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笔遗书》爱吃百家饭的鱼

8、被卖掉的青春 青春，被明

　　晚上，外面下着大雨，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诉说
　　着我的绝望。王南和田园园坐在桌子旁，脸色阴沉，桌子上摆着几个空酒瓶，气
　　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缩在房间的角落里，不敢出声，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
　　预感。
　　“怎么办？赌场的人又来催债了，说再不还钱，就打断我们的腿。”田园园
　　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她搓着手，眼神慌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王南喝了一口酒，狠狠地把酒瓶摔在地上，骂道：“还能怎么办？我哪有钱
　　还钱？那个死丫头片子，每天就挣那么一点钱，根本不够我喝酒，更不够你赌博！”
　　“那也不能让他们打断我们的腿啊！”田园园急得跳了起来，“我听说，有
　　人专门收小姑娘，送到外面去打工，给的钱不少，要不......”
　　田园园的话没有说完，但爸爸已经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贪婪和犹豫，还有一丝不易
　　察觉的躲闪。我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我知道，他们要对我下手
　　了。
　　“不行，她还小......”他嘴里嘟囔着，可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舍，反而更多
　　的是犹豫——犹豫的不是要不要卖我，而是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小怎么了？小才值钱！”妈妈急道，“你想想，我们欠了那么多钱，再不
　　还钱，我们就死定了！那个死丫头片子，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卖了她，既能
　　还钱，我们还能剩下一点钱，你可以喝酒，我可以打牌，多好！”
　　爸爸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碎酒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子，脸上
　　的表情复杂。我看着他，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他能有点良心，不要把我
　　卖掉。可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奢望，在他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一
　　个可以随意打骂、随意买卖的工具。
　　过了很久，爸爸抬起头，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了，只剩下贪婪和冷漠。他看着
　　我，声音沙哑地说：“好，就这么办。我明天就联系那个人，把她卖掉。”
　　听到这句话，我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想冲过去，跪在他面前，
　　求他不要卖我，可我没有勇气。我只能缩在角落里，死死地咬着嘴唇，把哭声憋
　　回去，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那一刻，我知道，我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我彻底
　　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第二天，雨停了，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
　　爸爸早早地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手里还攥着一张皱
　　巴巴的纸。他走到我面前，语气生硬地说：“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我给你找
　　了一个好工作，在外面，包吃包住，还能挣很多钱，以后你就不用再受苦了。”
　　我知道，他在骗我，可我不敢揭穿他，也不敢反抗。我默默地站起身，走进
　　房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几件破旧的衣服，
　　还有一本我偷偷藏起来的课本，那是我唯一的念想，是我对过去的最后一点留恋。
　　爸爸把我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小巷子里很暗，没有阳光，两边是破
　　旧的墙壁，角落里堆着垃圾，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外套、
　　戴着口罩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爸爸看到那个男人，脸上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压低声音
　　说：“人我带来了，你看，16 岁，身体健康，能干活，你答应我的钱，什么时
　　候给我？”
　　那个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递给了他。
　　他接过现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把现金拿在手里，一张一张地数
　　着，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数得很认真，一遍又一遍，生怕数少了一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那
　　种贪婪的样子，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父亲，为了钱，把我当成
　　商品一样卖掉。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钱，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我知
　　道，他不敢看我，他心里或许有一丝愧疚，或许没有，但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钱，
　　选择了抛弃我。
　　那一刻，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心里一片麻木。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
　　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片冰冷的荒芜。我看着王南数完钱，小心翼翼地
　　把钱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对着那个男人谄媚地笑了笑，说：“麻烦你多照顾
　　她了，她很能干的。”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仿佛生怕我会拉住他，生怕他会反悔。他的背
　　影很狼狈，也很冷漠，没有一丝留恋，就这样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再也没有回
　　头。
　　那个男人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胳膊捏碎。
　　我浑身一疼，下意识地想挣扎，可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我看着他凶狠的眼
　　神，心里充满了恐惧，我知道，我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一个我不知道的地狱，
　　从此，再也没有王宇，只有一个被卖掉的、任人宰割的工具。
　　男人把我塞进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面包车的车窗被贴得严严实实，看不到
　　外面的风景，里面很暗，很闷，还有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我坐在面包车的角落里，
　　蜷缩着身体，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破旧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想起了王南数钱的动作，想起了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想起了这些年所受的所有
　　苦难，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冰冷。
　　面包车开了很久，我不知道开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开去哪里。我只知道，我
　　离那个破败的家越来越远，离那些痛苦的回忆越来越远，可等待我的，却是更加
　　可怕的未知。我闭上眼，心里默默的想着，或许，死，真的是一种解脱。可我又
　　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抛弃，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我在心里默默
　　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等到逃出去的那一天。