸峥怎么每天体力都这么好，睡得晚起得早，还有时间煮饭。

　　今天黎缓要去锋回处理一些事情，他是法律顾问，本身的工作量就不少，何况还是在锋回这样经常官司缠身的公司。

　　“黎哥！你终于来了。”赵二桥原本把腿敲在桌子上，一看见黎缓来了，立马坐得端正。

　　黎缓瞥他一眼，走进自己办公室。

　　办公桌上已经堆了不少文件，黎缓在心里叹了口气，锋回对他不要求坐班，只要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就行，但巨大的工作量让他不得不经常主动加班。

　　黎缓集中注意力，补充完最近锋回的一些合同漏洞。

　　“黎哥。”赵二桥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什么事？”黎缓眼睛盯着电脑，没听到赵二桥的回答。

　　黎缓抬头就看见赵二桥一脸为难地看着说，黎缓皱了皱眉，“有话快说。”

　　赵二桥犹犹豫豫地开口：“黎哥，鹰哥今天让我们去一趟鼎茂。”

　　黎缓立马站起身，扣好了领口的扣子就往外走，把一个车钥匙抛给赵二桥，“不早说，磨磨蹭蹭地，赶紧走。”

　　赵二桥接过车钥匙，小跑着去按电梯。

　　鹰哥是鼎茂物流部门的负责人之一，据说他与鼎茂的大老板是亲戚，算是老板的自家人，所以平时为人处事张扬又跋扈，经常想方设法为难鼎茂底下的其他小公司。

　　每次鹰哥一发话，那些小公司的人动辄就要送礼或请客，每次都要花费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有时花钱还解决不了，就要被他各种折磨侮辱。

　　黎缓见识过鹰哥的手段，这次找他过去，肯定是因为前几天交易失败的事情。

　　不光事情黄了，鹰哥手底下的几个人还被宋旸峥带进去了，说不准谁会把鹰哥的名字爆出去。

　　赵二桥一路开得飞快，半个小时就从锋回开到了万铖。

　　万铖也是鼎茂底下的会所，在北城的高档会所里排到前几，承接各种商务活动和私人宴请，鹰哥在这里也有股份。

　　黎缓下车前看到宋旸峥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按时吃饭。

　　黎缓没回，从后备箱拿了件赵二桥的外套穿在外面，又从座椅底下拿出一根伸缩甩棍装在外套口袋里。

　　黎缓和赵二桥刷卡进电梯，被带着进了一个包房，房间里弥漫着烟味，黎缓皱皱眉，身上肯定要沾上烟味了，今晚回去又不知道会被宋旸峥怎么说。

　　鹰哥身材矮壮，像只癞蛤蟆一样坐在沙发上，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跪了一个人，鹰哥随手就把烟头摁灭在那人的脖子上。

　　黎缓感觉赵二桥哆嗦了一下，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挡住赵二桥，对鹰哥说：“鹰哥，我们到了，您今天找锋回有何指教？”

　　鹰哥抬起头看着黎缓的脸，轻笑一声，“不敢指教，我们算平级吧。”鹰哥用手拍了拍沙发，示意黎缓坐到他身旁。

　　黎缓坐了下来，鹰哥又凑近了一些，黎缓不想闻到他身上的狐臭味，干脆屏住了呼吸。

　　“小黎，我们也认识三年了吧，这三年我对锋回怎么样，你应该看在眼里吧。”鹰哥的目光不怀好意，黎缓尽力不去看他。

　　“鹰哥当然永远是前辈，有什么需要锋回做的，尽管开口。”黎缓把姿态放得很低，但鹰哥还是不满意。

　　“是吗，可是我怎么听说，交易那天，黎律师也在那家酒吧啊？”鹰哥图穷匕见，黎缓猜到了他是要问这件事。

　　“鹰哥，那家酒吧我常去，实在是不知道您那天有事，不然我肯定亲自为您保驾护航。”黎缓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鹰哥，您折进去几个人，这是我代表锋回的一点小心意。”

　　鹰哥看了眼银行卡，一把将那张银行卡扫到了地上。

　　“你代表锋回？你算个什么东西，锋回算个什么东西，一天什么事都不干，拿着最高的经费，还不为自己人做事！你他娘的一天到晚就会装！”鹰哥抬手就想给黎缓一巴掌，被赵二桥拦了下来。

　　黎缓深吸一口气，这个房间实在太闷让他的头又疼又晕。

　　鹰哥的手下冲上来就对赵二桥拳打脚踢，黎缓向鹰哥陪着笑，但鹰哥并没有让手下停手的意思，反而直接往赵二桥脸上泼了杯酒。

　　赵二桥也不反抗，只是用手护住自己的头然后小声提醒黎缓不要冲动不要惹事。

　　黎缓伸手拦了下，没能阻止他们，直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自己带的甩棍，边甩边往鹰哥身上砸。

　　但是还没等甩棍打到鹰哥身上，包房的门就被踢开。

　　一堆公安特警冲了进来，把鹰哥按在地上。

　　下一秒，宋旸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